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世界》是栗梓呀

6、第六章 白愿早早醒

　　白愿早早醒过来，眼下带着淡淡青色。

　　到达派特时，宋景明已经在大厅里等待。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白愿对在宠物医院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的宋景明说。

　　“想多看它们一会儿。”

　　这个理由太不充分了，白愿没理他，直接略过，去更衣室换衣服。

　　白愿换好衣服，带领宋景明去猫猫们的临时庇护所：“大部分小猫都在这里了，还有几只在隔离寄养室。”

　　“谢谢白医生。”

　　“不客气。”

　　白愿倚着门框，见宋景明不紧不慢地走到每一排小猫面前，停住，挑逗一会儿，接着又去看下一排的小猫，时不时拍几张照片。

　　她实在忍无可忍：“你不用上班吗？”

　　“今天是周六。”宋景明在“百忙之中”回复她的问题。

　　“......”

　　白愿这几天忙昏了头，连日期都忘记了。

　　终于，宋景明起身，走向站在门边的白愿：“白医生，可以一起吃个午饭吗？”

　　“要上班，没时间。”

　　秦易经过此处，看见白愿和一位好像在哪见过的小伙子，问道：“这位看着有点眼熟啊，是不是市检验机构的那位宋医生。”

　　“是。”宋景主动明伸出手，与秦易握手，“您好，我是市动物检验机构的宋景明，前段时间在市北区见过的。”

　　“你好，我是派特宠物医院的医务主任秦易。”

　　“您好，秦主任。”

　　“你来我们这，是这些猫出现什么问题了吗？”他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生出职业性的担忧。

　　救助的流浪猫完成治疗，即将移交留检所，市动物检验机构的人突然上门，任谁都会第一时间怀疑是猫咪的体检、检疫流程出了纰漏。

　　“没有，这是我回国工作后完成的第一个大任务，全程跟进这批流浪猫的检疫移交，想来现场看看，留个纪念。”

　　他话音微顿，目光轻轻偏移，精准落在另一边的白愿身上，坦荡又直白地补充了一句：“顺便，想约白医生一起吃个午饭。”

　　这话一出，大家都安静半秒。

　　秦易瞬间了然，心里的担忧尽数散去，立马来了兴致。他在院里多年，最是热衷操心手下医生的个人感情问题，尤其是白愿，这么多年了都没见她说过一次感情上的问题。

　　他看了眼神色略显不自然的白愿，本想替她解围，却不小心道出实情：“今天本来应该是方医生来送猫猫们的，他临时有事，就让小白替他顶岗。她把这批猫咪顺利移交完，今天就算提前下班了。”

　　“......”

　　她方才确实下意识用工作搪塞，却没想到被秦易一语道破。

　　“秦主任。”白愿耳尖微热，拽了拽秦易的袖子，无奈制止。

　　秦易早已结婚多年，自然懂得年轻人的腼腆，立马笑着妥协：“好好好，不说不说。”

　　“那看来白医生今天还是有时间的。”

　　白愿抬眸，恰好对上宋景明含笑的双眼，无从推脱，只能默认。

　　没等三人再多言语，医院门口传来车辆停靠的声响，市动物留检所的工作车抵达门口，前来对接猫咪移交工作。

　　车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跑了过来。

　　“愿愿，好久不见！”

　　陈楠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鲜活。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白愿，快步扑上前，熟稔又亲昵地抱住她。

　　白愿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楠溪，我们上周刚见过的。”

　　即便是大学毕业后各自去往不同的学校，两人依旧保持着密切联系，彼此的近况、工作、生活尽数知晓，没有半点生疏隔阂。

　　短暂拥抱过后，陈楠溪松开白愿，笑着抬眼，这才看清楚站在门口的其他人。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哪怕褪去了少年稚气，面部轮廓更加分明，变得成熟沉稳，她也一眼认出——这是六年前，和白愿突然间分手的宋景明。

　　当年两人分手分得猝不及防，没有争吵，没有预兆，突然得让人费解。身边所有人都不知晓分手缘由。陈楠溪也并不知道二人为什么分手，只记得那天白愿回到宿舍，眼睛都哭肿了，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只说和宋景明分手了，其它一句都没有多说。没过几天白愿便请了将近一个月的假，听说是她妈妈给导员打电话请的假，只知道是家里有事。

　　再次回来就是期末考试前，整个人都消瘦一圈，眼下带着青黑，问她，她什么也不说，陈楠溪，王冉和孙曼语偶尔会发现白愿呆坐着，脸上挂着泪。

　　作为白愿最亲近的闺蜜，陈楠溪是唯一知晓两人当年遗憾收场的人，也最清楚，这六年，白愿看似淡然，心底却从未真正放下。

　　空气瞬间安静一瞬，陈楠溪眼底的错愕来不及掩饰，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白愿，又飞快落回宋景明身上，心绪复杂。

　　宋景明神色从容，波澜不惊，让人看不清情绪。他走上前，主动伸出手：“市动物检验机构，宋景明。”

　　陈楠溪迅速收敛心绪，压下心底的惊讶，神色恢复如常，回握：“市动物收容留检所，陈楠溪。”

　　白愿察觉到气氛微妙，开口缓和局面：“你怎么跟着交接车过来了？”

　　“刚好这批移交的猫咪是我跟进的，就跟着过来对接一下。”

　　陈楠溪趁着宋景明正弯腰把一只小橘猫塞进交接车的航空箱里，赶紧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白愿，拉着她往装满猫包的推车后头躲了躲。陈楠溪一边假装低头整理推车上的牵引绳，一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问：“愿愿，他什么时候回国的？”

