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谁敢？ 码头抢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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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是从码头方向传过来的。
起先只是零星的几响，像有人把铁钉钉进湿木头里。后来越来越密，最后连成一片，把灰雾星的夜撕得稀烂。
顾照坐在吧台后，面前的杯子上映出一闪一闪的红光。
小六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阿照姐，码头打起来了！老鬼叔带人抢船，帝国兵开枪了！”
她肃然看着那只杯子，过了两秒才说：“去把后门锁死，今晚你别再出去。”
“可苏歧姐还在船上——”
“她既去得，就回得来。”顾照可不管那么多。
小六子还想说什么，被顾照一个眼神按住了。他嘴唇哆嗦着，转身就去锁门。
门刚锁上，外面就传来一声巨响。
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码头炸了。
顾照终于站起来。
她没走前门，而是从吧台底下的暗格里取出一只极薄的金属手环，扣在左腕上。那手环通体漆黑，毫不起眼，贴在她腕骨上，像一道旧伤。
老家伙，又要并肩作战了。顾照摩挲着略显破旧的手环。
她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雨比白天更烈。
顾照贴着墙根疾走，娴熟得像走在自家后院。她没去码头正门，而是绕到旧港区最外侧的废弃管廊。那里地势高，能看清整个码头。
她爬上一座生锈的瞭望塔，站在雨里往下看。
码头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老鬼的人穿着灰扑扑的工装，和帝国兵打成一团。苏歧还在运输船上，借着货箱与黑暗周旋，几次探到舱门边，都被枪线逼了回去。
而真正的麻烦，不在船上。
在船坞西侧。
十几个黑影从一艘没开灯的浅水艇上下来，动作极快，不像是帝国兵，也不像灰雾星的本地势力。他们一上岸，就朝老鬼的人身后包过去。
顾照眯起眼。借着地理优势将整个战局尽收眼底。
这些人，是来收网的。
她把腕上那只手环转了半圈，按了下去。
一道极轻的嗡声后，整个灰雾星港口的民用照明系统同时熄灭。
从码头到旧港区，一瞬间全黑。
雨夜里，所有声音都停了一秒。
然后，有人开了第一枪。
枪口是朝天的。
顾照站在塔顶，把那只手环拆下，随手丢下塔。它落在泥水里，亮起一行极淡的字：
“织网已至。”
码头的人仰起头。
有人看见塔顶站着一个人。
不高，不壮，却沉劲有力，黑沉沉的雨幕里，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刀。
帝国兵里有人吼：“谁！下来！”
顾照眼皮都没掀。
她只是从塔顶往下走。每走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紧绷的弦上。
苏歧在船上看见那个从塔顶闲庭信步走下的身影，跟混乱的战局格格不入，她低笑一声，忽然就不躲了。她从藏身处出来，把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对着暗刃的人说：“我的人来了。自求多福吧，垃圾。”
老鬼也从掩体后站起来，胡乱抹了把脸，全身上下灰头土脸也掩盖不了炯亮眼神中的兴奋，他朝手下吼：“都别打！看清楚了！”
帝国兵和那批黑影一时没敢动。
顾照走到码头上，湿透的袍角滴着水。她没看帝国兵，只是看向那批黑影中站得最靠后的一个男人。
“谁雇你们来的？”
没人回答。
“你们一上岸就断老鬼后路，不是帝国的人，也不是灰雾星的。”顾照往前走了一步，“是黑市上的‘蜈蚣’吧。拿钱办事，不问对错。”
后方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阴得滴水：“你就是夜渡的顾照？”
对她不敬。顾照现在很不爽。
她抬起左手。
明明她的手上什么都没有。
可那男人突然脸色剧变，猛地低头。
他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极浅的血痕。
“带着你的人，滚。”顾照说，“今晚灰雾星只死一次，别当那一次。”
那男人捂着脖子，像见了鬼一样，转身就往浅水艇退。
帝国兵们你看我，我看你，枪口还举着，手却开始不受控制抖，枪械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星际码头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运输船上响起一声尖锐的嘶鸣。
苏歧从货舱里冲出来，站在船头，朝码头上喊：
“顾照！这船上的东西，是白鸩的！”
她说得很大声，像故意说给整个码头听。
顾照没说话。
帝国兵里领头的那个，脸色刷白：“白鸩……那这些货……”
“是白鸩的。”顾照说。
她的声音不重，却压过了雨。
“所以，回去告诉韩特使。”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帝国兵，“白鸩的货，你们也敢抢吗？”
全场死寂。
连枪都不再响。
问题解决，就没有留在这的必要了，顾照利落转身，朝夜渡的方向走。
苏歧从船上跳下来，跟在她身后。
老鬼也带着人退了下去。
码头上的帝国兵就这么站着，看着她们离开。
没有人再开枪。
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枪里的能量弹，是不是也出自白鸩之手。
而灰雾星的雨，还在下。
那艘运输船，静静地泊在岸边，箱体上白羽鸩鸟的标记被雨冲得格外醒目。
像在警告所有人：
别碰。
感觉灰雾星天天在下雨，再忍忍算了
到时候开其他星球的线或者星际线就不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谁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