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先查我 帝国特使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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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夜渡的门就开了。
顾照坐在吧台后，擦那只裂了口的旧杯子，一下一下，像在给什么开刃。小六子缩在门边，几次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阿照姐，外面……有脚步声。”他到底没忍住。
“几拨？”
“至少三拨。”
顾照没停手：“把后门开着。今天用得上。”
“对了阿照姐，你记得上次调戏你的那个通缉犯吗？”
“怎么了？”
“他当晚就横死了。”小六子回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有人让我把这个给您。”小六子把印有暗纹的紫金盒子递给阿照。
阿照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枝黑花。
……
小六子去开了后门，回来后更坐不住了。他不敢跟阿照姐说，那些脚步声不是单纯路过的，而是从三条街外就停下，再慢慢合拢向夜渡来的。
……像在包围。
上午八点，帝国特使韩霖带着人出现在街口。
六个帝国兵，其中三人步伐极稳，腰后鼓鼓囊囊，一看就带着制式枪。韩霖穿着云纹特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甚至带着点笑。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便衣，抬着一台小型记录仪。那是帝国安全局的标准配置，专门用来做“现场取证”。
装给谁看呢，小六子透过窗隙，心想，面上依旧惶恐怯懦，也不知是本性如此，还是太会装。
一群人走到夜渡门前，韩霖还亲自敲了三下门。
“顾老板，帝国安全局例行检查。”
发现门没锁。
韩霖也不等应，直接推开。
堂子里只有顾照一个人。她坐在吧台后，面前摆着一排刚擦好的杯子，映着外面灰扑扑的天光，亮得扎眼。
“查什么？”声音平常得像在问客人喝什么。
韩霖走进来，目光在堂子里扫了一圈，落在吧台下方的储物柜上。
“有人举报，夜渡私藏违禁品，涉嫌为非法势力提供交易场所。”他拿出封令，“请配合。”
顾照放下杯子，抬起头。
“韩特使，你上次来，也是这套。”
“查完了吗？”
“上次是上次。”韩霖淡声道，“这次是军部直接下的令。”
“哦，军部。”顾照笑了一下，“那更得好好配合了。”
她从吧台后走出来，坐到最近的一张桌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查吧。”她说，“别打碎我的杯子。”
韩霖一挥手，帝国兵散开，装模作样地在酒馆里翻看起来。
小六子缩在角落，嘴唇发抖。
韩霖走到吧台前，亲自翻看酒架上的每一坛酒。他动作慢，很有耐心，似是等什么。
顾照就随意坐在那儿，左手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着。
一下。
两下。
三下。
就在韩霖的手伸向最底下一排酒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连人带风地走进来。
谢烬之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湿气。他今天穿着那件发白的帝国旧制服，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只是没戴肩章。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刚从雨里拔出来的刀。
“韩特使。”他开口，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与灰雾星格格不入，倒像是某个底蕴深厚的贵族皇室。
韩霖转过身，长满横肉的脸上堆砌的笑意淡了些。
“谢检疫官，此事与检疫无关，请你避让。”
谢烬之没理，径直走到吧台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韩霖刚碰过的那排酒，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枚旧币，轻轻放在吧台上。
“查夜渡？”他抬眼看向韩霖。
旧币在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先查我。”
韩霖面色一沉：“谢烬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谢烬之单手撑着吧台，身体微微前倾，“你身后那三个暗刃，从昨晚就蹲在对面楼里，枪口对着夜渡。你手里这张封令，军部签的，安全局盖的，可你自己心里清楚，它不合法。”
韩霖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帝国驻灰雾星边境检疫官。”谢烬之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韩特使，还需要查吗？”
堂子里一时静得能听见外面雨滴打在门板上的声音。
韩霖与谢烬之对视片刻，终于退了一步。
“好。”他收起封令，“谢检疫官既然要保她，那就别后悔。”
他说完，带着人往外走。
经过顾照身边时，他停下。
“顾老板。”他没回头，“今天能躲过去，不代表每次都能。”
顾照笑了一声，没回。
韩霖走了。
夜渡重新安静下来。
小六子几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阿照姐，还会有的……对吧”。也不管顾照听没听见，惊吓过头了，低声喃喃道。
小六子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垃圾星球三不管地带的小酒馆卖酒女，怎么就引来了帝国特使三番五次持封令查封，还有什么军部，国家安全局什么一大堆听不懂但很可怕的东西……
顾照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吧台后，继续擦杯子。
谢烬之还站在吧台前。
“你不问我，为什么来这么巧？”他问。
“不巧。”顾照低着头，擦着刚才被韩霖碰过的那排酒，“你昨晚就在对面。”
谢烬之没否认。
“韩霖还会回来。”他说。
“我知道。”顾照说，“你替我挡住他一次，就能挡住第二次吗？”
“所以我要去查一件事。”谢烬之道。
顾照抬眼：“码头。”
谢烬之点头。
“那艘帝国运输船，昨天凌晨靠的港。韩霖今天来查你，船就压着不动。”他说，“太巧了。”
顾照没说话，只把刚擦好的酒一瓶瓶放回酒架。
“谢烬之。”她忽然说，“你就那么确定，那艘船和我无关？”
谢烬之沉默了一秒。
“我不确定。”他说，“但如果是你的，我也要先知道，然后替你把它烧了。”
他转身走了。堂内又静了下来。
码头。
苏歧从最外面的集装箱翻进去，落地时悄无声息。
她穿着码头工的旧工装，脸上特意抹了油污，伪装成在这里干了半辈子活的人。细看她腰后别着的东西，就是整个港区作筹码都不够看的。
她可不是为它来。
苏歧绕过三道巡逻线摸到那艘帝国运输船的侧后方。船上只亮着几盏小灯，甲板上有人在走动，人数不多。
她等了十分钟，趁着巡逻换岗的间隙，从船尾的检修口翻了上去。
幸好，货舱门没锁死。
苏歧趁乱溜进去，里面的灯更暗了。她打开一支微型光棒，蓝光极弱地铺开。
货舱里整整齐齐码着长条形密封箱，每个箱子上都印着帝国军部的标志。最外面一排已经被人拆开过，封条断着。
苏歧蹲下，打开其中一箱。
不是检疫物资。
是枪。
全是帝国现役MK—Ⅸ能量步枪，新枪，枪膛里还带着出厂封装。
她脸色沉下去，又拉开第二箱。
是“白鸩”系列。
苏歧的手顿住了。
箱体侧面，印着一个已经绝迹十年的标志——一只白羽鸩鸟，双翅展开，像在滴血。
这个标记，她太熟了。
就在她手臂上……
白鸩。
她慢慢站起身，光棒照向货舱更深处。
几十个、上百个箱子，全都印着同样的标记。
苏歧额头上的汗混着油污往下滴。
这批军火，压根就不是帝国的。
是白鸩的。
而在整个星海，能造出白鸩军火的人，只有那一个人。
她刚要退回舱门，耳后忽然一凉。
“别动。”一个男人的声音，极轻，像贴着刀子，“苏老板，你今晚不该上这艘船。”
苏歧没有回头。
她用余光看见舱门口又多了几道黑影。
来的人，不止一个。
远处，灰雾星夜渡的灯还亮着。
谢烬之站在码头雨里，看着那艘帝国运输船。
他手里，是那枚刚收回来没多久的旧币。
币面很旧，边缘却锋利。
他慢慢攥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先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