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停职 律所的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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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玙的确不缺人追。
从新生入学的第一天，法学院新媒体中心的镜头就从茫茫人海中精准地锁定了他；彼时还在理学院的慕森也不遑多让，被几个蹲点采访的学姐拦着，聊了足足五分钟的新生访谈。
当晚，两个公众号视频同步推送，这是慕森和时玙的第一次电子会晤。
为期一个月的军训伴随着辩论赛同步进行，在其他人被烈阳晒得脸颊发烫、汗流浃背时，慕森和时玙却凭着挺拔的身形与清俊的五官，稳居校园街采热度榜首。新生辩论赛更是一战成名，两大“交际花”被法学院一同收纳，自此法学院的公共课变成了旁听人数最多的。
这样的现象一直持续到慕森父母闹到学校的那天。
互联网发达的时代，信息总是传播得特别快。慕森挨下那一巴掌的半小时里，各个角度的视频就顺着网线传遍全校，就连其他校区的同学都听来了五六个版本的流言。
蜚短流长像潮水般裹向慕森，整整一年，他都活在旁人指指点点的目光里。
好在一直有时玙陪着。
也是从那天起，那些试图在大学期间和慕森来一场甜美校园恋爱的人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场；一周后，时玙被表白要微信收情书的次数呈指数级增长。
可大学四年，时玙一场恋爱都没谈过，他总用温和又体面的方式婉拒每一个靠近的人。
也许是见他不近女色，也有可能是看他总是和慕森厮混在一起，渐渐地校园里便传出了关于同性恋的传闻。从那以后，路上问时玙要微信的人中，男女比例逐渐平衡。
时玙起初压根没往别处想，有男生来加好友，他来者不拒，还得意洋洋地跟慕森炫耀一定是因为他篮球打得好游戏技术高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兄弟来找他一起开黑。
慕森双手插兜，无视他满脸嘚瑟，嘴角挂着揶揄的笑，语气却带着点阴阳怪气的冷：“那你可要好、好、和、他、玩、游、戏、啊！”
时玙还以为他是嫌自己朋友太多吃了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拍了拍：“放心，哥们心里只有你，最佳室友唯一挚友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
半个月后，时玙在慕森和任霁笑到直不起腰的声音里，黑着脸把那些“别有用心的游戏搭子”全部拉黑删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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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上班后家里也没催你相亲什么的？”慕森淡笑道。
时玙突然觉得这个话题有点烫嘴：“我爸妈嘛，天天在学校里忙着给自己学生改论文搞科研，我又整天泡在案子里，一年到头在家碰着面的次数比我办过的简易程序案子还少。”
慕森轻轻点头，又打趣：“那署里的领导呢？谭厅他们，也没给你介绍？组织对你这优质青年不够关心啊。”
“也不是没介绍过。”时玙扫了扫鼻尖，“刚开始安排过几次，可那时候……”
那时候他正因为慕森的不告而别憋了一肚子气，看谁都不顺眼。
每次相亲，对方一聊起未来，他就忍不住想起大学时和慕森凑在一起规划的日子，紧接着就板着脸挑刺，一来二去，直接被检察署拉进了相亲黑名单，成了全单位公认的“相亲绝缘体”。
昔日众星捧月的大帅哥被拉入相亲黑名单，这样的黑历史他才没脸告诉慕森。
时玙轻推了慕森一把：“我感情史干净得像空白卷宗，倒是你，藏着掖着的，有什么不能说？”
“你真的想听？”慕森偏头看着他，嘴角的笑容耐人寻味。
一句话把时玙给问住了，半晌，他小声嘟囔：“也不是非要听……我就是觉得，在你最难熬的时候，陪在身边的不是我，我这朋友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听到回答，慕森笑容一滞，浑身像是被骤然抽干了所有力气，无力地靠着椅背阖上双眼，嗓音裹着化不开的苦涩与压抑：“是我的问题。”
低沉落寞的话语让时玙微愣，目光落在慕森身上，看到他上下滑动的喉结，时玙莫名升起一股燥热。
鬼使神差中他俯身越过中控台，食指轻轻点在了太阳穴那颗褐色的痣上。
太阳穴是一个极其敏感的地方。
这里的肌肤薄如蝉翼，皮下脉络清晰可感，脆弱又矜贵。人间的疲惫、心绪的烦乱，都会在这里凝聚。如果有指尖轻轻落在此处，稍一按压，便能轻易牵动全身的神经。
慕森猛地睁眼，直直看到面前这张无比熟悉的脸，距离骤然拉近，连呼吸都在隐隐交缠，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你——”
“慕律师，我东西都拿好了。”
后座车门突然被拉开，时玙慌得一激灵，“咚”的一声狠狠撞在车顶。
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慕森立刻收敛神色，挂起标准的温和笑容，下车帮于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转瞬间车内只留下时玙一人抱着脑袋埋在方向盘上，他轻捻左手食指，方才隔着皮肤感触到的脉搏跳动还清晰地停在指尖。
两件行李被慕森放了五分钟才放好，等他重新坐回副驾驶，时玙正盯着前方发呆，食指和无名指夹着一根烟搭在车窗外。
慕森皱眉：“你怎么开始抽烟了？”
时玙这才回过神，将烟头熄灭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没有抽，就只是点一根摆在那儿。”
慕森一直很讨厌烟味，但他却格外喜欢闻寺庙里点燃的檀香。大学期间，他总在压力大时拉着时玙去城郊偏僻的小寺院待着。久而久之，时玙身上总沾着淡淡的檀香味，像被佛香腌透了。
