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爱的玫瑰》雪泥兔兔

7、夜逃别墅 她站在

　　她站在原地，看着赵政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那句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从齿缝间挤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凉意：“睡书房就睡书房，反正你在我心里，连根黄瓜都不如。”
　　廊下的风铃被夜风撩动，叮叮咚咚地响了几声，像是在替她这句话鼓掌。
　　她话音刚落，余光忽然扫到门廊侧面一道人影，陈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车库走了回来，正站在廊柱旁，手里攥着车钥匙，步子顿在原地。目光与她隔着几缕暮色相接，显然将她那句自言自语听了个清清楚楚。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尴尬的凝固。
　　她脑子里“嗡”了一声，这话让谁听见都行，怎么偏偏让他听见了？
　　陈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垂了下去，他若无其事地将车钥匙收进口袋，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口时声音平稳：“太太，车已经停好了。今晚如果没有其他安排，我就先下班了。”
　　他说完，微微颔首，转身往车库方向走去，步子不急不缓，背影在渐浓的暮色里拉成一道修长的影子。
　　孟窈愣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脸红的像蒸螃蟹。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转身推门进了屋，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孟窈啊孟窈，你什么时候嘴巴变得这么没把门的了？
　　夜已深了。
　　赵家别墅的走廊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金色线条。
　　孟窈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被她揉成一团，最后索性一脚踢开。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那盏水晶吊灯，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赵政羿今晚又在书房睡的，她路过的时候，听见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谈什么她不该听的事。
　　她也没兴趣听，踩着拖鞋“嗒嗒嗒”地走过去，又“嗒嗒嗒”地走回来，书房的门始终没开。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罐子里的飞蛾，看得见外面的光，却怎么也撞不出去。
　　“行，你睡书房，我还不稀罕呢。” 她对着那扇门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回了卧室，把门关上，反锁。
　　可躺下之后，那股烦躁劲儿就像梅雨天的潮气，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往外渗，怎么也赶不走。她刷了一会儿手机，看了几条短视频，又翻了几页购物软件，觉得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窗外的风穿过院子里那棵梧桐树，沙沙作响，像有人在她耳边小声说话。
　　她索性坐了起来，披散着头发，靠在床头，盯着窗外的夜色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一个念头像一颗火星，在她脑子里“啪”地亮了一下。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衣帽间，打开灯，开始在衣柜里翻找。
　　她翻出一条最不起眼的黑色连衣裙，没有任何logo，没有任何张扬的设计，穿上之后往人群里一站保证没人多看一眼。又从抽屉里翻出一顶棒球帽和一只黑色口罩，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觉得还不够，又翻出一副平光镜戴上。
　　镜子里的自己，和平时那个穿着香槟粉真丝长裙、踩着细高跟的赵家少奶奶，判若两人。
　　她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拿起手机，给闺蜜徐芊蜜发了一条微信：
　　“睡了没？”
　　不到十秒，对面就回了过来：“没呢，怎么了？你老公又太监了？”
　　孟窈翻了个白眼，打字飞快：“别提了，派个车来接我，要低调，别让司机说漏嘴。”
　　“你要去哪儿？” 徐芊蜜问。
　　“哪儿都行，别让我待在这个家里就行。”
　　徐芊蜜发来一个“懂的”的表情包，然后补了一句：“二十分钟后到你小区后门，车牌号我发你，别走正门，你们家保安认得你。”
　　孟窈发了一个“ok”的手势，放下手机，换上一双白色的平底帆布鞋，又往包里塞了一支口红和一小瓶香水。
　　她轻手轻脚地拉开卧室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壁灯的光安静地铺在地板上，像一条沉默的路。
　　她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绕过客厅，从厨房后面的小门溜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院子里的草香和一点湿润的泥土气息，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那股憋闷总算散了一些。
　　她沿着别墅围墙边的小路，快步走到后门。铁门没有锁，她轻轻推开，闪身出去，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徐芊蜜发来的车牌号，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正停在对面马路的路边，打着双闪。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像一个惯犯。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挂了挡，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孟窈靠在座椅上，降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和树影，心里忽然涌上一阵久违的、像偷来的自由一样的轻松感。
　　她拿起手机，给徐芊蜜发了一条语音：“我出来了，你在哪儿？”
　　徐芊蜜秒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音里是嘈杂的音乐和人声：“老地方，叁拾叁號。给你点了杯长岛冰茶，今晚不醉不归。”
　　孟窈笑了一下，把手机丢进包里，仰头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流淌的夜色，唇角不自觉上扬。
　　灯光暗得像隔了一层雾，音乐沉在胸口，震得人骨头发麻。舞池里的人挤在一起，肢体在紫红色的光里扭动，像一群被电流刺激的鱼。孟窈坐在角落里，面前那杯长岛冰茶已经喝了一半，冰块化了，冲淡了酒味，喝起来像带气的柠檬水，没劲透了。
　　徐芊蜜在舞池里疯了一圈回来，头发散了一半，口红蹭到了嘴角，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气喘吁吁地端起她的酒杯灌了一口，才喘着气问：“你刚才说什么？”
　　孟窈托着腮，目光落在舞池里那些晃动的人影上，声音闷闷的：“我说——我想找男人。”
　　徐芊蜜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呛了两声，放下杯子拿手背擦了擦嘴，瞪大了眼睛看她：“不是，姐，你认真的？”
　　孟窈没搭理她的反应，转回头，目光落在吧台对面那些形形色色的人身上。灯光昏暗，音乐声震得胸腔发麻，空气里混着酒精和香水的气味。她端起面前的鸡尾酒，杯沿的盐粒沾在指尖上，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在胃里烧起一小团火。
　　“我烦。”她把杯子放回吧台，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烦透了。”
　　虚芊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因为赵政羿？还是因为那个司机？”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八卦的精明，“你白天跟我说的那个陈锋，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孟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酒杯里渐渐融化的冰块，调酒师在吧台后面摇晃着雪克杯，金属碰撞的声音被音乐声淹没。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徐芊蜜拍了拍她的肩膀，朝卡座区努了努嘴，“那边有几个长得不错的，要不要姐帮你搭个讪？纯聊天，解解闷，又不干嘛。”
　　孟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卡座区坐着几个年轻男人，其中一个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和朋友说笑，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灯光下显出几分清俊。他似乎察觉到某边的目光，抬起头来，隔着半个场子遥遥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