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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见 偶买噶!这 ...

  •   第八章

      “时哥这是咋回事啊,已经在这坐了十来分钟了,也不说话也不走,魂儿被谁勾走了。”

      “不知道啊,但现在开庭时间推迟了,时哥指不定又要被受害人家属堵着讨说法了。”

      助理陆润铎和书记员贾诩在一旁嘀嘀咕咕,时玙坐着一动不动,他已经保持这个状态十分钟了,从那个慕律师走了之后开始。

      时玙现在脑子一团麻,方才当庭宣判之后,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逮着慕森问清楚当年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

      但慕森并没有施舍给他任何眼神,收拾了案卷材料后带着助理径直离场,时玙连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他这些年一直忍着没去找慕森,并非不知道慕森在哪在做什么,只是憋着一股劲,想等慕森自己想通了,主动来跟他说句解释。

      结果倒好,今日慕森看他的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时玙的脑海中像在播放胶卷无声电影一样闪着大学四年相处的点滴时光。最初发现慕森直接把他删掉的时候也生气了一阵,赌气地想着这辈子不会再联系他,他时玙从小到大都不缺朋友,走就走了,他压根不稀罕。

      可那股子赌气的劲儿没撑过两个月,他非但没把慕森忘得一干二净,反而因为对方的不告而别,心里的火气和疑惑越积越重。这往后的五年,他就一直陷在这样又气又闷的情绪里,拔不出来。

      每次和任霁在工作中遇到,他总是忍不住旁敲侧击地打探慕森的消息,而任霁也总是捡着好听的说,本意是不想让时玙瞎操心,结果时玙听完之后心里的火烧得更烈了。

      凭什么啊?我这几年被这事缠得寝食难安,他倒好,过得风生水起,跟没事人一样。

      “时哥,”陆润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时玙的胡思乱想:“你的手机响半天了。”

      时玙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润铎和贾诩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手机铃声跟装了永动机一样又一次响了起来,往日里悦耳的铃声在这一刻更像是催命符,陆润铎生怕时玙一个不爽直接断送了手机的命。

      第三次响起,时玙终于接了,是重案检察厅厅长的来电。

      “时玙,今天庭前会审怎么样,开庭时间确定了吗?”

      时玙清清嗓子,道:“谭厅,辩方当庭新提交了相关证据,审判院需要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开庭时间依法顺延。”

      电话两端瞬间陷入了沉默,连电流的滋滋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片刻后,时玙开口:“家属那边……”

      “我来安抚吧,媒体那边也由我出面回应,这个案子的社会关注度太高,不能出半点纰漏。”

      时玙喉结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点头应道:“那谭厅,辛苦您了。”

      “你踏踏实实把案子办细办实,别被外界舆论干扰,多和侦查机关那边做好沟通衔接,你也经手好几年的刑事案件了,其中的门道,不用我多嘱咐。”

      “好的谭厅,证据链这边我会重新全面审查,确保没有纰漏。”

      挂断电话,时玙才勉强收了神,不再去想慕森的事——现在想也没用,他也不可能在这种敏感时期去找慕森质问,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很容易被质疑控辩双方串通,反倒坏了案子。

      三人回到办公室,另一位检察官助理乐赋已经在办公室处理新的案卷材料了。今天她被时玙安排去刑事侦查处办理证据交接手续,因此没能参加庭前会审。

      “时哥,你们这表情……今天的庭前会审栽跟头了?”

      乐赋不可置信地发问,这段时间他们为了这个案子忙前忙后,一边顶着上级的督办压力,一边安抚家属的激动情绪,同时还要应付媒体的轮番询问,四个人忙得连轴转,从类案检索、起诉书拟定,到证据链的构建与核查,每一个环节他们都下足了功夫。

      时玙没有应声,拿起桌上的案卷材料,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办公室。

      乐赋见时玙状态异常,好奇心满得要溢出来了,连忙拽住陆润铎追问:“小铎子,快和我说说,今天庭前会审都发生啥了,时哥这脸黑的,比当初收到辩方的会见申请时还难看,简直像吞了半斤黄连。”

      陆润铎和贾诩都围了上来,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绘声绘色生动形象地重现了今天会审的修罗场。

      “所以,你们是说,对方的那个辩护律师,可能和时哥有一腿!?”

      陆润铎连忙捂住乐赋的嘴,狠狠比了个“嘘”的手势。

      贾诩百思不得其解,乐赋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怎么能得出这么离谱的结论。

      “乐乐,少磕点CP吧。”陆润铎无奈地说。

      乐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跟这个情商为负数的直男掰扯,转头拽住贾诩继续问:

      “小贾子,你有听时哥提起过那个慕律师吗?”

      贾诩是跟着时玙时间最久的,比陆润铎早来一年,比乐赋早来一年半。

      “之前咱们检察署和律师联合会一起合作在学校开展讲座的时候,遇到过时哥的一位学长,好像是姓任。”贾诩仔细回忆了一番,接着道:“那位任律师主要做知识产权领域的案子,和咱们厅接触不多,但听说他家挺有背景的,路子野人脉广,在律师圈里挺有名的……”

      眼看贾诩的话题越扯越远,乐赋急得直接打断他:“说重点!别扯些有的没的!”

      “哦哦,”贾诩反应过来:“当时我看到时哥和任律师在聊天,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倒是听到他们提到过这位慕律师,是他们的大学同班同学,当年俩人关系特别好,后来慕律师调去海城的律所执业,就很少联系了。”

      乐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在海城执业,还是大学同学,当年关系还贼好……”

      陆润铎和贾诩面面相觑,乖乖等着乐赋的深度分析。

      “你们说,他俩有没有可能是之前谈过恋爱后面分手了?”

