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好客-辞星换景》士天蓝

58、第五十八章 微生回忆-莫名邀约 微生舒

　　微生舒之点头，放下手：“走。”

　　车轱辘滚过地面的动静伴着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一行人的车队已经不知道走了多远。

　　只知道话本子已经看完了两本，天也黑了三回了。

　　期间复自衡倒是相当自来熟，不去跟刘比聂交谈，反而强行跟微生舒之挤在一起。

　　微生舒之无奈放下帘子，只能由着这人钻进自己的车轿中。

　　“复大人的脸皮真是好厚的。”

　　复自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驳道：“不要叫我大人，我可不是什么大人。”

　　说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人回答，扭头看去，发现微生舒之已经自顾自抱着本书看了起来。

　　这回，是正经书。

　　盛千景被迫跟着一起鉴赏，直看的哈气连连。

　　见他这么明显的不待见自己，复自衡只好自娱自乐，随手也拿起边上的书：“俏师父的小情徒？”

　　这是微生舒之没来得及收起的闲书。

　　因为原本没想到复自衡会这么跟着上了轿。

　　他像是生怕自己看走眼了，有合上再打开，重复了三遍，才道：“没想到微生大人还会看这些东西？嗯，我想想应该是家中的其他女眷爱看，随手放在这里的吧。”

　　复自衡嘴上替他开脱，实际上嘴角早就笑得咧到耳根子去了。

　　微生舒之在外头一向要保持形象，所以没有直接上手去抢，主要是已经来不及了。

　　复自衡说着就翻开书看起。

　　“闲来无事的时候随便看看的罢了。”微生舒之没有顺着复自衡的坡下，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各人有各人的癖好，再正常不过。

　　后者听到这话后则把目光从书上移开，微微盯了他一瞬，又开口：“这种东西都是胡编乱造的多，大人还是少看的为妙，脑子会看坏的。”

　　微生舒之不自觉地打了个寒碜，总觉得这人阴晴不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有一些不太高兴。

　　“莫名其妙的。”微生舒之暗道。

　　此后轿中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复自衡忽然问起：“徒弟爱上师父，不知大人什么看法？”

　　微生舒之没想到对方还要跟自己交流交流看闲书的心得，一下子没有想好如何去评价，只得简略道：“不合规矩。”

　　“嗯……”复自衡难得不回怼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不知道复自衡什么意思，看他不再开口，微生舒之也懒得搭话。

　　两队车马以前一后行进，离得不远不近，正好是一边出问题另一队可以立马掉头就跑的距离。

　　边两人或许是都想通了，危险时刻可以拿对方垫背的。

　　可能是心虚，，比起一开的吵吵嚷嚷，现下始安静了不少。

　　自从刚才连复自衡都有些隐隐的不悦后，两边就彻底没有说话。

　　就连侍卫也不敢再胡乱搭腔。

　　许久不见人影，直到鄢州郊外，盛千景才看见一队人马，貌似打头的人还有些眼熟。但是对方好像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正驱马着准备绕过他们。

　　微生舒之显然也认出来了，为了表示自己的友善，主动打马上前示礼：“武安将军。”

　　不料对方一愣瞪着眼睛，一副不认得他的样子，随后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提醒得得道：“我姓齐。”

　　他的声音并不是很重，比起前两次相见张扬的笑声，现在反而看上去有些不太高兴。

　　微生舒之一副懂了的表情，哦了一声后，又重新打招呼：“齐将军。”

　　“嗯。”对方看样子好像真的不是很想搭理他，这倒是搞的他一头雾水，明明之前每每见着都是他主动上前招惹。

　　虽说这样讲不太好，但是微生舒之还真就是这么认为的。

　　不知道是不齐岁聿他自己也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原本已经策马而过，又将马绳一拉，回到他身前，淡淡点头：“你也好。”

　　“？”

　　对方说完就果断离开了，留下微生舒之独自懵逼。

　　还有盛千景，只是他与微生舒之在意的地方不同：“顧落？这是顧落吧！可以这么随便就往外走？被认出来不会有麻烦吗？”

