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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前任 你时哥说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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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揉碎在骨瓷餐具上,先前摆好的餐食被服务生轻手轻脚撤下,新上的菜品错落摆了满桌,荤素相宜,杯盏间漾着淡淡的酒香。
在座的都是浸淫职场多年的老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过半盏茶功夫,便抛却了最初的客套,熟稔地攀谈起来。
乐赋想方设法在自家CP里扒拉点糖,逮着机会就往下班前的话题上引,见陆润铎说完顺势接话:“我们下班前还在聊理想型的事儿呢,慕律任律你们如果有合适的记得给我们时哥介绍啊,这都要奔三了还没谈过呢。”
任霁一脸诧异,好奇地看向时玙:“不可能吧,你从大学起就桃花不断,追你的人能从法学院排到校门口,这么些年连慕森都谈过,你倒好,一个都没成?”
时玙正在给慕森盛梅子茶泡饭,青瓷勺轻搅着饭粒,梅子的清酸混着茶香漫开,闻言手腕猛地一顿,瞬间揪出话里的重点:
“三木你谈过?什么时候谈的?在海城谈的?谈了多久?现在分了吗?”
连环炮式的提问令其他人都哑然,一股家长查户口的感觉扑面而来,慕森不习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聊自己隐私,一把夺过时玙手中的泡饭,无视他的追问闷头吃了起来。
时玙在一旁喋喋不休:“说说啊,男的女的?做什么的?长得好看吗?有照片吗?怎么认识的?”
慕森头也不抬,半点想回答的意思都没有。任霁笑着解围:“那姑娘挺漂亮的,朋友给介绍的,我记得……好像在证券交易中心当经理。”
慕森只想赶紧翻篇,当着时玙的面聊自己前女友总感觉浑身不自在:“谈了两个月就分了,性格不合。”
时玙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敷衍,心里默默记了一笔,打定主意散场后再找他好好盘问。
乐赋追问:“那慕律,我再冒昧问一句,你找对象对对方职业有要求吗?”
慕森摇了摇头:“聊得来就行,职业没什么要求。”
“那同行呢?可以吗?”乐赋乘胜追击,“律师、检察官、法官这类的?”
“嘿!任职回避的条款摆在那儿呢!”不等慕森回答,时玙先敲碎乐赋的念想,斜了她一眼,“乐乐,《检察官法》白背了?”
慕森颔首认同,戏谑地看着乐赋:“乐乐这是有心动嘉宾了?是同行吗?”
乐赋生怕慕森乱点鸳鸯谱,连忙摆手摇头,对一个热爱小说动漫二次元追星磕CP的少女来说,恋爱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时玙摆出一副长辈训话的架势语重心长地叮嘱乐赋:“找对象可得擦亮眼睛,千万别为了爱情轻易放弃自己的事业去迁就任职回避。女孩子得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事业才是自己的底气……”
慕森也忍不住接话:“你时哥说得很对,而且为什么要去找个同行呢?在一起□□上辩论庭下斗嘴,这和全年无休加一辈子班有什么区别?”
“哎,你这就是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了啊。”时玙瞬间把矛头对准慕森,“找同行那叫神仙搭配,专业对口有共同话题,像我这样的英俊帅气事业心强会做饭还顾家,你能找到我这样的是上天的恩赐!”
任霁&乐赋&贾诩&陆润铎:“……”
昔日室友又开始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了。
乐赋偷偷冲任霁使眼色,用口型问:任律,他们俩之前上学的时候也这样?
任霁一脸菜色,重重点头。
陆润铎凑过来挤眉弄眼:时哥到底是怎么把这件事带入到自己身上的?