　　白愿手里正托着一只刚放进箱子里的布偶猫，怕惊着这个小家伙，动作放得很轻。她余光瞥见陈楠溪凑过来，没转头，只是把声音压得更低：“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楠溪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宋景明那边瞟了一眼，确认对方还在跟那只不听话的狸花猫“斗智斗勇”，才又往白愿那边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急切：“就……随便问问。于皓之前一直跟我说他在国外工作，咋突然回国了。这个于皓真是不靠谱，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我。”

　　白愿终于转过头，眼神往宋景明那边扫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用几乎贴到陈楠溪耳边的音量说：“昨天我们院聚餐的时候，听方医生提了一嘴，他有一个大学同学在市检验机构里工作，听说宋景明是今年春节后去的。”

　　陈楠溪追问：“你们呢，什么时候发生的偶像剧中的重逢情节。”

　　“市北区那天。”

　　陈楠溪立马反应过来，“哇哦”了一声，刚想继续说，交接车那边突然传来“喵呜”一声，立刻像被烫到一样弹回原位，顺手拿起牵引绳，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航空箱，连呼吸都放轻了。

　　宋景明抱着那只狸花猫走回来，路过他们身边时随口问了句：“聊什么呢？”

　　“我刚刚问楠溪要不要一起吃午饭。”白愿头都没抬，语气平稳得仿佛刚才二人真的在商量是否共进午餐。

　　宋景明“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去拿下一个猫箱。

　　“我这边还要当场核对猫咪数量、录入信息，交接完就得立刻赶回留检所，还有一堆工作没处理，下次再一起吃饭。”陈楠溪猜到宋景明和白愿今天中午肯定要一起吃饭。

　　白愿本想拉着她一起吃饭，避免单独和宋景明相处的尴尬，闻言只好作罢：“那等你下次休息，我们再单独约。”

　　“好！”陈楠溪用力点头，偷偷给白愿递了个鼓励的眼神，便转身投入到交接工作中。

　　猫咪移交工作有条不紊进行，全程顺利无误。

　　待所有流程走完，已经将近下午两点。

　　“走吧，就近找个地方吃午饭。”

　　白愿无从推脱，轻轻点头，跟着他一同走出医院。

　　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落在窗边，被正在目送移交车离开的秦易尽收眼底。他看着两人一先一后、身影般配的模样，摸了摸下巴，低声轻笑自语：“看来这次，是真的不一样。”

　　以往所有靠近白愿的人，她都刻意疏离、分寸分明，唯独面对这个人，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松动，藏不住别样的情愫。

　　两人就近选了一家饭馆，靠窗的位置，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已经吃好午饭离开饭店了，只剩星星散散两三个人在。

　　六年未见的空白横亘在两人之间，起初是无声的沉默，只有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

　　“这些年过得好吗？”

　　两两相撞的话音落下，两人皆是一顿。

　　“你先说。”宋景明唇角噙着浅笑。

　　白愿敛了敛心绪，指尖轻轻捏着筷子，语气平稳：“挺好的，工作顺利，生活安稳，一切都平平淡淡，顺顺利利的。你呢？”

　　她以为他也会说一切安好，毕竟他出国留学、深造归国，一路光鲜顺遂。

　　可宋景明垂眸看着碗里的饭菜，语气轻缓，却带着一丝落寞，一字一句回道。

　　“不好。”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带着千钧重量。

　　白愿夹菜的手骤然顿住，心头猛地一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她下意识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错愕，心底暗自揣测他肯定是在开玩笑。

　　她怔愣片刻，接着嘴角极轻地牵起一个弧度，算不上笑，轻声打趣：“别开玩笑了。”

　　她继续说：“怎么会不好？留学深造，还没毕业就收到了国外有名机构的offer，现在又回国入职，事业稳步上升。”

　　“看来白医生还挺关心我。”宋景明抬眸，深邃的眼眸直直锁住她的目光，紧接着没有半分玩笑意味：“事业是顺利，生活...也还算安稳，可唯独，少了最关键的东西。”

　　白愿的呼吸微微一滞，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不敢深究他话里的深意，只能故作平静地移开目光，掩饰眼底的慌乱。

　　“这六年，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完成了所有既定的目标，把人生过得规规矩矩。”宋景明缓缓开口，娓娓道来，语气带着淡淡的怅然，“可每一次安稳落地、每一次完成阶段性的成果，却发现，第一个想分享的人，不在身边。”

　　白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吃着自己面前的菜。

　　“当初出国走得仓促，很多话没来得及说，很多遗憾没来得及弥补。”他坦诚又直白，字字恳切。

　　白愿将筷子放下，彻底僵住，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酸涩、动容、忐忑交织在一起，久久无法平静。当年分手的隔阂、六年的空白，在这一刻被他直白的心意撼动。

　　一顿午饭的时间，格外漫长。没有激烈的追问，没有刻意的试探，只有缓缓铺展的心意，和开始慢慢消融的隔阂。两人聊着这六年中工作的琐碎、生活的点滴，一点点填补着六年的空白。

　　白愿丝毫没有发现，宋景明对她隐瞒着什么。

　　饭后走出小馆，宋景明侧身看向她：“我送你回去。”

　　白愿连忙轻轻摇头，礼貌拒绝：“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两人并肩走回宠物医院，刚到门口，就撞见急匆匆准备出门的秦易。

　　秦易看见两人，立马开口解释：“小白，可算等着你回来了！我的车今天送去保养了，刚接到我老婆电话，让我去接孩子放学，我再不赶过去就来不及了，你的车借我用一下，我明天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