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肇事者 上午的课终 ...
-
上午的课终于在饥肠辘辘中结束。教授前脚刚迈出教室，诺诺就像被解除了封印一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凌凌。
“凌凌，中午不回公寓给奥姆姐做饭吧？”诺诺明知故问，眼睛亮晶晶的。
凌凌摇摇头，收拾着课本：“嗯，赵总监说了，总裁中午基本不回那边，都在公司解决。所以中午我是自由的。”
“太好了！”诺诺一拍桌子，“那我们去二号食堂吃面吧！听说他们家新出了那个全家福面，料超足的！”
晓楠和亚楠也纷纷响应：“走走走！饿死了！”“二号食堂的金马刀家面确实一绝！”
四个女孩说说笑笑地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了教学楼。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校园里到处是青春洋溢的面孔，空气中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出了教学楼，几人习惯性地走上了右侧的人行道。然而人行道宽度有限，只能并排容纳三个人。诺诺大大咧咧地走在最左侧，脚下一偏，便踩到了人行道旁边的校园马路上。凌凌挨着她走在人行道边沿，然后是晓楠和亚楠，四个人挤挤挨挨，保持着一种“勉强并排”的队形。
“凌凌，没想到呀！我们四个人里，你居然提前就业了！”晓楠率先开启话题，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羡慕。
亚楠立刻接话：“对！我觉得吧，你看看第一个月工资怎么样。要是核算下来很可观，我看毕业就直接继续干着得了，不然到时候还得再找工作，多麻烦！”
凌凌走在阳光下，听着好友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她想了想，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先看看第一个月工资能拿多少，然后再决定将来怎么办。”
诺诺走在最外侧，扭过头来插话：“对！将来的事情谁也不好说。万一工资挺合心意，也可以一直干着。或者……”她仰起头，一脸豪气，“等我毕业接管了家族事业，你来给我做特助也行！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这话一出，晓楠和亚楠立刻不干了。
“哎哟！诺诺，你也太厚此薄彼了吧！”晓楠佯装生气地瞪大眼睛，“你给凌凌安排特助，那给我俩安排啥？”
亚楠也附和：“就是！我们可是你的亲室友！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诺诺被两人围攻，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反而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哎呀！我也用不了那么多助理呀！再说了，我和凌凌可是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同学！这份革命友情，你们俩能比的吗？我厚此薄彼，你们应该可以谅解吧！”
“啧啧啧……”晓楠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转向亚楠，“亚楠，你说，这要是个男生，她俩这叫什么来着？”
亚楠立刻心领神会，配合默契地接话：“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对对对！”晓楠拍手，“青梅竹马，要结婚那种！诺诺，你俩这感情，简直感天动地！”
走在诺诺身边的凌凌闻言，没有说话，只是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低了低头，假装在看路面的砖缝。
诺诺倒是一点都不怯场，反而翻了个白眼，大咧咧地说：“切！谁说只能男女在一起？女女也可以！你们狭隘了吧！”
晓楠和亚楠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晓楠试探着问：“诺诺，你说真的？那你爸妈……能同意你和女生在一起啊？”
晓楠和亚楠是诺诺上大学后才认识的室友，对她家里的情况并不了解。诺诺脸上没有半分犹豫，坦坦荡荡地说：“你俩少见多怪！我没有爸爸，我家组成是两个妈妈，一个妈妈，一个妈咪。”
晓楠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彩虹家庭？”
“哎呦！还算你有点见识！”诺诺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亚楠有些茫然：“什么彩虹家庭？”
晓楠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解释：“就是女女恋组成的家庭。”
亚楠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看向诺诺的眼神充满了新奇：“诺诺！这么高级的吗？”
“那是自然！”诺诺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我将来也要像我妈妈一样，找个那么爱我的人！不论男女！”她说得掷地有声，仿佛这是她人生中最笃定的信念之一。
走在旁边的凌凌忍不住抬眼看了看诺诺。阳光下，诺诺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表情认真又带着孩子气的倔强。凌凌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随即移开了目光。
然而晓楠显然不想轻易放过诺诺，她坏笑着凑过来：“诺诺，你说不论男女，那你看我行不行？”
诺诺眼珠一转，忽然坏笑着伸出手，作势朝着晓楠胸口袭去：“那我要先验验货！”
晓楠丝毫不惧，反而挺了挺胸：“你验！谁怕谁！”