      乐赋一拍脑门,扯着嗓门大声说:“你们想啊,那个慕律师在海城待了这么多年,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时候回燕州,还正好成了这个案子的辩方律师,这不就是精准撞车,奔着时哥来的吗?”

      乐赋越分析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天衣无缝,眉飞色舞地继续脑补:

      “两个大学同学,因为分手所以分隔两地,时哥心里肯定也没放下慕律师,所以还向其他人打听人家的消息;现在慕律师也为了时哥回来了,明显也是放不下时哥啊,两个人从校园恋爱到破镜重圆……偶买噶!这是什么绝美爱情……”

      声音戛然而止,陆润铎明显听得津津有味,兴致冲冲地催促乐赋继续她的话本故事。

      乐赋不断往门口使眼色,而陆润铎那个二百五显然没接收到这样的信号暗示,奇怪道:“你接着说啊,这剧本编得挺带劲,我听听后续咋发展,是不是要开始上演法庭上的爱恨情仇了?”

      下一秒,一本厚厚的文件夹狠狠敲在了陆润铎的后脑勺上,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振聋发聩。

      “我的陆啊,你这么喜欢听故事,要不接下来安抚受害者家属的工作,就全权交给你负责吧,给你机会让你……好好听故事。”

      最后几个字被时玙说的阴恻恻的,乐赋和贾诩都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假装看材料。

      陆润铎捂着后脑勺,一脸生无可恋:“时哥我错了。”

      时玙六亲不认:“现在就去吧,有几位家属拉了横幅在检察厅的门口,不吃不喝站了半天了,限你在半个小时内释法说理安抚民心,让他们打道回府。”

      乐赋和贾诩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幸灾乐祸的样子写满了脸上,时玙一记眼刀扫过来,俩人立马收敛表情,埋着头疯狂整理案卷。

      陆润铎哀春叹秋地出去接受家属们的“火力轰炸”,乐赋和贾诩埋头干活,时玙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案卷材料,心里对乐赋方才的离谱脑补连半个字的评价都懒得给。

      时玙从小到大不缺朋友,法学院“交际花”的名头也不是白按在他头上的。他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家庭优渥,再加上本人性格温和,没什么脾气,兴趣还十分广泛,什么新鲜玩意儿都想尝试,交的朋友更是遍布整个燕州。

      可慕森的确是那个例外。

      时玙闭上眼,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慕森的场景。

      那天他在网吧新认识了一个朋友,碰巧那个朋友是R大理学院的,同校不同院,时玙刚入学没多久,偌大的校园他还只逛过法学院,因此在这位朋友发出邀请——邀请时玙去观看他们理学院的辩论赛——时玙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理学院的院级决赛办的要比法学院晚两天,那时时玙已经知道自己要代表法学院辩论队参加校赛,秉承着知己知彼的孙子兵法,时玙兴致勃勃地拉着自己的新朋友坐在了最前排。

      他就是在这种场景下见到慕森的。

      礼堂的顶光打得格外亮,落在慕森高挺的鼻梁上,勾勒出一道浅浅的阴影,蓬松的碎发被灯光染成了淡淡的金色,脸部线条流畅柔和,看着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但那张嘴一开口,字字句句都精准戳中对方的逻辑漏洞,能把对方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气场强得离谱。

      那场辩论赛的辩题是什么时玙已经记不清了,半个多小时的比赛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慕森身上,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人真不错。

      后来的日子里,缘分似是早已注定。机缘巧合下在决赛上遇到慕森,机缘巧合下慕森转来了法学院和他同专业同寝室,机缘巧合下形影不离朝夕相处了四年。

      时玙无声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五味杂陈,现在的慕森……

      时过境迁,人都是会变的。他不知道这几年慕森变了多少,但单从今天的会审看下来,这变化也太TM大了吧,除了那张脸和庭上咄咄逼人的气势,别的简直毫无相似可言。

      从前的慕森总是懒洋洋的,活脱脱一个懒癌晚期患者: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喜欢散步但不喜欢爬坡,喜欢吃面条但不喜欢吃米饭,美其名曰牙口不好,面条不用嚼可以直接咽,省时又省力。

      时玙就这样给他当了四年的“有偿保姆”。

      所谓“有偿”是指:慕森会不定时请时玙喝奶茶、作业没写完时会主动提供自己的答案、从食堂回来的路上顺道帮他带个快递。

      所谓“保姆”则更像签订了一份不平等条约,邪恶程度堪比《南京条约》:时玙要定期打扫宿舍卫生、要定期打扫厕所卫生、要定期打扫慕森的桌面卫生、督促慕森按时吃饭,生怕他因为懒,一顿饭都懒得去吃,等等。

      任霁曾贴切地评价为:旧时代奴市的卖身契,新时代人间的主仆约。

      时玙一手支着脑袋,来回翻看着卷宗,活脱脱像一个为情所困的浪子,半点没有往日里干练的检察官模样。

      乐赋时不时用余光瞥向时玙,觉得自己的推断简直是无可挑剔。

      这不就是前任重逢的修罗场吗?时哥这是妥妥的爱而不得啊!

      时玙压根不知道自己在乐赋的脑补里,已经成了一个为前任神魂颠倒的公子哥,还在纠结慕森当年的不告而别,心里的疙瘩,怎么解都解不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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