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好客-辞星换景》士天蓝

57、第五十七章 微生回忆-瑞王客卿 “嘶。

　　“嘶。”他灵光一现，好像抓住点什么苗头，“他找来假扮自己的那人不会就是顧落吧？”

　　这样想来也能对得上，毕竟两人确实长相极为相似，顧落又这么能打，顶替他一会儿也不是不可能的。

　　盛千景这么想着也就只剩下感叹，这个齐岁聿胆子太大了，居然敢留这么个人在军营里顶替自己，但凡有心之人利用，也很难不被做文章。

　　他默默摇头，再注意时马车早已驶远，对于这些人之后的事情他也就不得而知了。

　　微生舒之坐上这官位也有三月有余，盛千景倒不是整天跟着他的作息起歇，有时候睁眼就不只是几天后了，看来城主大人也是有心，特地有调整过重要的节点。

　　他知道微生舒之肯定不会给自己没用的回忆，他倒也不是等不下去，只是再这样下去，他常常会下意识将自己代入了！

　　“跳过！跳过！”他在心中呐喊，或许是许愿起效他眼前忽的一黑，再睁眼时自己已经在地上跪着了。

　　这熟悉的姿势，一下让他想起自己早年被罚跪的情形，要不是头顶传来的宣读圣旨的声音，他差点以为自己，哦不，是微生舒之犯什么事了。

　　“大人请起吧。”那人拿着怪腔怪调假客气道。

　　微生舒之扶起一同跪于地上的母亲。

　　王簌踉跄了两下，看起来腿脚不太灵便的样子。

　　那太监也是个有眼力的人，看到此情况提醒道：“大人，此次一去需要在皇城多待上些时日，家中若有不便也请安排妥当。”

　　微生舒之道：“麻烦公公多跑一趟，不急喝杯茶再走吧。”

　　“大人太客气了，我这还好些人等着通知呢。”说着托了托手上的名单，脸上的笑容加深两分，似是谄媚，可眼底却又透着些道不明的意味，“您紧着些时间，小人先行一步。”

　　话毕则微微弓腰，后退两步转身离去。

　　“多谢。”送走了那些人后，微生舒之才吩咐砚书道：“你替我整理一下行囊，府中得留个主事的，这回就不要跟去了。”

　　“好的大哥。”他再无后话，直到回到书房后才偷偷从胸前摸出一张纸，“又是这些商贾，仗着自己有钱便总想着勾结官员。”

　　微生舒之拿过信纸随便瞟了两眼，早已经知道大概内容，无非又是什么赚钱的妙路子。

　　他将纸丢进一旁不停燃烧的火盆上，道：“人所求皆有不同，我无权过多干预，但愿他们别伤天害理就是。”

　　说完不知想到什么，提笔就将方才的话写下。

　　砚书跟他相处多年，随便一个眼神互相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会儿已经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他点头道：“是，就怕他们给哥使绊子。”

　　微生舒之停笔，将手中的纸叠好递给砚书，提起另外的事情：“你说多奇怪，特地下诏将大家喊去赴宴。就算顺道例行述职，为什么要在皇城待这许久？如果我是皇帝，是不会去做毫无意义的事情的。”

　　他大言不惭说着这种话，盛千景都替他捏把汗，他知道天子多疑心，这化照皇帝的眼线必然不少，只是不知道在这远离鄢州的地方是不是也一样受到他监视。

　　不过微生的话也不无道理，盛千景不懂官场，自然也找不出其中的问题，只以为是皇帝想要宴请官员。

　　自己心中刚有这么个猜想，就立马听到微生舒之说：“又不逢年又不过节的，近日来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总不是特地为了武安将军的胜仗庆祝吧？”

　　砚书也奇怪，他顺手拿起桌上的墨块按在砚台上转了两圈，疑惑道：“可那不都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

　　“难道！”微生舒之的猜想和盛千景的一同响起，“瑞王府的事情终于被发现了？”

　　砚书研墨的手停下动作，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只说：“这可怎么办，早知道您就不该去。”

