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岔路口 下午的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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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一结束，邝凌凌便开始收拾包。她动作利落，把课本和笔记本一样样码整齐塞进帆布包里，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待会儿去超市该买些什么。
诺诺坐在旁边，一边慢吞吞地往包里塞东西，一边拿眼睛瞟凌凌。等凌凌拉上拉链站起身，诺诺立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上去。
“凌凌，你等我一下！”
晓楠和亚楠走在后面，看着诺诺那副黏人的样子，默契地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
四个人像往常一样并排走出教学楼。走到校园主干道的岔路口时，凌凌往左，诺诺跟着往左，晓楠和亚楠则停住了脚步。
“那我们俩去三号食堂了？”晓楠扬了扬下巴，指向右边的路。
“去吧去吧，别想我们。”诺诺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一副“有凌凌就够了”的没良心模样。
亚楠笑骂了一声“重友轻友”，和晓楠勾肩搭背地往三号食堂的方向走了。
凌凌和诺诺并肩朝着校门口走去。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路旁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阳光斜斜地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你回去要做什么饭？”诺诺歪着头问，双手背在身后，步子迈得轻快。
凌凌想了想，诚实地摇头：“还没想好。一会儿先去超市看看吧，看看有什么新鲜的就买点什么。”
“哦——”诺诺拖长了音调，眼珠转了转，忽然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打探的兴奋，“凌凌，你会做大菜吗？”
凌凌偏头看她：“什么算大菜？”
“就是……”诺诺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炖肉呀，炖鱼呀，炖鸡呀，反正就是鸡鸭鱼肉乱七八糟的吧！那种端上桌能镇场子的！”
凌凌被她这形容逗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会做。我自己觉得做得还行，嘻嘻。”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实在话，“但是别人吃着觉得怎么样，那我就不知道了。”
“那就做个大菜！”诺诺一拍手，像是替凌凌做了决定，“然后再炒个素菜呗。”
凌凌点头，又问：“那另外一个呢？”
“另外一个……”诺诺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那就再做一个凉菜！能行吗？你们两个都是女生，估计也吃不了多少。三个菜一个汤，应该是可以的吧？”
凌凌认真想了想，点头表示认同：“嗯，差不多够了。”
诺诺忽然又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了不得的秘籍：“凌，我和你说，你这样——你以后自己喜欢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用管奥姆姐喜欢吃啥！”
凌凌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看了诺诺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温柔的意味：“不管你姐吗？不过话说回来我目前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过……”她偏了偏头，回忆着这几天在公寓里的观察，“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她好像很喜欢吃西兰花、菜花这种。”
说到这里，凌凌忽然话锋一转，看向诺诺：“和你差不多，蔬菜就喜欢这种花菜类的。”
诺诺的脚步猛地一顿，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你居然还知道我喜欢花菜类？”
凌凌侧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废话”的理所当然：“我和你做了这么些年朋友，难道我还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呀？”
诺诺愣了两秒，然后“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被人在意的得意和满足，像个被顺了毛的小猫：“说的也是，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才奇怪呢！”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夕阳把校园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空气里飘着食堂飘来的饭菜香。诺诺走着走着，忽然伸手挽住了凌凌的胳膊，像平时无数个放学的傍晚一样，自然而然地靠了过去。
凌凌没有躲，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着诺诺的步幅。两个女孩就这样挽着手，走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走着走着，就到了该分开的岔路口。
凌凌要往右拐去超市，诺诺则要直走回家。
“那咱们回头聊吧。”诺诺松开了凌凌的胳膊，退后一步，朝她挥了挥手，“你赶紧买菜做饭去吧！别耽误了！”
凌凌点头，也朝她摆摆手：“好，明天见。”
“明天见！”
凌凌转身往右走了。诺诺站在原地看了她的背影两秒，也转过身，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刚走了没几步，还没走出五十米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摩托车引擎声。那声音低沉而熟悉，诺诺的心猛地一提，脑子里“嗡”地一下闪过中午的画面，纤瘦的身影，摘下头盔后那张冷峻又好看的脸。
不可能吧……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确认，那辆黑色摩托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她身边。
骑车的人单脚撑地，头盔护目镜推了上去，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穆奕安偏过头，看着诺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学妹，去哪？我送你。”
诺诺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那种红，是瞬间从脖子根烧上来的，热辣辣的，像是有人在她脸上点了一把火。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在发烫。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可……可以吗？”
穆奕安挑了挑眉：“当然。就当是中午吓到你的赔罪吧。”她往后座的方向偏了偏头，“上来吧。”
诺诺顶着猴屁股一样的脸，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笨拙地跨上后座，双手悬在空中，不知道是该扶住后面的扶手，还是……还是……
她的手最终支在了自己身后，身体绷得笔直，和穆奕安的后背之间隔了足足一个拳头的距离。她能闻到穆奕安身上淡淡的香味，混合着一种清冽的洗衣液气息。
穆奕安等了两秒，发现身后的人迟迟没有抱住自己的腰，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她没说话，直接伸手向后一抓，精准地抓住了诺诺支在身后的手腕，往前一带，将她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的腰上。
