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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机器人!制造机器人!(一)   廖观部 ...

  •   廖观部长身后跟着一群身着黑色皮衣的工作人员,从大门走进训练楼。队伍后方的人,一个一个消失在经过的房间内,只有她径直向最深处的巡训练室走去。

      她所经过之处,逐渐变得鸦雀无声。她在新人大会的讲话仍然足够震慑,生怕自己是第一个被她惩罚的人。

      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四处寂静。而哨兵的耳朵里,能清晰听到皮鞋哒哒哒靠近的声音。

      外面的声音变得微弱,金自金周围的新人也把椅子拖正。记忆力敏锐的哨兵已经辨认出脚步声,“部长来啦。”

      环视四周,廖观说道:“今天将为你们分配第一个任务,难度不高,会有老人带你们熟悉。但是各位,请不要大意,任务结束后固然有丰富的酬劳,希望还能见到你们活着的身影,而不是队友来领你们的死亡抚恤金。”

      廖观依次念到大家的名字,四个人一组,一队老人带一队新人的形式。

      金自金还在思索谁会来带领他们时,住在他们隔壁的那对哨兵向导已经起身。

      廖观:“爱丽丝、莱恩,代序是你们的领队,她和闻余会带你们做任务。好好活下来。”

      也许是一种错觉,金自金觉得最后这句话好像是看着她说的。

      代序已经出过大大小小百余次任务了,是经验丰富的侦察哨兵和战斗哨兵。她坚定的神态,让金自金觉得安心,同时也不用担心会碰到曾经的熟人了,不由得放松下来。

      “第七区灰星,机器人工厂,银河总部90%以上的各类机器人都在此处生产。近十年无任何事故报告,也无任何动乱事件发生,从接近关闭的工厂一跃成为生产率最高的机器人生产基地。”代序带领他们一起浏览任务,修长的手指在空中上下滑动着屏幕。

      “还好还好,没出事故,应该不难。”自从他们四个一队,金自金只感觉小命保住了。

      代序轻轻笑了几声,温柔地说道:“爱丽丝一看就是新手呀。从外部看一切正常,才意味着万物都不正常。这片星河里,没有动乱的地方屈指可数。”

      “看这里,几个月内派出去的三批诱饵哨兵都没有回来,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最近派去的一批是十天前。我们的工作是调查出灰星无事故的真相,并带回派出的诱饵哨兵。”闻余缓缓读出屏幕上的介绍。

      咚,咚,咚……代序听出了金自金紧张的心跳,递给她一瓶精神疏导剂。

      “诱饵哨兵没回来,不代表我们不会。”555号半是安慰,半是告诫地提醒着金自金,她紧张得有些不够正常。

      是的,有哨兵领队,有杀手,她会没事的,虽然她只是个诱饵哨兵。

      她死定了。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飞船还未降落在停机坪,已经有持续不断的机器轰鸣声透过隔音舱板传入飞船内,捶打声、切割钢铁的声音、机械抛光的声音,冲击着他们的耳朵。灰星只有人造光源,照亮人类经过的必要片区,大片的厂房像在黑暗中窥伺的怪物,它在贪婪地呼吸,持续不断地发出噪音干扰着猎物。

      代序的呼吸变得急促,噪音在她的耳朵里被放大了百倍。

      闻余虽然没做过上战场的专属向导,已经努力按照过去学到的经验提示她将注意力从噪音转移到自己的声音上。他的语气清明,是嘈杂中指引的铃音,他和代序间匹配的磁场,让代序能在繁多的声源信息中顺利捕捉到他的声音,呼吸也平稳下来。

      初次接触噪音,金自金的内心只有轻微的烦躁。相比代序,她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555号也装模做样地引导金自金,她瞥了555号一眼,眼睛飘到代序身上又收回,努了努嘴,示意他,自己没问题,演得多,错得多呀。

      她知道,自己没受到影响可不是因为自己抗干扰能力强,单纯是听力没那么灵敏。

      四个人进入灰星,心上涌入一阵诡异的情绪。灰星是个简单的地方,方方正正的路上全部是厂房,没有绿色植物,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大部分楼外没有窗户,只有工业风机传来风扇转动的声音。建筑暴露出原本的石灰颜色,没有刷漆,也不存在多余的设计。

      一切都是围绕机器人的生产而存在,没有人类存在的余地。灰星几乎没有光线,只有他们经过的地方才有光照亮起,代表有人从飞船降落的第一秒就在监视他们了。

      四个人不敢轻举妄动。

      一个灰扑扑的人影滑到他们面前,等他闪到近处四人才看清,是个双脚穿着滑动装置的男人。他的脑袋在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泛出诡异的光泽,他没有头发。由于哨兵增强的视力,金自金在阴影中看见他的脸上布满擦拭后的灰尘和划痕,像个擦不干净的塑胶娃娃。

      他应该是机器人,还不是特别精密的那种,谈应的克隆机器人比他像真人的多。

      “新居民们,我是引导员,带领你们参观整个厂区,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男人开口,声音从他的喉咙里的麦克风传出,空荡荡的嘴巴,没有舌头和牙齿。

      金自金被吓得倒退了一步,引导员仿佛已经习惯了她的反应,迅速伸出手扶住她。

      四人都确信了,他是个机器人,只是被他的外形惊讶到,一般来说为了更好的观感,机器人都会配备仿生的牙齿和舌头。

      机器人引导他们了解各个工作岗位,等待他们选择。

      闻余:“每个人都必须工作吗?”

