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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机器人!制造机器人!(二)   555 ...

  •   555号也听到了尖锐的机器电子声,看来这个声音不是只有她才能听见。也就是说,这个声音不是针对哨兵的听力音域而设计的高频噪音,是定向的干扰音频,只有被机器指定的人才能够听到。

      “你说什么?”机器声音的干扰下,金自金只瞧见555号的嘴巴在动,却什么也听不清,电子干扰声对她来说过于强烈,哨兵实在难以忍受。

      555俯身凑到她耳边:“我们先回去吧,这样就没有噪音了。”

      金自金只隐隐约约听见“回去”两个字,却也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与他一同返回。

      555号耳边的杂音瞬时消失,只有机器运作的轰鸣声。金自金的情形却并没有变好,声音只不过从“回去工作!”变成“你做错了”。

      “零件拔不出来了!”金自金吼道,她已分不清正常的音量。

      555号伸出拿起她手忙脚乱递过来的零件,将全身力气押注在锤子上,才将错误的零件敲了下来。

      金自金终于瘫坐在凳子上,像刚和别人打过一架,生无可恋地望向那堆零件,他便知道她耳边的声音消失了。

      “那些诱饵哨兵估计都死了吧,这样下去我估计也撑不了多久。”金自金在这方面还是了解自己的能力了,她的动手能力恐怕无法维持到调查结束。这次是她侥幸,一旦零件损坏,她怕是永远无法摆脱这个声音了。

      灰星的距离远远超出了太阳的恒星边界,没有白天黑夜。不知过了多久,金自金看到那个热处理机器人居然已经走回来了,一条全新的手臂粘在他的肩膀上,手掌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布满灼烧的痕迹,和胳膊一起一并更换过了。

      不愧是机器人工厂,修理机器人的速度就是快。

      在金自金一点一滴拼凑好无数个零件后,悦耳的喇叭声终于响起:“本轮工作结束,请与下一班工作人员交接后离开。”

      金自金和555号随着人流向外走去,厂房的卷帘铁门升至顶端,两批工作人员分立在大门内外,扯起嘴角露出空荡荡的嘴巴短暂表示过友好后,又面无表情地继续前进。

      金自金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仔细观察,里面没有一个人类,他们的口腔都是黑洞。

      回到引导员为介绍过的宿舍,代序和闻余已经在餐厅的桌子边等候他们了。代序的状态看着比她好太多。

      餐厅没有其他人,当然了,只有他们是人类,需要吃饭。说是吃饭,也不过是些营养补充剂,这里没有食物。

      周围没有机器人在监视,金自金迫不及待地询问代序,有没有遇到噪音攻击。

      代序在机器人组装厂区,必不可少也会出错,但是有闻余在旁边引导,专属向导的声音比机器声更能吸引她的专注,所以恢复速度也快了许多。

      她过去出任务都是一个人,每次遇到危险都必须依靠精神疏导剂,实在不行也只能咬牙硬抗。部分危险度较低的任务哪怕配有公共向导,也远远比不上专属向导的陪伴,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为什么哨兵都渴望拥有专属向导。

      代序感激地看向闻余,从来只有严肃的眼里也显露出惊喜的神色,一簇星团突然漂移到她的瞳孔中。闻余紧急避开了她的视线,低下头。

      匹配后的哨兵向导很容易成为情侣,他们可是精神相通的人,又24小时待在一起。可惜金自金永远不会清楚这是什么感受,她只是个诱饵哨兵。害怕被人看出她的羡慕,金自金从座位起身,打算去接杯水缓缓神。

      却突然在眼角余光处感到一道注视的目光,窗外,路灯下一个圆脸男生瞪着双眼,惊讶地看向他们。

      从他震惊时微张的嘴里,金自金看到了白色的牙齿。他是人类!

      在金自金看过来后,他向前走近两步,好像要说些什么。

      “快看窗户!”她着急转身呼叫代序。

      代序抬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黑暗中的一双手,将圆脸男生从路灯后拽出。

      一个低沉的机器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快到时间了。”

      圆脸男生恳求道:“能不能再等一会儿?我想和他们说句话。”

      “已经准备就位了,你先过来吧。”机器声不容拒绝。

      金自金和代序飞速跑出宿舍,门外只有黑暗一望无际,一个人影也没有。

      难道刚才见到的是某种投影?只好悻悻地返回宿舍。

      金自金:“一个人类都没有,实在是有些奇怪。”

      代序:“务必要小心,也许这是针对哨兵的陷阱。”

      闻余道:“也许这个灰星,已经被机器人统治了,他们在找各种理由逮捕消灭人类。所以仅存的人类都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等待着复仇的机会。”

      “有没有看过人类制作的古早预言,那些电影里都是这么拍的。”闻余说出自己的猜测,他喜欢研究所有复古的潮流,童年时间都用来研究历史上的文化,机器人之城一下子就让他想起几百年前的科幻预测电影。

      “也许吧。”金自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机器人的目的是消灭他们,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让他们参与生产机器人吗?落地的那一刻就应该直接杀死。

      “这些都是猜测,没有追查的线索,会影响我们的效率。必须摆正思路,侦察需要从已有的信息入手,我建议调查那些消失的诱饵哨兵,逐一排查厂房和宿舍,寻找线索。”代序作为有经验的队长,她开始一点点教这些新人。

      金自金:“那我们从明天就开始吧。”

      相比于代序这样的S级哨兵,金自金的体力值在经过这一天的折磨后,已经完全到底。一回到寝室,她便在床上昏睡过去,连嘈杂的机器轰鸣声,她也可以做到无视。

      完全没有注意到一片漆黑的世界中,路灯一个一个亮起,那个圆脸男生木然地朝宿舍走去。他的双手已经变成了只有三根指头的机械手掌。

      喇叭声传遍灰星的每个角落,又是去工厂的时间了。

      金自金瞳孔微转,努力用视线扫描整个厂房的结构。她要和555号趁着换班时间,摸清厂房的情况。

      她负责观察,555号负责警戒。她意图掩饰却又并不细微的动作引起了周围几个机器人的注意,他们飞速地打量了金自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

      555号玩味地看向她:“看看你都适应得很好,其他诱饵哨兵不应该消失啊。”

      她的动作不像有经验的哨兵,准确来说,不像做过几年诱饵哨兵还能生存下来的样子。

      金自金听出了他口中的试探,动作一滞。“他们都是一个人,我还有优秀的杀手陪伴呀。更何况我已经看到了设计室最里面那间墙上的地图,这个实力强劲还帅气的杀手也不会轻易杀掉我的,对不对?”

      铁石心肠的杀手挪开了眼睛,尴尬地揉揉鼻子。

      金自金偷偷笑,感觉自己找到了555号的使用说明。杀手原来也会羞涩啊,还以为杀手早就把包括共情在内的所有情感基因都敲除掉了,看来并不是,可能不影响他们杀人的部分都保留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逗逗555号,探究探究他到底还有什么情绪,那令人恼火的尖锐机器声音又响了起来:“警告,生产进度受到影响!警告,生产进度受到影响!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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