诺诺的全身瞬间绷直了。
她感觉自己的手掌下是穆奕安夹克硬挺的布料，隔着那层布料，隐约能感觉到对方腰侧紧实的线条。她的手指僵得像五根小木棍，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
“抱不紧，掉下去我可不负责。”穆奕安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话音刚落，她猛地一拧油门，摩托车骤然加速，随即又忽然刹车——车身往前一冲一挫，诺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胸口直接贴上了穆奕安的后背，原本只是搭在腰侧的手也下意识地抓紧了那件夹克。
“啊！”诺诺低呼一声，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穆奕安感觉到身后的人终于抓紧了自己，满意地微微点头，这才不紧不慢地重新起步，平稳地汇入了车流。
从校园到诺诺家，骑车不过短短一分钟。摩托车拐过最后一个街角，诺诺终于从慌乱中找回了一点理智，赶紧喊道：“到了到了！就前面那个小区门口！”
穆奕安靠边停了车，脚撑在地上，看着诺诺手忙脚乱地从后座跳下来。穆奕安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么近……早知道骑慢点了。”
诺诺没听清，弯着腰整理书包带子，抬头问：“什么？”
穆奕安看了她一眼，语气恢复如常：“没什么。”她顿了顿，目光在诺诺依旧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赶紧回家吧。”
诺诺站定，双手攥着书包带，很认真地道了声谢：“谢谢学姐。”然后又补了一句，“学姐你慢走。”
穆奕安应了一声“好”，戴上头盔前，又看了诺诺一眼，留下一句：“明天见。”
摩托车重新发动，引擎声渐渐远去。
诺诺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摩托车消失在街角，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没恢复正常。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明天见……”她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然后赶紧用手压住，转身快步走进了小区。
上楼，掏钥匙，开门。
“诺诺回来了？”梁小碗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桌上有水果，先吃点垫垫肚子。”
诺诺“嗯”了一声，换了鞋，把书包丢在沙发上，果然看到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橙子和几颗洗得发亮的车厘子。她刚伸手去拿，梁小碗已经从厨房走了出来。
梁小碗本来只是习惯性地探个头看看女儿，结果这一看，脚步就顿住了。她端着盘子的手停在空中，目光在诺诺脸上来回扫了两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后她直接放下盘子，走到诺诺跟前，伸出手——掌心贴上了诺诺的额头。
“怎么脸这么红？”梁小碗的手探了探，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了一下，“哪里不舒服吗？”
诺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往后一缩，躲开妈妈的手，眼神飘忽，语速飞快：“没有不舒服！刚才跑步了，所以热了！没事妈妈！”
梁小碗狐疑地看着她，显然不太信。
诺诺不等她追问，赶紧转移话题，捂着肚子垮下脸：“妈妈我饿了——”
这一招果然奏效。梁小碗的注意力瞬间被“女儿饿了”这个头等大事拉走，立刻转身往厨房走：“好好好，饭马上好了，你先吃两块橙子垫垫。”
诺诺松了口气，拿起一块橙子塞进嘴里，跟着妈妈走进了厨房。她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梁小碗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妈妈，妈咪出差回来了没？你今天在这睡，还是回别墅？”
梁小碗一边翻着锅里的菜，一边回答：“你妈咪还没回来，说明天回。今天你还在妈妈这儿睡，等你妈咪回来了我再回别墅，你回宿舍住。”
“哦，行。”诺诺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车厘子，甜滋滋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妈妈炒菜时微微晃动的发丝，看着锅里腾起的白雾，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难过，就是……一种被稳稳接住的踏实感。
“妈妈，我帮你拿碗。”她主动打开橱柜，把碗筷拿出来摆好，动作利落得让梁小碗都多看了她一眼。
“今天怎么这么乖？”梁小碗笑着问。
诺诺耸了耸肩，理直气壮：“我一直都很乖啊！”
梁小碗笑出了声，没再说什么。
而另一边，邝凌凌已经走进了公寓附近的那家精品超市。
傍晚的超市人不多，生鲜区的灯光明亮而温暖，整齐排列的蔬菜和水果在灯光下泛着新鲜的光泽。凌凌推着购物车，沿着货架慢慢走，脑子里还在想诺诺说的“大菜”。
到底做什么好呢……
她走到水产区，一排透明的玻璃鱼缸里，各种活鱼在清澈的水中游来游去。有鲈鱼，有桂鱼，有草鱼，还有几条她叫不上名字的海鱼。凌凌盯着那些鱼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默默盘算着：海鱼她不太会做，万一做砸了，浪费钱不说，还不好吃。
还是做自己拿手的吧。
她最终停在鲤鱼面前，挑了一条个头适中、鳞片完整、活蹦乱跳的。超市的工作人员帮她利落地处理干净，装袋，贴上价签。凌凌接过袋子，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红烧鲤鱼，这是她做了很多次、最有把握的一道菜。姑姑以前身体好的时候教过她，后来姑姑病了，她一个人做年夜饭时，也总会做这条鱼。端上桌红亮亮的一整条，看着就喜庆，吃着也踏实。
买完鱼，她又去蔬菜区挑了两个紫得发亮的茄子，又选了一把鲜嫩的豆角。茄子可以做鱼香茄子，豆角清炒，一荤一素一凉菜一汤，正好。
她拎着购物袋走出超市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街边的店铺亮起暖黄色的灯箱，远处公寓楼的窗户里透出星星点点的光。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脸颊，凌凌把购物袋往上提了提，加快了脚步。
回到公寓，她熟练地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备料。厨房里水声哗哗，案板上刀起刀落，油锅烧热后爆香的葱姜蒜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凌凌站在灶台前，神情专注，动作利落，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心里却觉得安定而充实。
红烧鲤鱼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酱汁浓稠，色泽红亮。鱼香茄子和清炒豆角也陆续装盘，最后她烧了一锅紫菜蛋花汤，撒上一小撮葱花，清香扑鼻。
四道菜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上。凌凌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弯了弯嘴角。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二十。总裁一般六点半左右到，还来得及。
她解下围裙，洗了手，回到自己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等着。
窗外暮色渐深，公寓里亮着温暖的灯光，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楼道里还没有传来脚步声，但凌凌莫名觉得，今晚的红烧鲤鱼，应该会很好吃。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岔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