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世界》是栗梓呀

5、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

　　“楠溪，起床吃饭了。”白愿回房间叫醒陈楠溪。

　　“嗯...”陈楠溪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脑袋里还残留着梦里的画面——她正和于皓较劲比拼，好不容易拿下第一名，正要欢呼就被叫醒，“好...我马上。”

　　几分钟后，她踩着拖鞋走出房间，头发微乱，眉眼惺忪，浑身都透着慵懒的困意。

　　于皓看着她这副散漫的模样，当即开启拌嘴模式，挑眉打趣：“哎呦，昨晚爬山的时候跟我比得起劲，一路冲得飞快，扬言要碾压我，怎么现在倒是赖床起不来了？”

　　陈楠溪瞬间清醒大半，不服气地怼了回去：“爬山是体力比拼，睡觉是养精蓄锐，能一样吗？”

　　“合着你赢比赛全靠养生是吧？”

　　“至少我不偷懒摸鱼！”陈楠溪掐腰仰头回怼。

　　趁着两人吃饭前的间隙，于皓抱着手机盘腿坐在沙发上，飞快编辑起朋友圈。他精心挑选了三张照片：第一张是方才抓拍的、宋景明低头替白愿系围裙时二人的侧脸，光线柔和，氛围感十足；第二张是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家常菜；第三张是四人在山顶迎着日出拍下的合照，四个人笑容明媚，身后是漫天霞光。

　　配文他斟酌片刻，干脆利落敲下：有生之年也是吃上第一第二做的饭了。

　　朋友圈刚发布，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熟悉的同学纷纷赶来留言。

　　何子健：哟，我跟周恒什么时候能吃上景明做的饭

　　于皓回复：下辈子吧

　　周恒：这画面，般配啊

　　于皓回复：我的拍照技术还可以吧

　　同学A：是白愿和宋景明吗？两大学霸同台做饭也太绝了

　　于皓回复：是的

　　同学B：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没过多久，宋景明看到了朋友圈，指尖轻点屏幕，从容留下评论：没有，别听于皓瞎说。

　　顿了两秒，他目光落在那张系围裙的照片上，默默长按图片，保存到了自己的相册里。指尖划过屏幕上清晰的画面，方才靠近她时淡淡的气息、细微的触感再度涌上心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白愿也刷到了这条朋友圈。

　　视线定格在那张围裙合照上，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看着照片里两人贴近的距离，看着宋景明低头温柔的模样，脸颊微微发烫。那一刻近距离的暧昧、指尖相触的酥麻、安静又心动的氛围，尽数涌上脑海。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犹豫片刻，还是悄悄将这张照片保存下来。心底软软的，带着一丝隐秘的欢喜，还有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心动。

　　平复好情绪，白愿才慢悠悠在评论区留言：希望合大家口味。

　　刚打完字，就看见宋景明紧随其后发了一条评论：拍的不错。

　　陈楠溪凑过来看热闹，随手敲下一条的评论：实名认证！两位学霸厨艺和颜值双在线，太幸福啦。

　　热闹的评论区渐渐平息，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或许是厨艺真的很好，也或许是大家都饿了许久，这顿饭吃得格外满足。

　　饭后，几人收拾好餐桌，齐齐窝在宽敞的沙发上。投影仪投放出电影画面，关掉灯光，只剩幕布上的画面，桌上摆满了零食、水果和饮料。于皓和陈楠溪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小声吐槽剧情，偶尔拌嘴。白愿紧挨着陈楠溪，听他俩打闹也是一种乐趣，静静看着荧幕，宋景明坐在身侧，不远不近。

　　次日天亮，四人休整完毕，元气满满地开启了城市闲逛之旅。他们慢悠悠逛了几个这座陌生城市的景点，品尝了特色小店，逛过夜市后，结伴去了KTV放松。

　　轮到白愿点歌时，她没有选热闹的流行曲目，安静地点了一首王菲的《红豆》。
　　音乐缓缓响起，舒缓的前奏漫开。白愿握着话筒开口，嗓音清冷干净，带着独特的温柔质感，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

　　“什么是温柔”
　　宋景明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熟悉的旋律响起，他缓缓起身，走到白愿身边，跟着轻声合唱，音色清冽温润，与她清冷的声线完美融合，一柔一净，交织出极致的氛围感。

　　“还没跟你牵着手 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 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 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于皓和陈楠溪十分默契地全程没有出声打扰，安安静静靠在沙发上听歌，懂事地留给两人专属的空间。

　　于皓将这一幕录制下来，发给了宋景明。

　　转瞬到了第三天，假期即将落幕，四人收拾好行李，一同踏上了返校的路途。

　　这天上午的公共大课，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熟悉的上课铃声准时响起，身旁的座位陆续坐满点名时才从二班班长口中得知二人因病请假。

　　白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听课的心思全然散了。犹豫再三，她拿出手机，点开和宋景明的微信对话框，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宋景明的回复弹出，字句简短，透着明显的疲惫。

　　宋景明：感冒发烧，在医务室。

　　白愿心头一紧，下课铃一响，立刻收拾好书本起身离开。她先去学校附近的药店，仔细挑选了对症的感冒药、退烧药和润喉糖，刚付完钱，就收到了陈楠溪发来的消息。

　　陈楠溪身体不适，生理期小腹坠痛难忍，已经提前回宿舍躺着休息了，没办法和白愿一起去医务室看望宋景明和于皓，只好拜托白愿帮忙多买一份药一并送过去。

　　白愿提着两袋药品，快步朝着校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正午的阳光透过林荫洒在路面，落得一地斑驳。医务室安静清幽，没什么来往的学生，推开门，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于皓躺在靠里的病床上，手上扎着输液针，平板放在腿上，一边看球赛一边吃着零食。隔壁的陪护床边，宋景明靠着椅背坐着，身姿依旧挺拔，眼瞎的淤青却难掩疲惫，鼻尖微微泛红。

