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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黑灯 苏歧夜探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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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之站在码头雨里,把那枚旧币攥得指节发白。
身后来人了。
“烬哥。”周决从暗处走出来,罕见地没叼烟,“货有问题。”
“多少?”
“三百二十箱。一百箱帝国现役,两百二十箱白鸩系列。”周决压低声音。
“外面已经有人开了盘,赌这批货明天会炸在谁手里。”
谢烬之目光仍盯着那艘船。
“苏歧上去了。”周决又说。
“什么时候?”
“十一分钟前。我的人没拦住,她动作太快。”
周决顿了顿,“老鬼也在附近,带了一帮码头工,准备抢船。”
“让他别动。”他说,“这船不能抢。”
“为什么?”
“因为船上除了货,还有饵。”谢烬之把旧币放回怀里,雨打在他眉骨上,顺着鼻梁往下滴。
“谁先碰,谁就是白鸩。”
周决瞳孔一缩:“有人要把这船做成局,逼白鸠现身?”
谢烬之已经迈开步子,朝船厂方向走。
“去把老鬼按住。”
“苏歧我去接。”
“烬哥,帝国的人也在看着这艘船!”
周决看着他的背影风中凌乱,低声骂了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不省心的主。
船上。
苏歧保持蹲姿,没回头,右手已经摸到腿侧。
“苏老板,你今晚不该来的。”
身后的男人声音平静,像在聊天。
“可你来了,我就得把你留下。”
“留我?”苏歧冷哼了一声,“你知道灰雾星有多少人想留我,最后都没留住。”
“那是他们没在船上等。”
苏歧没再废话。她突然往左一滚,反手甩出三根毒针。
身后那人侧身避开两根,第三根擦着他的脖子钉进货箱,发出“叮”一声脆响。
苏歧已经借势起身,贴着一排货箱疾跑。舱内极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在头顶晃。她脚步极轻,像猫踩在铁板上。
可那人比她还快。
一道劲风从头顶压下来,苏歧本能一偏,一把短刀擦着她的耳朵扎进货箱。
“再跑,下一刀就是你的眼睛。”那人沉声威胁。
算了,不跑了。
她慢慢转过身,看清了对方。
三十多岁,穿着帝国军常服,没有军衔。肩宽,手长,刀握得很稳。这压根不是普通士兵,是暗刃里的“清道夫”。
“帝国暗刃,什么时候开始给军火船当看门狗了?”苏歧冷笑。
“苏老板,你嘴硬的样子挺值钱。”
“不过今晚,你更值钱。”
他话音未落,舱底忽然一震。
整艘船剧烈晃动了一下。
货舱里的灯同时灭了。
黑暗来得毫无预兆。苏歧和那人在同一时间屏住呼吸。
有人在船上动了手脚。
不,是有人把整艘船的电力系统切了。
苏歧心里一跳。能绕过帝国船防,几分钟内黑掉一艘运输船主电力的人,整个灰雾星不超过三个。
她是其中一个。
可此刻她也在船上。
那么,就是另外两个中的一个。
“你干的?”暗刃的人声音冷下来。
苏歧没说话。她已经趁黑换了位置。
那人也不是吃素的。黑暗中,刀声破空,苏歧只觉左肩一凉,衣料被划开半寸,没伤到皮。
她回身就是一脚,正中那人腰腹。那人闷哼一声,退了两步,撞在货箱上。
苏歧没恋战,转身往舱门方向跑。
就在她摸到舱门把手的瞬间,外面传来一片枪响。
雨声、枪声、惊喊声,混成一锅。
不好,有人攻船了。
苏歧心下一沉,想开门。门却纹丝不动。
被人从外面锁了。
“操。”她骂了一声。
门外,枪声更密。
她认得其中一种枪的节奏。
是老鬼的人。
那帮码头工,还是没听劝动了手。
夜渡。
顾照坐在吧台后,手里拿着一块旧怀表。
表针早就不转了。
但她只是把表壳打开又合上,再打开。
直到后门被轻轻敲响。
准确来说不是敲,是刮。
三长一短。
顾照起身走到后门,拉开。
门外站着个女孩,比小六子还小一点,浑身湿透,像从水沟里爬出来。她看见顾照,腿一软就跪下去。
“阿照姐姐,码头打起来了。苏姐姐在船上,老鬼叔带人冲了,帝国兵开枪了。”
顾照扶她起来,沉声望着窗外码头的方向,即使什么也看不见。
“我哥呢?”她问的是小六子。
小六子从后面跑出来,脸全白了。
顾照把小姑娘交给他:“带她去地窖,别让她上来。”
“阿照姐,那你呢?”
“我去码头。”顾照说。
“可是谢检疫官说,今晚你不能动——”
“小六子。”顾照打断他,“谢烬之的话,不是我的命令。”
她说完,转身从吧台最底下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别在腰后。
那盒子已经很旧了,上面没有花纹,没有标志,只有一个按下去就会亮的小红点。
小六子从没见过这样式的。
盒子是,人也是。
顾照推开前门,雨扑了她一身。
她没撑伞。大步穿过细雨绵绵的街巷,朝码头走去。
码头方向,火光正亮。
顾照没有往码头正门去。
她走的是夜渡后面那条旧水槽路,一路沿着废弃管廊,正中灰雾星的心脏走。雨把一切都浇得发黑,只有远处的枪火一下一下照亮她的侧脸。
她不急。
甚至有点慢。
直到她听见半空中传来一种极细极轻的嗡鸣。
头顶,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型战机正低空掠过,朝着码头方向去。
那战机的尾翼上,有一道很旧的划痕。
顾照认得那道划痕。
那是谢烬之的“影”。
她眯起眼,在雨里站了两秒,忽然笑了。
“谢烬之。”她低声说,“你今晚不是去接苏歧的。你是去截我路的。”
她把这笔账,先记下了。
然后她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
目的地不再是码头。
是码头后面的旧轨道站。那里停着所有通往星港的星际飞船,也藏着一扇谁也不愿意打开的门。
而此刻,那扇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出来,穿着湿透的灰衣,身上没有武器,却让整条巷子的雨都像在避着他。
他抬起头。
顾照站在巷口。
“越无咎。”她叫他的名字。
越无咎笑了笑。
“神策大人。”他说,“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雨声忽然一轻。
远处,码头上的枪声,停了。
神策是谁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