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靠煎饼果子暴富》横着走的人

15、一起一家人 柳香的

　　柳香的泪珠子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一颗接着一颗，顺着腮边往下淌。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叶星伸手用拇指轻轻抹了抹她脸颊上的湿痕，指腹粗粝的茧擦过皮肤，有点痒，有点疼，但更多的是烫。

　　她抓住他的手，攥紧了，带着哭腔笑骂了一句："你这人闷了两年，怎么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她把脸埋进他掌心里蹭了蹭眼泪，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你说了算。"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合在一块儿投在青砖地上，窗外的河水哗哗地流着，蝉鸣歇了，夏夜的风温温热热的，裹着河里水生植物淡淡的气息。柳香觉得自己从那个破土屋醒来的早晨到现在，走了好长好长一段路，摔过跟头也饿过肚子，被人欺负过也被人护过，到头来手里攥着的东西比以前夜里做梦的时候还敢想。

　　她吸了吸鼻子直起腰来，松开了叶星的手，把另一只银镯从怀里摸出来，拉过叶星的手腕，在他瘦削的腕骨上比了比，轻轻扣了上去。银圈偏大了些，滑到他小臂中段才卡住，月光底下亮闪闪的一圈，跟他常年劳作晒成浅麦色的皮肤衬在一块儿，意外的协调。

　　"你的，"她说，声音还有点哑，但笑得很开，"压箱底的，不许摘。"

　　叶星低头看着手腕上多出来的那圈银光，薄薄的嘴唇抿起来压了压，最后还是没有压住，翘起了一个分明又明朗的弧度。他把戴着银镯的手垂下去，另只手伸过来，勾住了柳香戴着另一只银镯的指尖。两只银镯在月色里碰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叮的一声，像窗外河水拍岸时溅起的一小朵水花，又轻，又脆，又亮。

　　第二天天还没亮，翠儿推开铺门的时候，看见堂食厅里那两把竹摇椅并排搁着，一把上搁了半块没吃完的槐花蜜糕，另一把的靠垫上落了两片青枣叶子。窗子是开着的，晨风溜进来把书架上的旧书页吹得哗啦翻动，阳光正顺着亮瓦一点点爬进来，爬过青砖地，爬上摇椅的竹扶手，把上头两只并排放着的、一粗一细两只银镯子照得亮堂堂的。
　　秋天来得不声不响。后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先黄了一圈，枣树的果子倒是红透了，一嘟噜一嘟噜挂满枝头。柳香带着翠儿和阿福打了两天的枣，打了三竹筐，分了一半给街坊邻居，剩下的晒干了收进坛子里预备冬天煮粥泡茶。那棵新栽的桂花树苗才齐腰高，细枝上颤巍巍顶了几簇米粒大的花苞，闻着已经有了淡淡的甜香。

　　叶星蹲在桂花树旁边浇水，柳香端着碗刚出锅的糖水从灶屋走出来，蹲在他旁边的地上，把碗递过去："尝尝，枣子煮的，加了槐花蜜。"

　　叶星接过来喝了一口，碗沿上浮着几瓣晒干的槐花，在淡红的糖水里悠悠转着。他喉结动了动咽下去，说了声"甜了"，又把碗递还给柳香。柳香就着他喝过的地方也尝了一口，砸砸嘴，确实甜了些，记着回头把蜜的份量减半。

　　秋风把院子里落着的枣树叶卷起来打了个旋儿，天气渐渐凉了，铺子里的菜单又换了一轮。绿豆汤撤了，换成了热乎乎的枣泥羹和桂花糯米藕，煎饼的生意回暖，炸货重新占了主力。脆甜果儿改进了方子，添了花生碎和芝麻，口感更丰富，府城的订货量比以前大了一半，每个月要发两趟骡车过去。

　　沈主簿入秋后身体弱了些，来得没有从前勤，但隔三差五还是让家里的小厮来铺子里提一包槐花蜜糕回去。柳香担心他一个人住着冷清，隔几天就提着热汤上门探望，陪老头说说话，帮他收拾收拾院子里的落叶。沈主簿每回都摆手说"不用不用"，但柳香去了他又高兴，翻箱倒柜拿出存着的陈年好茶来沏，两个人坐在廊檐底下喝到日头偏西。

　　张婶家添了个小孙女儿，满月酒请了柳香和叶星去吃席。柳香包了一篮子脆甜果儿和槐花蜜糕当贺礼，到了张家院子里被一堆街坊拉着问东问西。有人问她铺子生意做得这么大要不要再招人，有人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在镇中心开分号，还有人拐着弯打听她和叶星的事。

　　柳香被问得应接不暇，还是张婶替她挡了："人家小两口的事儿你们少打听，有那闲工夫不如帮我把席上的碗筷摆齐了。"柳香坐在席上低头喝汤，耳朵尖红红的，余光扫见叶星坐在另一桌，被几个老爷们围着敬酒，他酒量不行，喝了两杯脸上就泛了薄红，侧着脸微微皱着眉，目光穿过人群往柳香这边找了一下，对上了，嘴角轻轻弯了弯，又转回去了。

　　那天晚上从张家回来，两个人并肩走在秋夜的街道上，街上铺了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沙沙响。叶星喝了酒步子比平时慢些，柳香就放慢了速度陪着他走。月光照着青石板路亮晃晃的，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和人家关门落闩的声响。

　　走到家院门口的时候，柳香伸手推门，叶星忽然从后面叫了一声："香儿。"

　　柳香回头。叶星站在月光里，脸上的酒红还没完全退，衬得那双眼睛比平时更亮。他顿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柳香低头接过来一看，是块小小的白玉牌，用红绳穿着，莹润透亮，雕着并蒂莲的纹样，做工虽不算顶精细，但玉质温润，透着柔和的光。

　　"上回去府城送货，在玉器铺子里看见的，"叶星的声音不高，夜风把他额前碎发吹得晃了晃，"想着给你。日子定了就戴上，日子没定就先收着。"

　　柳香把玉牌攥在掌心里，温凉的玉贴着皮肤，被她的体温一点点焐热。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那朵并蒂莲，抬眼的时候眼眶又有点发酸，但这回忍住了没掉泪，只是笑了一声，声音软软的："什么日子定了？你倒是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