　　没人有回答他的问题。

　　“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边上的刘比聂嘲讽出声。

　　微生舒之反驳：“什么马屁，刘大人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呢。”

　　对方白眼一翻，放下轿帘，从中传出一声闷哼：“微生大倒是是礼数周全，那我大了你两个品阶，怎么没见你对我礼貌些。”

　　他扯扯嘴角不欲多辩，自顾自放下轿帘，没看见复自衡在两人之间打量的眼神。天子根下脚依旧热闹非凡，跟他三月前在这里时一模一样。

　　“微生大人，用不多时还会再见的。”复自衡摇了摇手中的那本书，“届时再还你。”

　　像，太像了。微生舒之心中暗讽：这些人“都是一样的德行。”

　　“吾皇万岁！”

　　大殿之上的至尊受着来自百官的朝拜，就连打下无数奇迹胜仗的将军与商政一体的瑞王都不例外。

　　而天子近处，却有一人立身。

　　微生舒之虽不认得，盛千景却瞧着分外眼熟。

　　就这么一身的打扮都实在难以忽略——无色来的人。

　　微生舒之站在人群中，绯色衣束金带，他这一排都是这样的打扮，该他说话就规规矩矩答几句，其余时候只是低着头站在里面。

　　听完例行的述职，上头就再无反响。

　　底下几人皆垂目低首，不敢窥探。

　　微生舒之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下意识抬眼望去，正好见着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术士正望着自己方向，口中跟坐上之人不停地说着什么。

　　皇帝微微皱眉，目露不悦，抬眼也要看来，他只好赶紧低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可是压迫感依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心中有些惶恐。

　　恰好刘比聂此时开口：“启禀陛下……”

　　上面的人注意力被分走，他这才稍微松快些许，但奇怪的是，心中的那种感觉依旧下不去，一直维持到离去。

　　“这是什么意思？”盛千景道，“微生舒之为何会特地将这么长久的记忆交给陈景舟。”

　　“为什么是陈景舟？”

　　观察了那么久他也没想明白这一段记忆的意义为何，要不是今日看见大殿上无色国的人，在这里有这样不同的地位，他差点以为被耍了。

　　毕竟这里的时间他无法掌控，也不能自由的出入。

　　颇有些被困住的意思。

　　微生舒之没留意刘比聂到底说了什么，连带着盛千景也只听到了一小部分，根据他的大致意思，拼凑出了部分内容：“多低高温大旱灾情高发，可这皇帝却只在意自己的祭坛。”

　　刘比聂想进言被驳了回来。

　　尤其是他身边的那个无色人的表情，阴鸷凶狠，连盛千景见了都不由得有些忧惧。

　　他们下了朝鱼贯而出，微生舒之自然也是不敢多留，出了宫门走了许久忽听背后有人招呼。

　　“啊呀，好巧啊——”

　　不算那么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盛千景的思考，随着视线抬头望去发现来人竟是自己的老爹。

　　“瑞王殿下。”微生舒之恭敬地对着剩下几人也一一招呼，在自己的地盘上还可以下车作威，但在这里，他这个五品官可就不够看的了。

　　方才出声的是复自衡，此时他正执扇立于一旁，笑眯眯的向他问好：“微生大人几日不见可还好？”

　　微生舒之对于现下的局势依旧有些迷糊，但是深知自己不可轻易站队，方才下了朝便快步离开了。

　　没想到这一会儿在这犄角旮里会遇上这几人。

　　他仿佛想通了什么，恭敬道：“小的只是路过，扰了大人的好兴致，这就离开。

　　“舒之是个好官。”瑞王忽的开口，周围的几人无不是全神贯注聆听，“他愣是无动于衷。”

　　前言貌似不搭后语，但微生舒之倒也听的明白：“王爷说笑了，我只是略尽绵力，行分内之事？”

　　“呵呵，做的对，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迎来找我。”

