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爱的玫瑰》雪泥兔兔

4、突兀来电 听闻这

　　听闻这话孟窈抿紧唇线险些乐出声，俏皮地眨了眨眼:“那改天我帮你妈挑，保证你妈喜欢。”
　　陈锋的手停在冰箱把手上，像是没料到她会接这话。
　　“太太说笑了。”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客气，“我妈她……不讲究这些，随便买买就行了，哪敢劳烦太太费心。”
　　“我说的是真心话，又不是客套。”孟窈歪了歪头，指尖在岛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帮我挑了那么多回衣服，我帮你挑一条丝巾怎么了？礼尚往来嘛。”
　　她说“礼尚往来”四个字的时候，尾音刻意拖长了一点，带着几分暧昧的玩味，像是在这四个字里藏了别的意思。
　　陈锋的手指在冰箱把手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拖鞋的鞋尖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太太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妈她住在老家，一年也见不上几回，买了也寄不回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克制的疏离，像在提醒她什么，又像在提醒自己。
　　孟窈听出了他话里的那层意思，却也不恼，只是轻轻“哦”了一声，收回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自然地转了个弯：“那行，等你什么时候回老家了，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挑好了让你带回去。”
　　她说完，转身拎起沙发上那只小号的手袋，搭在臂弯里，侧头看他，眼波流转：“走吧，去南边那家买手店看看，你说得对，我确实该添几条浅色的裙子了。”
　　陈锋应了一声“好”，转身去拿车钥匙。他走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了低头，说了句：“车停在老位置，太太慢走，我锁个门就来。”
　　他转身往玄关走去，背影在廊灯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孟窈站在原地，看到他泛红的耳尖弯了弯嘴角，踩着细跟，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南边那家买手店开在老洋房里，三层楼，每一层都是不同的设计师品牌。孟窈逛了一层半就开始后悔穿了那双细跟，鞋跟卡进老地板缝隙里两次，第三次她差点当着一排西装裙的面摔个趔趄。
　　她扶住衣架稳住身形，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面上却还要端着，若无其事地抽出一条丝巾，对着镜子比了比，仿佛刚才那个踉跄只是她刻意放慢的步调。
　　陈锋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手里已经拎了三个袋子。孟窈又走了两步，终于在一面落地镜前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裸色细跟，眉尖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太太，要不要坐会儿？”陈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适时得像算准了她会在这一刻觉得累，“我带了双平底鞋，您要是走累了，可以换上。”
　　孟窈转过身，看见他从随身那只黑色托特包里取出一个鞋盒，浅灰色的，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双杏色的平底芭蕾鞋，鞋面上有一枚小小的金属蝴蝶结，正是她鞋柜里的一双。
　　她愣了一下。
　　“你给我带了双鞋？”
　　陈锋垂下眼，把鞋盒往她面前递了递，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一项普通的出车任务，“想着太太有时候穿高跟鞋出门，万一走累了，车上备一双总没错。”
　　孟窈接过鞋盒，指腹轻轻摩挲过鞋面上那枚蝴蝶结，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陈锋。”她叫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洋洋漫不经心的笑意，“你这个人，比你看起来有意思多了。”
　　她弯下腰，扶着旁边的矮柜，脱下那双细跟，换上了平底鞋。鞋底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走了两步，果然舒服多了。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杏色配她今天那条灰豆沙粉的长裙，意外地搭。不是那种精心搭配的搭，是一种刚刚好的默契，像是这双鞋本来就该出现在这条裙子下面。
　　“好看吗？”她侧过头，问他。
　　陈锋的目光在她脚踝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那排衣架上，声音平静如常：“太太穿什么都好看。”
　　孟窈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转身往二楼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陈锋拎着那三个袋子，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目光落在她换下来的那双细跟上，他弯腰，把那双鞋也收进了包里。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她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孟窈停在楼梯拐角，手探进手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她的笑容微微一滞。
　　铃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像一盆冷水不偏不倚地浇下来。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片刻才划开屏幕，平复了下心情：“喂？”
　　电话那头传来赵政羿一贯清冷的声音：“在哪？”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像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背对着陈锋，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后背上，沉甸甸的。
　　“在买手店逛了一圈，刚准备回去。”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不管赵政羿是否听得出来端倪，“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赵政羿才开口：“晚上爸过来吃饭，你早点回来，别让他等。”
　　他说完便挂了电话，没有多余的交代，也没有一句关心，孟窈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缓缓放下手臂，屏幕的光在脸上明明灭灭。
　　孟窈握着手机，站在楼梯拐角，心里那股气儿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像吞了一只苍蝇。
　　吐不出来，咽下去又恶心。
　　她这人，真是背点到骨子里了。每次刚要尝到一点甜头，老天爷就准时报到，像是生怕她日子过得太舒坦。
　　她跟陈锋之间那点刚刚冒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没等她想明白该怎么收场，赵政羿一个电话就给浇得透心凉。她甚至怀疑赵政羿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不然怎么总能挑这种时候打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烦躁压下去，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拾干净，像是一层薄薄的面具重新贴了回去。
　　她走到他面前拢了拢头发，语气平淡：“陈锋，先回去吧。”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老爷子回来了，今晚家里有饭局。”
　　她说“老爷子”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怠，像是这三个字本身就够她累的。
　　陈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将手里那三个袋子换到一只手上，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我送太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