乐赋和贾诩无奈对视,对陆润铎的灵魂拷问无言以对。
任霁莫名觉得自己和他们没聊到一个频道上,但他很是习惯时玙和慕森这种奇异的相处模式。从大学起两人就有着异常契合的同频磁场,他将这一切归结为两人臭味相同,无数次感慨三个人的友情总有一个是多余的。
一顿饭下来,时玙早把追问慕森前女友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临走前还扬着下巴和慕森叫嚣,非要下次让他见识到找同行恋爱的种种好处,最后意犹未尽地驱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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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伏启新节,空气像被烈火炙烤过的棉絮,粘稠得贴在皮肤上,乌云像一块沉甸甸的墨色幕布,连风都被扼住了喉咙,凝滞在闷热的街巷,整座城市像是被捂在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里。
慕森身着Prada系列西装,挺括的线条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他端坐在会议室,耐心等待被告人家属的到来。
须臾,舒宁推开门,身后跟着一位面容憔悴的女士:“慕律,这位是于新云女士。”
“于女士,您好。”慕森起身,伸手与于新云半掌虚握,指尖触到她的手时,只觉一片冰凉,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是慕森,您可以称呼我为慕律师。”
于新云眸中噙着盈盈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来,尽力维持着自己的平静。
她生的极美,额角的红印也遮不住那份绝色,反倒添了几分让人心碎的柔弱,大夏天的,一身黑色半高领长袖真丝衣物衬得肌肤胜雪,也显得下颌处的淡红指痕愈发刺眼。
握手的瞬间,慕森敏锐地察觉到于新云的指尖忍不住发颤,右臂的真丝衣袖微微滑落,腕间一道泛紫的勒痕猝然闯入视线,像一道狰狞的疤,刺得人眼疼。
他的语气更加平缓温柔,刻意和于新云拉开距离,让舒宁靠近照顾好她。
“您女儿的案件我已经有所了解,未成年人的刑事案件本就受国家和社会的高度关注,稍后还需要您再和我说一下详细情况。”温润的声音慢慢抚平于新云紧绷的神经,慕森停顿了一下,犹豫着开口,“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一下,您个人是否需要法律援助?”
舒宁早就察觉到了于新云不寻常的装扮和慌乱的反应,低声劝慰:“于女士,如果您个人有法律需求也可以和我们说的……”
“我不需要,还是先说我女儿的案子吧。”于新云毅然开口打断舒宁的话,从包里检察院送达的起诉书和案件事实汇总清单,双手递给慕森,指尖依旧在颤,
“慕律师,谢谢您的关心,但我不需要这些,还是麻烦您先看一下我女儿的这个案子该怎么办?”
话已至此,是否要走法律程序终究还是个人选择,慕森也不认为强行干涉他人因果是一个好的选择:“好的于女士,我先查阅一下检方的文书,您稍等片刻。”
慕森一目十行快速提取关键信息:
宸衡中学初三女生程卓妤倒在学校天台角落,头部受钝器击打致伤,生命体征微弱……
现场勘查中,提取到于笙的指纹、毛发,有两名学生证言称看到二人争执,初步证据链指向初二学生于笙系作案人……
案件交由燕州市检察署重案检察厅办理,三级检察官时玙主办……
??
慕森抬手扶额满脸无奈,怎么又撞上时玙了。
“慕律师,我女儿的案子真的很难办吗?”慕森的细微举动落在于新云眼中,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我已经找了两位律师了,都拒绝接手我女儿的案子。”
未成年人刑事案件一直是律师接案时的核心审慎考量范畴,重大舆论争议、执业风险、专业能力都是必须要考虑的因素,稍有不慎,影响的便是一个孩子的整个人生轨迹。
慕森沉思片刻开口问道:“我想先问一下,您如何看待您女儿的涉案行为?”
于新云声音哽咽,却语气坚定:“笙笙不会的,她一直都性子软,平时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怎么会因为几句争执就下这么狠的手?”
“那,于笙有和您讲过自己的学校生活吗?比如和同学的相处,或是在学校的经历?”
于新云表情一滞,拼命压下满腹苦楚,笑容勉强:“笙笙她,现在和她父亲更亲近一点……”
慕森翻看审查报告上的监护人信息,眉头紧蹙:“您说的父亲,是她的继父姜永渡?”
“嗯。”于新云解释道:“笙笙五岁那年她亲生父亲就去世了,一年后我嫁给了她现在的继父姜永渡,这些年笙笙和她继父的关系一直很好。”
侦查机关拍摄的免冠照能将一个人的五官颜值凸显的淋漓尽致,在那样的灯光和拍摄条件下,于笙的照片依旧能清晰展露出面容的优秀,眉眼间与于新云如出一辙。
慕森看着那张神色严肃的一寸照,不由感叹小姑娘真的完美地遗传了母亲面貌中的全部优点。
但他还有点不解:“于笙是在您改嫁后才跟您姓的吗?”