慕森走后，时玙再也没有去过寺庙，但他无比怀念过去看着线香一点点燃尽的舒适感，于是就近取材，慢慢养成了一旦心烦就点根香烟看它燃烧的习惯。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到慕森家楼下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忙活了一上午，大家都是饥肠辘辘，慕森主动提出让时玙在他这里吃点再走，一起给于笙办个小型的欢迎宴。
不料被时玙以有要事为由一口回绝，甚至连小区都没进，将一大一小两个人丢在小区门口就踩着油门跑了。
徒留慕森和于笙看着面前的两个行李箱发呆。
“慕律师，时检察官是不是生气了？”于笙小心翼翼地问，“刚才一路上他都好严肃啊。”
慕森温声安抚：“没事的，不用理他，你想吃什么？等一下我给你做。”
把于笙的行李放进客房，慕森简单介绍：“衣柜里有衣架，洗漱用品放客房独立卫生间就行，这两天我给你买套桌椅，暑假作业该安排上了。”
于笙小声说：“等开学后，我还能去上学吗？”
慕森笑道：“过段时间帮扶小组会给你做全面评估，没问题的话就能回学校正常上课了。”
“三木的东西我会负责，你平时在家里无聊了也可以逗他玩，他脾气很好；注意别穿黑色衣服抱他，不然你的下一项任务就是要拿去毛器处理浑身的猫毛了。”
他带着于笙挨个房间参观，停在书房门口时补充：“这里面全是案件卷宗，不方便进哦。”
于笙连连点头。
三木对家里新增一只两脚兽并没有多少抵触，尤其是这个小型两脚兽还很喜欢自己，他觉得自己的领地内新来了个奴仆，高兴地围着于笙的脚边打转。
餐桌上，于笙忍不住提了个小小的请求：“慕律师，过两天我想去医院看看妈妈。”
慕森“嗯”了一声：“等周一吧，你明天先好好休息，适应下新环境。”
周一上午，慕森先将于笙送去六院，随后驱车赶往律所去参加任霁提过的合伙人会议。
33楼的会议室内，整面落地玻璃窗将燕州市的天际线尽收眼底，鎏金的晨光斜斜洒进来，落在三米长的黑檀木会议桌上。桌沿两侧坐着律所六位高级合伙人，个个西装革履，任霁也位列其中，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律所里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
慕森推门而入，众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他的身上，慕森的视线和任霁对视，看到任霁冲他眨了一下眼。
生怕慕森看不出这是一场“鸿门宴”。
慕森面带和煦笑意，朝众人点头示意，随即坐在了会议桌最末端。
为首的一位合伙人冲任霁抬了下头，任霁心领神会主动开口：“慕律师，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为了上周你主办的那个未成年案子，庭审结果我们都知道了。但需要你先把案件全程细节、你取证和辩护的逻辑，原原本本说一遍。”
慕森抬眸，条理清晰地开口：“案件核心是被告人于笙长期遭受家暴与校园霸凌，患解离性身份障碍，作案时系副人格主导。我作为辩护人，全程依法取证，庭审证据与检察官时玙所提交的证据互补，最终审判庭采信，作出附条件不起诉判决。”
右侧分管风控合规的高级合伙人立刻追问：“你明知道被害人是程家的人，为什么非要深挖程卓妤霸凌、姜永渡赌债这些敏感点？为什么不能按常规程序辩护，给双方留有余地？”
慕森语气平稳：“于笙是无辜的受害者，作为辩护人，我不能因程家的社会地位，就放弃为当事人争取公正审判的权利。”
“公正？”为首的那位合伙人神色复杂，“慕律师，程家庭审输了，面子里子都丢尽。这几天直接通过司法署和律师联合会向律所施压，投诉你诱导证人、泄露案件隐私、借案件舆论裹挟司法，每一条都掐着律所的执业命脉。”
“律联和司法署已经下发督办函，要求律所严肃处理。如果我们不主动表态，下一步就是律所风控评级降级、暂停重大案件代理资格，甚至整个刑诉部都要被牵连。”
慕森指尖微微一攥，却很快松开。他早料到程家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报复会来得这么快。
“律所的处理结果是什么，我服从决议。”
没人想当这个恶人来进行最终宣判，一阵沉默后，任霁开口：“经高级合伙人会议一致决议，对你作出停职一周、内部自查惩戒，即日起暂停所有案件代理、会见、出庭工作，配合律联的合规核查。”
慕森点头，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处罚：“谢谢各位合伙人的提醒。”
为首的那位合伙人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感叹没看错这位新秀：“去吧，案件交接给刑诉部其他人，停职期间好好休息，律所会尽力为你周旋的。”
“麻烦各位了。”
慕森微微颔首，转身离场。
“森子，等等！”任霁追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这个决定不是认定你违规，只是律所不得已的妥协，暂时平息程家的怒火，保全律所，也保全你。”
这些道理，慕森都懂。
但任霁依旧满心愧疚：“这一周你就当是休假，等风头过去就能立刻复职。别硬碰硬，程家现在正在气头上。”
“放心吧师兄。”慕森笑着回应，“喜提带薪小长假，比年假来得还突然，正好补补觉。”
工作交接的很快，舒宁和闻冉也被安排了带薪休假。无事一身轻，慕森慢慢晃悠着去停车场开车，顺手给时玙发了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时玙回复得极快：【我也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三木]：【我猜你可能得到了一段假期】
[AAA检察官时]：【我猜你接下来没案子忙了】
两条消息同步发送，慕森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瞬间扬起来。
[AAA检察官时]：【我被院里暂停办案资格，停职自查一周】
[AAA检察官时]：【你这也空下来了，等我下午办完交接，晚上一起喝一杯？】
[三木]：【行，来我家吧】
[AAA检察官时]：【OK】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停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