　　微生舒之反倒宽慰他：“无事，也就是这么想到了，要真是这样怎么可能一直留着他们到现在。”

　　“也不一定，哥，说不定是趁着暑热未至前特地召的，这样下次入鄢州也就是秋高气爽的时候了。”砚书尽量将事情往好处讲，“你看不是都说陛下宅心仁厚，应当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嗯，叫了那么多官员，但愿吧。”

　　盆中的火还在燃，烧的噼啪响，他随意地瞟了一眼后起身站到窗边，感受着从窗外吹进来的冷风，嘱咐道：“这天是越来越热了，回头记得把这火盆搬远点。”

　　王簌在他临行前特地拉着他的手嘱咐：“万事小心。”

　　“知道，无事，虽然现在官品不高，但正好暂时无人来找我们的事。”

　　王簌微微弯了弯嘴角，轻声道：“这样就很好了，你们莫要参与什么斗争。”

　　砚书侧首看着她，眼中闪过丝丝惊讶，但是嘴上还是没有多话，承诺道：“这个您放心，哥比谁都要珍惜现在的日子。”

　　“哈哈，那你呢？”

　　王簌不知是不是有意敲打，砚书想要缓和这样古怪的气氛，于是略带俏皮地回答：“那我刚刚说错了！应该加个除了我之外。”

　　微生舒之带的人不多，就只讲究个快去快回。

　　途经豫州又碰上了那个刘大人。

　　这里虽然是他的必经之路，但他不是入城借道没必要特地和他打招呼。

　　之前说好的，没事就别来往了，微生舒之自己非常遵守，决定当作没看见就这么路过，反正也都是去述职，早晚见到就先不上去讨嫌了。

　　微生舒之放下车帘前多看了一眼，发现那刘比聂的身边还有另一个人与他站在一起，那人穿了身玉子色罗衫，不知为何，他总直觉这是外来人。

　　“真是冤家路窄，回头一定把他的狗头扭下来。”微生舒之嘀咕一句声音之轻只有盛千景可以听得见。

　　没想到微生舒之会说这样的话，但是他的确不是什么规矩的人。盛千景这几天基本已经意识到了，前两日还说得出自己要是皇帝，这种话。

　　他懒得多想，估计是这两人之前有些过节，“真是积怨颇深啊。”盛千景想着。

　　刚才微生舒之自己偷摸摸嘀咕完那句话就要落帘离开，没想到那不认识的公子微一歪头，朝着他的方向看来，就像已经听见他说了什么。

　　微生舒之心头一震，对方的眼神明明很正常，心中那种陷入危险的直觉却忽然拉起警报。

　　出于礼貌他还是向着对方微微点头，不成想这左右一耽搁终于还是被刘比聂看见了，他顺着身边这位公子的视线回过头来，见是微生舒之，先是轻蔑的一撇嘴，甚至还给了他个白眼。

　　“敢对大人不敬！”身边的侍卫手已经搭上佩刀，微生舒之赶忙制止。

　　随后自己调整一番，尽量顾全礼数道：“刘大人，真是、巧。”

　　刘比聂看样子倒是非常从善如流，面上马上挂起一抹深深的笑，用灿烂来形容也不为过，就仿佛刚刚翻白眼的那个并不是他本人。

　　就听他道：“微生大人，正巧，同行否。”

　　微生舒之立马拒绝，随便找了个理由：“大人还要再整顿吧？我这边着急，就先行一步。”

　　刘比聂点头，这一点两人倒是心照不宣，默契十足。

　　他松口气，终于可以放下帘子离开时，就听到一人懒懒开口：“微生大人？我没资格认识认识吗？”

　　他语气懒散，看似随意，但是说出的话却好似话里有话，让人听后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微生舒之道：“哪里的话。”

　　他索性大大方方下了车，刚站定，抬手就要施礼，没想到对方已经来到他的身前，用折扇挡在了他的身前。

　　这下连盛千景都糊涂了，这是什么意思很明显，一般下一句话就是：“不必多礼。”