诺诺的手伸到一半，看到晓楠那副“你不敢”的表情，反而自己先怂了，“嗖”地一下缩回手：“算了算了，你这种，我怕消化不良！”
晓楠哪肯罢休，趁着诺诺后退的间隙，直接反手朝着诺诺的腰袭去：“你跑什么！刚才不是挺能的吗！”
“啊啊啊！晓楠你别闹！”诺诺被挠到痒痒肉，一边笑一边本能地往后退，试图躲开晓楠的“魔爪”。
谁都没有注意到，诺诺身后，一辆酷飒的黑色摩托车正从校园马路上驶来。骑车的是一个纤瘦的身影，戴着头盔，车速并不快，显然严格遵守着校园限速规定。但诺诺这一后退，恰好退到了摩托车的行进路线上！
“小心！”凌凌第一个发现，惊呼出声。
“吱——”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响起。摩托车在距离诺诺不到半米的地方稳稳停住，前轮几乎贴上了诺诺的腿。骑车的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才稳住。
现场瞬间安静了。
诺诺呆在原地，心脏“砰砰”狂跳，一半是被吓的，一半是后怕。晓楠也收回了手，脸色有些发白。凌凌反应最快，立刻上前一步，把诺诺往后拉了拉，上下打量：“诺诺！你没事吧？有没有碰到？”
诺诺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摆摆手：“没……没事，没碰到。”
晓楠这时候也缓过劲来，心里的后怕瞬间转化为愤怒。她转向骑摩托的人，语气不善：“你怎么开车的！这是校园内部路！”
亚楠也上前帮腔：“就是！不知道慢行吗？差点撞到人！”
骑摩托车的人并没有立刻回应。她不急不缓地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纤瘦而棱角分明的脸。头发被头盔压得有些凌乱，但丝毫不影响那张脸的精致度。眉目清冷，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气质。她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和工装裤，脚踩一双马丁靴，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飒。
她没有搭理晓楠和亚楠的指责，而是径直走向诺诺，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诺诺还有些发白的脸上，问道：“你没事吧？”
诺诺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一瞬间，诺诺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下，然后开始以一种完全失控的速度狂跳起来。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眼前这个女生，五官冷峻，气质疏离，但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却带着一丝她无法形容的专注。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热意从脖颈一路烧到耳尖。她张了张嘴，声音竟然有些结巴：“没……没事。”
亚楠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在旁边愤愤道：“什么没事！真等出事就晚了！”
女骑侧过头，看向亚楠，语气平淡却条理清晰：“首先，我的车速完全符合校园道路限速规定，而且校园内部路并没有明文规定禁止摩托车通行。其次，”她重新看向诺诺，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晓楠，“反倒是你们，在车行道上打闹，导致你朋友被挤到马路上，差点撞到。这件事，也不全是我的责任吧？”
晓楠和亚楠被这番有理有据的话怼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点。
气氛有些僵持。这时，凌凌站了出来。她看着女骑，语气冷静而不卑不亢：“我们没有走人行道，是我们的不对，这点我们承认。但是，我们在你前面走，又没有长后眼，看不到后面有车来。你看到前面有人挡路，难道不应该提前减速往旁边绕一下吗？你离我朋友这么近，这是没撞到，如果真撞到了，你也一样有责任。”
女骑的目光从凌凌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到诺诺脸上。她似乎对凌凌的说法并不在意，只是直直地看着诺诺，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所以，你需要我负责吗？”
诺诺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理智告诉她应该站在朋友这边，但她的嘴却完全不听使唤：“不……不用。”
女骑微微挑了一下眉，然后看了一眼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的凌凌，语气淡淡：“你朋友说不用。”
凌凌被气得够呛，只能提高声音叫了一声：“诺诺！”
诺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转头去哄自己的好友们：“好啦好啦！我真的没事！一点都没碰到！她车速确实不快！”
女骑显然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她重新扣好头盔，但在跨上车之前，又看了诺诺一眼，说：“我叫穆奕安，研一班的。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去班里找我。”
说完，她拉起头盔护目镜，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看了诺诺最后一眼，然后发动引擎，摩托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便驶离了现场。