　　说完这话，他拍了两下微生舒之的肩膀便自顾自得离开了。

　　这反而闹的微生舒之一头雾水。

　　直到完全看见瑞王一行人的身影，盛千景才缓缓回神：“当年的之事，我竟全然不知，莫不是这举国上下就我一人做了傻子？！”

　　微生舒之两次遇见瑞王皆是带回满头雾水和一阵后怕。

　　本以为就这样过几日回去便好，不会再生事端。

　　没承想回到驿馆，立马又与复自衡打了个照面。

　　他和这人没什么好聊的，两人说是完全不认识也不为过，随意打个招呼，正要侧身而过，就见眼前横插来一把折扇。

　　复自衡端着不怀好意的笑拦在他面前。

　　微生舒之见他这样，莫名升起满心的警惕：“复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每次见到复自衡，他的表情总是带着一股不怀好意的笑容，不知道肚子里打的什么坏主意。

　　他好像挺喜欢欣赏别人露出这样警惕的表情的，微微歪了歪头，露出满意的神情，这才从袖中掏出话本子塞回给微生舒之。

　　微生舒之接过，才知道原来他拦下自己只是来还书的，虽说这书本来就是被他强行借走的，本来也没指望他会还。

　　微生舒之接过看也不看就立马塞进袖中，让其他人看见自己没事还看这种闲书，面上有些过不去：“咳，谢谢。”

　　他正欲先走，回头却又见到了那个“熟人”。

　　对方左顾右盼地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人，直到目光落到微生舒之身上才露出一丝不一样的表情。

　　意外过后，他收敛起讶异的神情，换上惯常的那副高傲样子逼近。

　　二人互相见礼，倒是复自衡还是一直杵着不动，就这么直愣愣地打量面前的人。

　　齐岁聿有些奇怪，疑惑道：“这位公子何事？”

　　“噢。”复自衡开口，毫不客气道，“我与舒之是好友，只是没见过你，不知是哪位大人，一时失礼。”

　　说完倒是安安稳稳、规规矩矩地施礼。

　　齐岁聿这时候倒是也客气起来，赶忙答礼：“不必客气，既然是舒之的好友那自然不必客气。”

　　微生舒之被这两人夹在中间弄得一头雾水，无语却又不好当着两人的面说什么，有什么问题都想着私下再挑个时间询问。

　　当下顶着二人两脸不怀好意的微笑，自己也只好面上不显跟着打哈哈扯开话题：“哈哈，那什么，齐将军，方才见你像是在寻人的样子，不知是在找谁。”

　　齐岁聿听了他的话先是一愣，咽下问题后才回道：“啊，没谁，不是重要的人，走，舒之不常入都城，今日巧了我带你转转。”

　　“？”微生舒之更是疑惑了，他可不记得自己和眼前的这位将军有如此熟识了。

　　正想要拒绝，张嘴话才刚到嘴边，就听见齐岁聿善作主张对复自衡道：“复公子慢走。”

　　“哦。”这回复自衡倒是没有再加阻拦，微生舒之被拉着走了两步再回头去看，此人已经不知了去向。

　　“怎么了？”齐岁聿走了两步，手臂绷直了，才回头见他没有跟上，于是发问。

　　微生舒之当即摇头：“没事。”

　　微生舒之想不通，齐岁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闲，居然带着自己从“尚不到晚膳时间”一直逛到了夜市上摊。

　　此时看着逐渐通明起来的灯火，微生舒之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他看的出来这一路上齐岁聿为了不冷场已经很努力地在找话题了。

　　可是两人平日几乎没有交集，又各自是文武官，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可言，说来说去也就是有的没的开个头，然后打个哈哈算了。

　　微生舒之摸摸深吸口气：“齐将军，我看天色渐晚，你我二人也逛了一下午了，不如……”

　　听他这么说齐岁聿倒似好像终于想起：“哦，对，走我带你去这里最大的酒楼吃酒！”

　　“不好意思我不吃酒。”微生舒之下意识回绝，因为自己确实不爱喝酒，所以听到这话都会下意识反驳，他说完后才想起来：“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咱各自回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