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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互诉衷肠 然而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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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孟窈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扔下一句:“假正经,没兴趣。”
徐芊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指腹在薄薄的衬衫面料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你想找什么样的?”
孟窈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盯着杯沿上那半片融化的柠檬,沉默了很久:“不用太会说,话少一点,但别像赵政羿那样话少是因为懒得跟我多说一个字,要那种,只是话少,但眼睛里什么都有的。”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划了一道:
“也不用太体贴,但别是装的。别一边帮我倒水一边想着怎么算计我,要那种,他做一件事,就是真的想做那件事,没有别的目的。”
她抬起头,看着舞池里晃动的光影,目光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最好……能记得逛街给我带双平底鞋。”
徐芊蜜愣了一下,歪着头看她:“这个要求怎么这么具体?”
孟窈没有接话,垂下眼睫,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酒杯,忽然站了起来,拎起手袋,对徐芊蜜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穿过人群,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镜子里的自己,口红淡了,眼线还稳,锁骨上有一点细闪的亮粉,不知道是哪个陌生人的身体蹭上去的。
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流水冲过指尖,她低头看着水流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关掉水龙头,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算了。
她擦干手,转身往回走。经过吧台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侧影,一个男人坐在吧台最末端,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威士忌,没有看手机,没有四处张望,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这个喧嚣的夜晚里一个沉默的注脚。
孟窈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极短的一瞬,然后她收回目光,走回了卡座。
徐芊蜜正在点第二轮酒,见她回来,抬了抬下巴:“怎么样,洗手间里有没有艳遇?”
“没有。”孟窈坐下来,靠在沙发靠背上,笑了笑,“艳遇这种东西,得先有艳,才有遇,我今天这身打扮,连艳都没有。”
徐芊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黑色连衣裙,平底帆布鞋,棒球帽摘了但头发被帽子压得塌塌的,口红也掉了大半。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下次出来找你,我得先给你准备一套战袍。”
孟窈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她端起新上的那杯酒,抿了一口,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吧台那个方向,那个位置已经空了,威士忌杯还留在台面上,杯底压着一张纸币。
她收回目光,把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在心里对自己说,今晚就当是出来透口气吧。
十分钟前,叁拾叁號酒吧,吧台。
陈锋坐在吧台最末端,面前那杯威士忌已经放了快二十分钟,只抿了两口。冰块化了大半,酒液被稀释得发白,像他此刻的心情,淡了,散了,却还舍不得放下。
调酒师阿Ken靠在吧台里,一边擦杯子一边拿余光打量他。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兄弟,你这杯酒看了快半小时了,它脸上有花?”
陈锋抬了一下眼皮,没接话,又低下头去。
阿Ken把擦好的杯子挂回架子上,换了个更随意的姿势,双手撑在台面上,歪着头看他:“你那杯威士忌,我调的,我知道它什么味儿,入口有点烈,咽下去回甘,但你一口没喝,是怕醉,还是怕醒了?”
陈锋沉默了两秒,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不是怕醉,是怕喝完了,想干的事还是没胆子干。”
阿Ken笑了一声,拿起另一只杯子开始擦,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懒散:“想干的事?给兄弟说说,是打架还是表白?我这吧台听过的话,比警察局笔录还多。”
陈锋端起那杯威士忌,终于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在胃里烧起来,像是终于给自己壮了胆。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我……好像对一个人有感觉了。”
“那不是好事吗?你这一脸苦大仇深的,我还以为你欠了高利贷呢。”阿Ken放下杯子,双手撑在台面上,凑近了一点,“谁啊?说说看。”
陈锋抬起头,目光落在吧台后面那排酒瓶上,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那个名字说出口。他沉默了很久,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我老板的……女人。”
阿Ken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靠在吧台后面的柜子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的懒散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的打量:“兄弟,你这起点,够高的啊。”
“我知道。”陈锋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一口比刚才大,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辣得他皱了一下眉头,像是要用这股辣劲把心里那点不敢说的话一起冲出来,“她是我老板的太太,我他妈就是给她开车的,她住别墅,我住车库,她穿真丝,我穿工装,她喝红酒,我喝——你调的这玩意儿。”
阿Ken没有笑,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分量有多少是真心的,有多少是一时上头的冲动。“那她知道吗?”
“知道什么?”
“知道你有感觉。”
陈锋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看着杯底剩下那点琥珀色的液体,冰块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她不知道,她甚至都没正眼看过我几次,她跟我说话的时候,会叫我名字,语气里带着那种客气,是那种你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客气。”
“那你图什么?”阿Ken问,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像是懒得绕弯子。
陈锋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吧台面上那道木纹上,顺着它走了一段,像在走一条没有出口的路。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自嘲的坦诚:“图她……这个人。”
阿Ken的调酒壶停在半空,看了他一眼。
“她在别人面前永远是赵太太,是赵家少奶奶,高跟鞋踩得稳,笑容得体,说话滴水不漏,我开车的时候,她坐在后座,以为我在专心看路会靠在车窗上,叹一口气那种像憋了一整天终于找到机会吐出来的气。”
陈锋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不该说出口的东西。
“就是那口气,让我觉得她不是赵太太,她就是一个……活得很累的女人,累到连叹气都要挑一个没人看见的时候。”
阿Ken放下手里的调酒壶,靠在吧台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那她对你呢?有没有什么表示?”
陈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一口喝得慢,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思考的余地。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微发颤的试探:“她……有时候会跟我说一些话,不是那种老板太太对司机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