      他是个向导,生产机器人什么的,完全不是他能做的工作。

      机器人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没有机器人,就没有灰星,所有人都是为了机器人而存在!”

      那无法完成工作的人,会怎么办呢?按捺下心底的疑虑,为了更好地调查,他们决定分开去不同的岗位。代序和闻余去噪声相对较低的机器人组装工厂,状态尚可的金自金和555号去机器人零件生产工厂。

      “记住,我们的职责是侦察,一旦确认敌情,请迅速呼叫服务中心或者联系我,会有战斗哨兵支援,不可擅自冒险。”代序叮嘱金自金,“工作时间结束后在休息区域集合。”

      金自金和555号前往分配到的厂区,一切井然有序,所有机器人都在完成各自的任务,操纵机床的、装配电线的。细细望去,不同工种的机器人长相各不相同,都做了奇怪的改造。例如负责操控机床的,手指部件灵巧,双腿却简化成了一根圆柱体,负责打磨工作的机器人,手掌面积被改造得远超过其他机器人,粗糙得像砂纸。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没有头发和牙齿。在引导员提醒他们有新人来后,所有机器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露出黑洞般的嘴巴,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欢迎加入灰星。”机器人们没有任何情绪地说道。

      看到这一幕,金自金的大脑已经无法转动。

      她穿上工作服,战战兢兢地进入自己的位置,和555号成为了机器人减速器零部件装配工作的一环。他们需要将细小的零件组装后,交给下一环节的热处理机器人焊接。

      引导员:“请开始完成你们的工作。不要出错哦。”

      他顿了顿,低沉的机器音继续说道:“当然犯错也不必担心,我们会提醒和帮助你的。”

      金自金从他树脂的眼球里居然看到了一丝闪光,像是个正常的人类露出了个不怀好意的微笑。可他不是人类。

      第一次上手这些精密的零件,金自金操作得很是吃力。她需要瞄准各种轴承和钢轮的位置,将它们装配在一起。

      555号将柔轮在修长的指尖旋转:“你说,如果出错了会怎么样?”

      金自金:“你可以试试,我也想知道。”

      555号:“这样说,可真是令我伤心呐。我如果出了事你肯定也活不了,不如,你来替我试试吧。”

      金自金只敢在心里骂骂他,表面上假装是要专心研究零件没听见,避开他的试探和挑衅。

      从热处理的工区,轰地传出一声巨响,是送来测试的新零件爆炸,炸掉了热处理机器人的一条胳膊。

      这声巨响在哨兵听来就像在耳边爆炸,专心对齐零件的金自金被吓到抖了抖,手上的齿轮也卡错了位置。

      糟糕!齿轮拔不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555号笑了,她还真是遂了他的愿啊。

      金自金扫了周围一眼,什么也没发生,没人要来抓她,机器人们仍旧在完成流水线上的工作,要么忙着把热处理机器人抬起,送去修理。

      可能是她想多了,引导员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是真的在威胁她。

      刚松下一口气,头顶突然传出尖利的机器声音——零件被浪费了,你做错了!零件被浪费了,你做错了!零件被浪费了,你做错了!

      持续不断的声音从工区上方的喇叭传来,金自金猛地捂住耳朵。

      555号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了?爆炸的声音已经过去了。”

      原来这个声音只有她能听到。

      你做错了!

      你做错了!

      她的耳膜被不断刺激,1号齿轮连接3号轴承,是这个高的窄的,不是那个矮的宽的。

      你做错了!

      没错呀,这是3号轴承。不对,怎么还有一个高的轴承?

      你做错了!

      尖锐的声音不停攻击她的耳膜,注意力都被这个声音分走,金自金根本没办法完成零件的安装。

      她停下来手上的动作,起身想出去透口气,声音也许是从工厂内的喇叭传出来的,离开就听不到了。

      她离开厂房,声音没有消失,反而增多了一句,交替攻击着她的耳朵:现在是生产时间,快回来工作!现在是生产时间,快回来工作!

      真是要疯了。

      555号看到她跑开,也赶紧追了出来,却在踏出厂房的时候突然一脸茫然:“这是哪里来的声音?”

      现在是生产时间,快回来工作!

      现在是生产时间,快回来工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机器人!制造机器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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