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上了贼车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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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诺诺难得没有赖床。她洗漱完毕，背上包，在玄关冲厨房里喊了一声“妈妈我走了”，便蹬蹬蹬跑下了楼。
梁小碗从厨房探出头，只看到女儿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这么着急？
诺诺推开单元门，晨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初秋的清爽。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往小区门口走去。刚走出没多远，还没到小区大门，身后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由远及近的引擎声。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什么大型猫科动物在低吼。
诺诺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跳条件反射地开始加速。不会吧……这么巧？
黑色机车稳稳地停在她身边，骑车的人单脚撑地，伸手推开了头盔护目镜。穆奕安那张清冷又好看的脸出现在晨光里，眉眼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上课吗？我带你过去。”
诺诺的脸瞬间就开始升温了。她攥着书包带，声音有点发飘：“学……学姐，你怎么这么早？”
穆奕安看着她，嘴角弯了弯，语气里带着一种坦荡得让人招架不住的直接：“我要说我特意早起等你，你信不信？”
诺诺的脸更红了，红得像是猴屁股，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嘟囔：“不信。”
穆奕安偏了偏头，语气里多了一丝促狭：“信不信的，这不是赶上了吗？”她往后座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上车吧，再不走迟到了。”
诺诺顶着猴屁股一样的脸，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机车后座。这一次，没等穆奕安伸手来抓，她自己就乖乖地、小心翼翼地攥住了穆奕安夹克的下摆。穆奕安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没说什么，嘴角却翘得更高了些。
机车发动，汇入车流。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诺诺的头发乱飞。她坐在后座上，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能闻到穆奕安身上清爽的皂香，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她为什么要来接我？她说的“特意早起”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
机车在教学楼前稳稳停下。诺诺手忙脚乱地跳下车，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见身后传来两道异口同声的惊呼。
“诺诺？！”
晓楠和亚楠刚好走到教学楼下，亲眼看着诺诺从穆奕安的机车后座上下来。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像两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你怎么还坐上肇事者的车了？！”晓楠瞪大了眼睛，手指在诺诺和穆奕安之间来回指。
穆奕安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坦荡的脸。她看着晓楠和亚楠，伸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平静地纠正：“穆奕安。”
“呸！肇事者！”晓楠毫不客气。
“对，没错，肇事者！”亚楠立刻跟上，双手叉腰，一副“你别想蒙混过关”的架势，“不要以为请我们吃个面就能原谅你！”
穆奕安挑了挑眉，看着这两个护犊子的室友，倒是没生气，反而像是觉得挺有意思。她问：“那怎么能原谅我？”
晓楠和亚楠同时被问住了。
两个人张了张嘴，又对视了一眼——对啊，怎么才能原谅？人家请也请了，道歉也道了，中午那顿全家福面吃得她们到现在还有点嘴短。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条件。
穆奕安看着她们卡壳的样子，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诺诺身上，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三个人都听见：“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以后接送你上下学，可以吗？”
“呸！想得美！”晓楠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嗓门都拔高了，“你这是人包铁！多么不安全的交通工具！万一摔了怎么办？我们诺诺细皮嫩肉的！”
“对！”亚楠立刻跟上，义正词严，“人包铁，不安全，驳回！”
诺诺站在中间，看看左边气鼓鼓的晓楠，又看看右边叉着腰的亚楠，再看看面前一脸淡定、甚至眼底还带着点笑意的穆奕安，忽然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好笑。她伸手拉了拉晓楠和亚楠的衣角，朝她们摇了摇头。
穆奕安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她看着诺诺拉室友衣角时那副小声小气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数——突破口在诺诺自己。
她看着诺诺，语气放软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耐心：“我早上接你，可以吗？反正顺路，就当赔罪了。”
诺诺的手从室友衣角上松开，脸上红晕未消，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实诚：“我有时候不住外面，住宿舍。”
“没事。”穆奕安接得飞快，“你住外面的时候我就接你，你告诉我。”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加个VX呗。”
诺诺很听话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诺诺！”亚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这就原谅她了？”
诺诺抬起头，朝亚楠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心虚，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藏不住的、亮晶晶的开心。她没说话。