　　听见推门声，宋景明抬眸看来，目光落在白愿身上时，眼底瞬间柔和了几分。

　　“愿姐，你怎么来了？”于皓似乎没想到白愿会出现在这里，“陈楠溪呢，我生病了她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白愿走近，将两袋药放在桌边：“你们不是发烧了吗？”

　　“我没有，发烧的是于皓，我来陪床。”宋景明解释道，“他半小时前刚退烧，只是药还没输完。”

　　听到宋景明没有发烧，白愿放心了，对着于皓说：“楠溪肚子不舒服回宿舍休息了，这是她拜托我给你买的药。这袋是你的，感冒药和润喉糖，你们记得按时吃。”

　　“还算有点良心。”于皓说着，打开手机的外卖软件，点了暖宝宝、红糖、红豆板栗粥等，拜托白愿回宿舍的时候给陈楠溪拿上楼。

　　白愿点点头。

　　“出去说吧。”宋景明穿好衣服，和白愿一起走出病房。医务室背靠后山，十月份的怀源花草大多已经枯萎，只有野菊还在盛放，此处少有人经过。

　　宋景明的感冒，来得有迹可循——山顶寒风刺骨，他把唯一的厚外套给了她，自己只穿一件单薄长袖吹了一两个小时的冷风，本就埋下了着凉的隐患，这两天奔波劳累，再加上被发烧的于皓近距离传染，终究还是扛不住病倒了。

　　知晓缘由的那一刻，浓烈的自责瞬间裹挟了白愿的全身。

　　白愿手指紧紧攥着衣服下摆，一脸愧疚，垂着眼不敢看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都怪我。那天山顶风那么大，你把衣服给我穿，自己吹了冷风，现在又被于皓传染，都是我的问题。”

　　宋景明静静看着她这副愧疚、惴惴不安的模样，喉间掠过一丝淡淡的干涩，低低咳嗽了一声，驱散胸腔的不适感。他微微前倾身子，仍保持着安全距离，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几分病后的慵懒，却藏着十足的认真，状作漫不经心地问出那道蓄谋已久的问题。

　　“所以，你要对我负责吗？”

　　短短一句话，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白愿的心湖里，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熟悉的话语瞬间拉回山顶的那个夜晚，寒风、冲锋衣、温柔的对视，还有他那句带着暧昧的玩笑话，尽数涌上脑海。

　　她清清楚楚记得，记得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冲锋衣有多温暖，更记得他当时半开玩笑说的那句“真感冒了，那就只能由你对我负责了。”

　　原来从来都不是随口的玩笑，是她心安理得收下了他的照料，最后却让他独自承受了受凉生病的后果。

　　白愿的大脑骤然空白一瞬，脸颊瞬间升温，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她猛地抬眸看向宋景明，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已经没有半分戏谑，只有认真与笃定，藏着隐忍许久的心意。

　　他不是随口调侃，不是一时兴起。

　　山顶的那句玩笑，从始至终都是他藏在心底的真心话。

　　周遭静得只剩下心脏要跳出胸腔的剧烈的砰砰声。

　　她望着他眼底独独为自己而绽的赤诚光亮，所有的迟疑和忐忑都在渐渐消散。

　　白愿轻轻咬了咬下唇，敛去眼底的慌乱，迎着他炙热的目光，郑重又乖巧地点了点头，嗓音轻得像羽毛拂风，软糯细碎，却格外清晰：“嗯。”

　　这一声应答，落在宋景明耳中，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不适与慌乱。

　　他再次向前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目光缱绻，字字郑重，褪去了所有玩笑的意味，认真告白：“白愿，我不是只要你单纯对我的身体负责。”

　　“从一次次和你角逐第一暗地的较劲里，从咖啡馆的一次次见面里，从一次次并肩同行的陪伴里，从夜里爬山、一路与你独处的时光里。”

　　“之前的玩笑是真的，现在的心意也是真的。白愿，我早就喜欢你了。”

　　他望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认认真真问道：“白愿，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白愿心底里所有的悸动与兵荒马乱，都在这一刻沉淀。她用力点了点头，嘴唇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好。”

　　藏在暗处的心动终于见光，小心翼翼的双向暗恋，终于在此刻，尘埃落定。

　　宋景明抬手，轻轻覆上她的头顶，指尖温柔摩挲着她的发丝，生病的疲惫被欢喜取代，哪怕身体依旧带着不适感，心底却前所未有的温暖踏实。

　　两人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是目光相守，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甜甜的、青涩的恋爱气息。

　　自这天起，宋景明名正言顺地出现在白愿的班里，不论是公共课还是需要分班进行的专业课，都坐在她身旁一起听课，雷打不动。不忍白愿被过多调侃，他经常顺手拽上于皓作伴，两个动医二班的人几乎快成了一班的了。

　　整个系里的同学渐渐都见怪不怪了，也彻底摸清了两人的关系。大家时常笑着调侃，说一班的座位都快被隔壁班两个男生承包了，还打趣说两大学霸强强联合，不仅卷成绩，还卷恋爱。

　　没人再意外他们的同行、他们的亲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曾经那场宋景明一个人学业角逐，早已悄悄变成了细水长流的双向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