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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依据 你之前从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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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起我?”慕森不明所以。
当年分手后两人便断了所有交集,职场中偶遇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街头相逢更是形同陌路,连半分多余的眼神都不会分给彼此。
“是啊。”唐潇抱着看乐子的心态说着,“她前几天来燕州出差,我作为朋友尽一下地主之谊请人家吃了顿饭,饭桌上自然而然就聊起了你。”
当年两人恋爱时间也很短,还没来得及对外官宣就草草分手,唐潇心里的好奇攒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追问:“当时分手是你提的吗?为什么啊?”
慕森将视线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低头抿了一口温茶,沉默半晌才淡淡开口:“没感觉吧,就分了。”
“感觉”这东西本就玄之又玄,唐潇穷追不舍:“你说的感觉,是指哪方面的感觉?”
慕森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口温润的瓷面,叹了口气:“就,谈恋爱的感觉……那几个月相处下来,我总觉得,我们根本不像在谈恋爱。”
“所以,你是觉得和她在一起找不到恋爱的感觉?”
剖析自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慕森将眼镜摘下来放在桌子上,沉默着点点头。
“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唐潇微微倾身,支着下巴看着面前的人,“那你凭什么断定,那种感觉不是恋爱?”
“或者说,你判断自己有没有陷入恋爱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唐潇站起身,缓步走到慕森身边:“你之前从没谈过恋爱,却能在这段关系里清晰判定自己没有恋爱感。这份判断的依据,到底从何而来?”
“在你身处这段感情时,是以什么作为的参考对象?”
慕森的呼吸骤然一滞,胸口像被这几句追问轻轻砸了一下,闷得发慌。
他的确没有思考过这样的问题。
唐潇满意地看着慕森发怔的表情,语气变得舒缓柔和,像过往给病人催眠时一样软绵空灵:“慕森,正视自己的感情,直面自己的内心,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想清楚这些问题,也许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指甲轻叩桌面的响声将慕森从虚无中拉了出来,唐潇笑着宣布:“谈话结束,该去和时检汇报工作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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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慕森走进私人咨询室后,时玙就没再待在休息室。
他活像个提前退休、在办公楼里巡逻的保安大爷,背着手在各个诊室门口晃悠,并频繁驻足于唐潇的私人咨询室外,还假模假样举着手机拍窗外的天空,仿佛那片蓝天白云是什么千年难遇的奇景。
唐潇打开门时,时玙正准备在走廊上进行第五轮巡视,看到房内的两人出来,他端起笑容说道:“事情都已经聊完了吗?刚才于笙也出来了,感觉状态还不错。”
慕森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煦得像焊在脸上的笑容:“该沟通的都沟通完了,后续的心理干预方案,唐医生会跟你详细说明。我下楼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唐潇扬眉,看着慕森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收了戏谑的神色,转头跟时玙沟通于笙的专业评估结果。
“唐医生。”时玙突然插话,“刚才你们聊什么了?怎么慕律师这个表情?”
唐潇倒是惊讶于时玙能一眼戳破慕森的伪装,轻笑一声:“这是慕律师的私事,我不便透露。大概是突然听到旧识的消息,一时有些意外吧。”
“旧识?”
“就是一个多年不联系的朋友。但俗话说得好,一个优秀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不联系倒也是对的。”
“前女友?”时玙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脸色沉了好几分。
唐潇“嗯”了一下,随即装作后知后觉的样子,满脸歉意:“这件事情你不知道是吧,我以为你们关系这么好,他应该和你说了的。”
之后无论时玙怎么旁敲侧击,唐潇都守着职业操守绝口不提,转而专注地跟他敲定于笙的司法心理帮扶方案。
慕森这趟足足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来,唐潇和时玙的谈话也接近尾声,后续的注意事项需要于笙在场确认,第二咨询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你买的东西呢?”时玙看着慕森空空的两手问道。
慕森坦然自若:“在附近转了一圈没找到,等回去再说吧。”
时玙将信将疑地点头:“这边基本敲定了,周一我会拟定未成年人司法帮扶小组的人员名单上报。于笙目前暂无合适的法定监护人,按照司法程序,这个临时监护职责,就由你作为代理律师来承担。”
慕森对这个决定没有异议:“那等会就麻烦时检带我们先回一趟于家,让于笙拿些需要的东西。”
时玙的车停在了大楼旁的地下停车场。临近中午,烈日把地面烤得发烫,时玙便主动提出自己去开车,让慕森和于笙在空调充足的大厅里等候。
于笙昨晚没休息好,一上午的心理评估和案情沟通又耗神费力,这会儿刚松下来,就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倦了的小猫。
唐潇这才放下心,转头看向慕森,语气严肃:“你不该接这个案子的。”
慕森失笑:“唐医生,我只是个打工的,接不接这个案子由不得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唐潇皱眉,“我问过任霁,这个案子是你主动要接的。”
慕森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熟睡的女孩身上,喃喃道:“总不能看着这么小的孩子,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吧。”
“那你自己呢?”唐潇的语气陡然加重,“你明明清楚,亲子关系、家庭创伤这类议题,会直接诱发你的病情波动。这段时间你又偷偷多吃了多少情绪稳定剂,才硬撑着维持住状态?”
慕森无奈道:“我答应过你们会配合治疗,按时吃药不是应该的吗?”