“穆奕安……”诺诺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凌凌看着摩托车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身边明显魂不守舍的诺诺，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行，要是我朋友有事，你绝对跑不了。”
车还没走远，穆奕安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扬长而去。
晓楠和亚楠望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吐槽：“你看她那副臭脸！差点撞到人，连个笑脸都没有！”
诺诺下意识地反驳：“人家又不是卖笑的，那么多笑干嘛。”
这话一出口，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凌凌皱眉：“诺诺，你是不是差点被撞傻了？居然帮她说话？”
诺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摆手：“没有啦！别想她了！我们赶紧吃饭去吧！我都饿死了！刚才那一下，把我早餐都吓消化了！”
她不由分说地推着三个好友往二号食堂走，试图用美食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开玩笑。
四个人刚走进二号食堂，迎面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面档前。依然是那件黑色夹克，依然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穆奕安正拿着号码牌，似乎在等面。
看到她们几个进来，穆奕安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即，她居然主动走了过来。
“又见面了。”她的目光落在诺诺身上，语气虽然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比起刚才，似乎多了一丝温度，“为了表示歉意，你们几个想吃什么？我请。”
“不用不用！”诺诺连忙摆手，脸上的红晕又有了复苏的迹象。
“什么不用！”晓楠立刻打断她，小声嘀咕，“吃她一顿怎么了？差点撞到你！”
亚楠也用力点头：“对！肇事者请客是应该的！”
凌凌看着穆奕安，眼神带着审视：“带着诚意吗？”
穆奕安挑了挑眉：“当然。”
凌凌看了晓楠和亚楠一眼，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晓楠清了清嗓子，对着面档老板开口：“老板！来四碗全家福面！”
全家福面，金马刀最贵的面，二十块一碗，配料丰富，有虾有肉有蛋有菜。平时她们几个都舍不得点。
穆奕安听到这个价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看着凌凌，语气平淡：“就只要面吗？”
几人面面相觑，有些意外。凌凌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穆奕安没再多说，转身对着老板：“老板，再加四瓶奶茶。然后炒个鱼香肉丝，一个糖醋里脊，一个凉菜。”
她问清了价格，干脆利落地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犹豫。
付完钱，她重新看向诺诺，留下一句话：“有问题记得找我。”
诺诺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磕磕巴巴地回应：“谢……谢谢学姐请客。”
“叫什么学姐！”晓楠在旁边嘀咕，“肇事者！”
诺诺悄悄拉了拉晓楠的衣角，示意她别说了。穆奕安似乎听到了，但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并没有计较。她朝诺诺点了点头，然后去了另一边，似乎并不打算和她们一起吃饭。
等穆奕安走远，四个人才在空位上坐下。看着桌上陆续端上来的全家福面、奶茶、鱼香肉丝、糖醋里脊和凉菜，晓楠感慨：“算她会做人！幸亏诺诺你没事，不然一顿饭可打发不了她！”
凌凌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客观了些：“她虽然看着冷脸，但做事还算靠谱。至少没有推卸责任，还请了顿饭。”
“你们可不能被她一顿饭就收买了啊！”晓楠一边吃面一边强调，“肇事者就是肇事者！”
诺诺忍不住笑了：“这算你给她起的外号吗？”
“对！”晓楠一拍桌子，“以后就叫她肇事者！非常贴切！”
凌凌也点头附和：“好名字，贴切。”
诺诺无奈地摇摇头：“人家也没撞到我……”
“这幸亏是没撞到！”亚楠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里脊，“这要是真撞到了，我把她屎都给她捏出来！”
“哎呀！”凌凌皱着脸，“斯文一点！吃饭呢！屎尿屁的都出来了！”
亚楠赶紧低头扒面：“吃饭吃饭！不说了！”
四人终于安静下来，专心对付面前丰盛的午餐。然而诺诺却有些心不在焉，一边吃面，一边忍不住往穆奕安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那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纤瘦身影正独自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着面，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穆奕安……”诺诺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吃面。
只是那加速的心跳，和微微发烫的耳根，似乎一时半会儿，还平静不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肇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