“不是,她出生时就直接跟我姓的,名字是她爸爸取的。”提到往事,于新云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您和于笙的亲生父亲是否有过‘儿子随父姓、女儿随母姓’这样的约定?”
慕森问的直接且尖锐,没有丝毫避讳。于新云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后,眼底愠色,厉声否定:
“我们都很爱于笙,当时让孩子跟我姓也是她父亲提出的,他说希望我能在这个家里多一点归属感。”
形形色色的当事人都遇到过,慕森早已习惯了在接案时就先做出各种最坏的假设,以此来梳理案件的潜在疑点,但现在……
慕森疑心更甚。父母一致决定让孩子跟母亲姓,这至少说明父母恩爱家庭幸福,这样的孩子面对继父时总会带着几分天然的抗拒,需要继父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慢慢走进孩子的内心。
更何况,于新云身上的伤痕,大概率是家暴造成的……
这种情况下,于笙又怎么会和继父姜永渡表现出异于寻常的亲近?
沉默像厚重的鼓点,一下下凿在于新云的心口。她见慕森久久不语,只当是自己方才的语气太过生硬,冒犯到了对方,连忙起身鞠躬,语气满是歉意,生怕慕森也拒绝接手于笙的案件。
慕森从沉思中回神,抬手虚扶了一下:“于女士,我并没有生气,您不用为了不是自己的错而道歉。”
“我刚才只是在分析案情,我现在想再确认一下您的诉求。”慕森一手背在身后,手指攥的发白,“您坚持要为于笙做无罪辩护吗?”
方才还坚信女儿清白的于新文忽然噤声,浑身脱力跌回椅子上,舒宁迅速将先前倒好的温水递给她,温柔轻抚着她的肩膀,希望自己能给予她一些力量。
“在侦查机关的审讯过程中,于笙已对其故意伤害的涉案行为供认不讳,这也是该案能快速移送检察署审查起诉的重要证据。”
慕森向于新云讲明当前的案件态势,“当然,您这边依旧可以坚持要求做无罪辩护,但如果案件进入庭审阶段,于笙依旧当庭承认自己的涉案行为,那么无罪辩护的胜诉概率会非常低。”
“但我想说,无论最后您和于笙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这个案子我都会接的。”
于新云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日积压的委屈、恐惧和无助喷涌而出,顿时泪流满面。
慕森默默起身走到一旁,给于新云充足的时间发泄情绪。
直到她的呜咽声渐渐平息,他才重新走回桌前继续道:“您签完授权委托书后,我会尽快向检察署申请会见当事人,重新了解案件的具体情况,梳理案件细节。”
于新云连连点头,泪眼婆娑地正要道谢,又听慕森语气严肃地补充:“一个案件的最终结果,从来都不是律师一个人的努力,需要我们所有人齐心协力。我希望我的当事人能够充分信任我,后续在梳理案件、寻找案件疑点和有利证据的过程中,我向您了解的任何情况都希望您能如实回答。”
“好的慕律师,我一定全力配合。”
签完委托书,舒宁一直送于新云走出大楼,看着她身姿挺拔的背影驻足许久,才重新回到三十二楼将委托书送至律师办公室。
慕森靠坐在棕木色的办公桌上,双手斜撑着桌面,指尖轮替着敲击着桌沿,敲出一阵莫名的节奏感,直挺的脊梁却让舒宁察觉到细微的孤寂和落寞。
“慕律,于女士的授权委托书已经签好了。”
舒宁将文件夹放在电脑旁,从斜后方的角度,只能看到慕森高挺的鼻梁和架在鼻梁上的金色镜框,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慕律,您不在意案子的输赢影响您的案件胜诉率吗?”
落地窗外,厚重的黑云密密麻麻地铺在鳞次栉比的高楼上,即便隔着一层玻璃,也能感受到那股即将倾泻的燥热,让人无比渴望一场猛烈的狂风暴雨。
慕森抬眸,眸光淡漠:“我从不在意这些。”
我只是想让这个世界更好一点。
让这个混沌的世界,多一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