晓楠在旁边甩着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仰天长叹：“哎——不争气呀！不争气！”
她假装气不过，伸手掐住了亚楠的脖子。亚楠被她掐得莫名其妙，一把拍开她的手：“不争气的是诺诺，你掐我干啥？”
晓楠想了想，觉得亚楠说得对。她给了亚楠一个眼神。两个人默契十足地同时转身，四只手朝着诺诺的脖子伸过去。
“哎哎哎——！”
诺诺反应极快，一把把手机塞回兜里，撒腿就跑。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学姐我先跑了！不然小命不保了！”
穆奕安站在原地，看着三个女孩追着跑进了教学楼。诺诺跑在最前面，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马尾辫甩来甩去，像一只逃命的小兔子。晓楠和亚楠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还喊着“你给我站住”。
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道口，低头笑了一声。
穆奕安刚转身准备去放车，余光里就看见教学楼门口又走来一个人影。那人身形纤瘦，背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步伐从容。是诺诺她们四人组里的另一个。
穆奕安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凌凌看了她一眼，点头示意了一下，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便走进了教学楼。穆奕安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然后推着车往停车棚走去。
教室里，诺诺已经坐在了平时靠窗的位置上，正被晓楠和亚楠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审问”。她看到凌凌走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拼命朝她招手。
晓楠也看到了凌凌，立刻站起来招手：“凌凌！过来坐！你赶紧说说诺诺！”
凌凌走过去，在诺诺旁边的空位坐下。她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晓楠开始告状：“凌凌，你赶紧说说诺诺。她早上坐的肇事者的车来的！”
“对！”亚楠立刻帮腔，“她还答应让肇事者早上接送她来上课！”
凌凌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偏过头，看着诺诺，面无表情地说：“那你下午放学都不和我走了吗？”
诺诺赶紧拉住凌凌的手，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急切：“放学还是和你一起走的！只是早上她带我过来，就早上！”
凌凌只回了一个字：“哦。”
然后她就坐正了，翻开课本，不再看诺诺。
诺诺心里“咯噔”一下。她太了解凌凌了——凌凌话少的时候，不一定有事；但凌凌只说一个“哦”的时候，那肯定是有事。她赶紧又拉住凌凌的胳膊，凑过去问：“你生气了？”
晓楠在旁边幸灾乐祸：“当然生气！不光凌凌生气，我俩也生气了！她一个肇事者，你居然就上了贼船了！”
“贼车。”亚楠纠正。
“对，贼车！”晓楠用力点头。
诺诺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哭笑不得：“哎呀，你瞅瞅你俩，一口一个贼船、贼车的，人家不是没碰到我嘛！”
凌凌这时候开口了，语气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要是碰到就晚了。”
晓楠和亚楠异口同声：“对！晚了！”
诺诺被三面夹击，气势一下子就弱了。她缩了缩脖子，小声替穆奕安辩解：“那人家不是在补救了吗……”
凌凌侧过头看着她，眼神认真：“那你就上了人家的车？她差点撞到你，最后你居然上了人家的车，自己送上门了。”
诺诺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干脆使出了杀手锏——她整个人往凌凌身上一扑，双手抱住凌凌的胳膊，把脸贴在凌凌的肩膀上，开始撒娇。
“我没自己送上门——”她拖长了声音，像只黏人的小猫，“你别生气了。她是学姐，也许她还能帮上忙呢？比如我们考研什么的，还能取取经！”
她抱着凌凌的胳膊晃了晃，又晃了晃，语气软得不行：“凌凌——凌凌——你别生气了嘛——”
凌凌被她晃得没办法，绷着的脸终于松动了。她叹了口气，语气里的那点“生气”其实早就散了，剩下的都是对诺诺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的无奈和纵容。
“那好吧。”她终于松口，“只能早上顺路。平时可不能丢下我们三个。”
诺诺立刻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当然！和你们最铁了！”她伸手勾了一下凌凌的下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匪气，像个小流氓，“尤其是你，老铁！最爱你！”
凌凌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偏过头，躲开诺诺的手，低声说：“别贫嘴了，一会儿老师要来了。准备上课吧。”
诺诺嘿嘿一笑，乖乖坐正，从书包里掏课本。晓楠和亚楠看着这一幕，默契地交换了一个“没救了”的眼神。
“你看看她，”晓楠压低声音对亚楠说，“在凌凌面前就跟个哈巴狗似的。”
“在肇事者面前也差不多。”亚楠小声回。
“哎，不争气。”两个人同时摇头。
前排的诺诺耳朵尖，听见了，回头朝她们做了个鬼脸，然后赶紧转回去，假装认真地在翻书。
凌凌坐在旁边，低头看着课本，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她掏出笔袋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诺诺的手——那双手正老老实实地放在课本上，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就是这双手，刚才抱着她的胳膊晃了半天，还勾了她的下巴。
她赶紧收回目光，把笔袋放在桌角，摆出一副专心学习的姿态。
讲台上，老师已经走了进来。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听见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四个女孩的课桌上，把那些年轻的、生动的、带着点鸡飞狗跳的日常，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而教学楼外的停车棚里，穆奕安刚把车锁好，直起身时，目光越过车棚的顶棚，望了一眼教学楼二楼那排窗户。她看不见里面，但她知道诺诺就在其中某一扇窗户后面。
她收回目光，把钥匙揣进口袋，嘴角挂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转身往研究生楼的方向走去。
“明天见。”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迈开步子，走进了秋天的晨光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上了贼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