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沉溺》隅昏

7、当流逝的时间追上那个秋天 公交车

　　公交车缓缓驶出校区路段，窗外的风渐渐凉得透彻。
　　那场暖橘夕阳下讲题的黄昏，好像只是转眼的事，可季节早已在无人留意的缝隙里悄悄翻篇。
　　初秋残留的燥热彻底褪尽，校园里的榕树偶尔被风吹落几片绿叶，飘飘荡荡的，就飘过了一个十月。
　　风刮过教学楼的频次越来越多，早晚的寒气裹着落叶贴在地面，再也找不出半分十月的余温。
　　这一个多月的日子过得安静又缓慢。
　　沈烬的关注与偏爱也增长得越来越过分。
　　他依旧习惯性给程匿备好那些零碎物件，甚至会在路过文具店的时候下意识多买一份；天冷会不动声色把教室窗户关严，却不会把窗帘拉上；晚自习频频落向后排的目光也越来越久，越来越藏不住。
　　但在人前却收敛了所有刻意的亲近，只在独处的缝隙里，把温柔一点点揉进去。
　　程匿也慢慢习惯了这份无声的偏袒。他不再紧绷着浑身防备，会坦然收下桌角的东西，会在沈烬对视时不再心慌，偶尔还会在沈烬走神发呆时，安静多看他两秒。
　　没人戳破这层薄薄的隔阂，也没人主动后退。
　　林屿看在眼里，焦躁也攒得越来越深，好几次私下拉着沈烬劝他清醒点，却都被沈烬淡淡敷衍过去。旁人隐约的议论、试探的目光，全都被两人心照不宣地无视。
　　日子就在上课、自习、日落、晚风的重复里，安稳滑行。
　　在第一件厚衣服套在第一个人身上时，深秋彻底压落整座校园。
　　白昼变短，暮色来得仓促，晚自习结束的晚风刺骨寒凉，属于秋天的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耗尽了。
　　也刚好耗尽了沈烬所有克制和隐忍。
　　他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变得有点焦躁，就连渐冷的气温也不能让他冷却不下来。
　　他觉得他渐渐被程匿同化了，和他一样不喜欢别人靠近程匿，不喜欢闻到烟味。不过他对肉类的热爱依旧，还总是教导程匿多吃肉，别全身上下瘦的只剩个骨架了。
　　林屿怨气重到直接骂他：“你是他谁呀你管的这么多？像个小媳妇儿似的，管好你自己不行啊？”
　　“……”
　　沈烬郁郁寡欢地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自习最后一节自习下课后，班里很吵，大家都在打闹聊天。
　　沈烬却一声不吭转了过去，安安静静地看着程匿的侧脸。
　　程匿写字的时候手指会微微发力，习惯性地紧绷，特别是在他转过来的时候。
　　而遇到难题时，则会失神发呆，眼神空茫两秒再回神。
　　沈烬全部看在眼里，毫无意义地捕捉他身上的全部细节。
　　再晚一点的时候，大家走光了，沈烬故意拖慢了收拾的速度，等到全班都没人了。
　　程匿抬头发现时间不早了，收拾了一下东西，站了起来准备离开，沈烬却突然叫住正要离开的他。
　　“诶，等等我！”
　　程匿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倚靠在自己的桌子上安安静静的等着他。
　　沈烬把桌上的东西全都一股脑塞到了抽屉就站了起来，笑嘻嘻的说：“行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