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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可白如衣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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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白如衣心里那颗复仇的种子,并没有因为那一夜的匕首落地而死掉。它只是被压下去了,压在更深的地方,被爱和恨同时浇灌着,越长越扭曲。
白家五百三十三口冤魂日夜在他耳边呻吟。
多少次,他梦见娘在他面前流着血泪,哭诉着皇帝的心狠手辣。又梦到大嫂牵着才五岁的侄儿走过他身旁,那孩子天真地仰着头看他——
“小叔,娘说我以后不能和你玩了……”
然后大嫂冷漠地牵着他离开了。
白如衣开始在爱与恨的边缘挣扎。他白天和黎云说笑,夜里在噩梦中惊醒。有时候他坐在琴前弹着弹着,忽然就走神了,手指停在琴弦上,半天不动一下。
黎云不知道吗?他也许知道。可他什么也不说。白如衣因那晚的亲昵躲他,他就更加频繁地来找白如衣,带他去看花,去看鱼,去城墙上看落日。他像是在用自己所有的温度去捂一块冰,明知道可能会冻伤自己,也不肯松手。
有一夜暴雨。雷声炸响的时候,黎云抱着枕头出现在他房门口,理直气壮:“打雷,怕。”
白如衣还没来得及拒绝,人已经钻进了他的被子里。两个人背对背躺着,各自装睡,中间却仿佛隔着一盆炭火,谁也不敢往后碰着谁。
到后半夜,白如衣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圈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腰上的手臂收得又紧又稳,身后之人的呼吸温热地拂在他的后颈上,一下,又一下,连心跳都撞在他的背上。
他没有动,也没有挣开。
天快亮的时候,他睁着眼睛听了很久身后那颗心,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个人了。
白如衣终究还是利用了黎云对他的爱和信任。
“听说下个月是皇上的寿辰?”他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问。
黎云果然来了兴致:“是啊!我准备送父皇一块绝世罕见的和田美玉。要知道,父皇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玉痴呢!”
“那由我去献可好?”白如衣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我也想见见那皇上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像眸儿说的那样,英武不凡?”
眸儿在一旁红了脸:“公子!奴婢可不是这样说的!奴婢也未曾见过龙颜,只是听侍卫吴易说……”
黎云立刻来了精神,打断了她的话:“吴易?呵呵,小丫头思春了!”
眸儿急得直跺脚:“不是,不是!奴婢只是和他闲聊过几次,哪有什么……”
“哦?闲聊?”白如衣配合地接了一句。
“嘿嘿!眸儿你这个小骗子,”黎云笑得前仰后合,“你明明就是思春了!要不,我给你们俩赐婚?”
“殿下!奴婢才没有喜欢那个傻大个呢!才没有!”
“哈哈哈……如衣,你看,你看,眸儿的脸都红透了!真好笑!”
白如衣笑了一下。
他的笑里藏着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