“听从医嘱适量服药叫配合治疗。”唐潇咬牙切齿,“不遵医嘱过度服药那叫变相自杀。你现在自残的方式是越来越多了。”
慕森沉默不语,唐潇知道他只是面上乖巧,实际上冥顽不灵,只能语重心长道:“阿立哌唑这类抗精神类药物绝不能过量服用,会严重损伤肝肾功能,而且服药期间,严禁熬夜、喝咖啡、碰酒精、喝浓茶。”
“你再这么折腾,病没治好,身体先垮了。”
慕森是唐潇从业八年来遇到的最麻烦的病人,就连徐老也这样说。
“谁的身体垮了?”
一道错愕的声音响起,慕森转头就看到时玙站在身后,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东西。
他心里暗叫不好,脸上依旧挂着温煦的笑,随口搪塞:“说于笙的心理状况呢,没什么大事。”
好不容易把时玙糊弄过去,慕森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唐潇站在身边小声问道:“你还能瞒他多久呢?”
“你心里清楚,瞒得越久,日后解释起来,麻烦就越大。”
慕森不理会她的问题,跟着时玙上了车。
车子在燕州的车流里缓缓穿梭,时玙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从上车起就一言不发,车厢里的空气闷得像裹了层湿棉布。
慕森看着他的样子,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但他也不能在现在去问对方刚才听到了多少,这不亚于抛出引线点炸药。
时玙其实没听到前面的对话,只听到了唐潇最后说的——要治病。
治病?治什么病?谁要治病?
他又想起了唐潇说的,慕森的那个前女友突然来燕州了。
该不会是他前女友病了,就托唐潇来联系慕森,让慕森去照顾她吧!
那照顾她之后呢?重归于好?旧情复燃?
思及此,时玙心底的闷气像封紧的汽水被晃得翻涌不停,鼓鼓胀胀快要溢满胸腔。
他悄悄睨了眼副驾的慕森,见对方依旧一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头那点郁气顿时又往上窜了几分,越发气闷——
你现在可是未成年小姑娘的临时监护人,不把心思放在案子上,反倒跟前任牵扯不清!
你的事业心呢!
你的上进心呢!
你把我置于何地?
慕森在余光里看到时玙的脸色越来越差,甚至能听见他暗暗磨牙的声音,更加笃定时玙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心里默默盘算着该怎么解释才能让这人消气。
一个小时的车程度过的艰难又缓慢,车辆稳稳停在于笙家楼下,慕森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温声道:“于笙,你有家门钥匙吗?”
于笙点点头:“门口的地毯下面留了备用钥匙。”
“要拿的东西多吗?需要我们去帮你吗?”
于笙又乖巧地摇摇头:“不用的慕律师,我去收拾一下书本和衣服就下来了。”
目送于笙踏上楼梯,车内又重回一片寂静。
片刻后,慕森率先打破沉默:“你在生气什么?”
原本还暗自憋着一肚子委屈与郁结无处排解,被他这么一问,时玙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顺着话头一股脑倾泻而出:“你怎么忍心把那么小一个小姑娘独自留在家里,自己去和别人谈情说爱!”
慕森:“。”
他是在做梦吗?怎么听不懂呢?
见慕森默不作声,时玙更觉得是自己戳破了他的心事所以心虚了,积攒的不满委屈通通涌了上来:“你那个前女友就这么好?都分手这么久了还念念不忘!慕三木,你怎么能这样?”
慕森一脸懵:“我怎么了?”
“你!”时玙火冒三丈,“你背信弃义!见色忘义!忘恩负义!见异思迁!重色……”
“停!”慕森听不下去了,伸手捂住了时玙的嘴手动闭麦,“你都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对人家念念——”
掌心接触到一片温热的呼吸,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手臂,慕森顿时收手,不自在地甩了甩继续道:“——不忘,我俩就没联系过好吧。”
时玙压根不信:“唐潇都告诉我了,你前女友都专门来燕州找你了,你们那会说的治病、身体不好,不就是说的她吗?”
“我他妈!”慕森真想一巴掌把这傻逼拍进车底,深吸一口气开始耐着性子解释,“她来燕州出差,唐潇作为朋友请人家吃了顿饭,就只是顺便问了两句,后来我们说的治病是说于笙的心理干预!我俩早就断得一干二净,哪来的念念不忘!”
“额……”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天大的乌龙,时玙刚才的硬气全无,垂着眼求原谅:“好啦,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你知道的,我脑子不好。”
无理取闹的方式倒是五花八门,道起谦来台词都不带改的。
慕森本来也就没生气,看到时玙垂眉耷眼的委屈样,闷闷的笑出声来。
听到笑声,时玙猛地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对方的目光。
没有任何缘由,两人眼底同时泛起笑意,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勾起,最后再也绷不住,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两人就这么莫名地笑着,细碎轻快的笑声漫满狭小的车厢,笑得两人纷纷弯腰捂着肚子才渐渐停息。
“真是服了你了。”慕森揉着发酸的腹部笑骂,“你有这脑补能力还干什么检察官啊,转行去写小说算了。”
时玙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谁让你一直躲着不说,我只能自己瞎猜啊,现在猜错了还怪我。”
笑的时间太长,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慕森顺手摘下来:“你怎么对我谈恋爱这么感兴趣?想让我给你传输经验啊。”
“你很有经验?”时玙反问,“还是说你觉得我缺少经验?我这么多年可不缺人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