　　这倒是没啥，盛千景自己也常说。虽然没有他的动作那么自然且……嚣张？

　　他回想之前，是对此人一点印象都没有的，微生舒之大大小小是个县令，比他会更有资格的……

　　“难道是其他不在皇都的王爷？”盛千景越想也就觉得越有道理，毕竟要是皇城中的，没道理自己会不认得，况且这么傲慢，一看就是一方为王惯了。

　　微生舒之显然也没想到对方忽然来这么个动作。

　　本来已经握起的双手又放下，眼神疑惑看向对面。

　　而后者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什么问题，只是看着他笑，看着还有些痞气的感觉。

　　这倒是像极了辞亦最初的样子。

　　见微生舒之站定他才收回横在他身前的扇子，刘比聂终于是反应过来，三两步上前，介绍道：“这是复公子，是瑞王殿下的新门士。”

　　那人似是对这种模棱两可的介绍不满，啪地收起折扇，一字一自我介绍顿道：“复自衡。”

　　“微生舒之。”

　　刘比聂欲打断两人的交谈，但是碍于复自衡是瑞王府的人，也不好太过于驳他面子，只能在一旁等着。

　　复自衡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刘比聂，随后对微生舒之展颜笑道：“刘大人事务繁多，暂时还启程不了，我急着走，看大人这车马倒也宽敞，不介意带我一程吧？”

　　微生舒之向左踏一步，挡住对方向里打量的眼神。倒不是里面的东西有多贵重，只是觉得他的这种做派让自己很不舒服。

　　于是果断拒绝：“刘大人应当也立马就出发了吧？复公子就别差这一会儿了，下官车上还带了些公簿，就不给复公子添麻烦了。”

　　说完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立马施礼后退上轿：“走。”

　　没想到好一会儿过去外头都没有反应，心中疑惑于是掀开轿帘去看。

　　“你们做什么？”

　　他自己明明吩咐直接走，居然没有人听他的，这一看才知道，不是他们不听，而是复自衡的脸皮太厚了，居然想要直接跟上轿。

　　自己的那些侍卫正拦着他。

　　“复公子，复大人。”微生舒之闭眼吸气，扯出标准的笑脸，“您跟刘大人闹矛盾了？”

　　“没有。”他随手扇了两下扇子，语气也跟着随意起来，“你有。”

　　微生舒之终于知道被气笑了是什么感觉，但是偏偏又不能拿他怎么办：“我也没有，不若我们一起等他吧。”

　　说完一放前帘，又钻了回去，低声轻骂：“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他倒也不是不能多带他一个，只是复自衡这要求提的突然，本来他就和刘比聂不对付，不想跟他的人多接触。

　　听见外面传来的一声低低的叹息，微生舒之拿起手边上的闲书，自我安慰道：“多等一会儿就多等一会儿吧。两车同行总比放一怪人进来好。”

　　盛千景暗地里点头同意，很快也被手中的话本子吸引去，讲的就是貌美师父被两个徒弟爱上然后争抢的故事。

　　这几日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微生舒之会偷摸摸看闲书的事情，不同于最开始的惊讶，这会儿已经可以怡然自得地跟着看，毕竟他自己曾经最爱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盛千景捏着手指装着嗑瓜子的样子，评论道：“怎么说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两个小禽兽。而且为什么女徒弟和男徒弟都喜欢他？”

　　这书微生舒之早就在看，他没注意前面的内容，这一会儿没事干才忽然跟着看起来。

　　这一段有趣又无聊，正好到了男女徒弟都争抢着对师父献殷勤的剧情。

　　看着看着，不知微生舒之是不是没在认真地看，这一页盛千景都已经看第三遍了他还是没翻过去。

　　他正看到兴头上，急的好想跳离开他的身体自己动手去翻。

　　“我们好了，大人走吧？”外面传来复自衡的声音，想来是又被侍卫拦住了，声音离他的车轿有一段距离。

　　微生舒之掀开帘子，就正好看见他上轿的身影。

　　小厮拉住帘子，俊秀的青年正微微弯腰一只脚踏上车架，感觉到他的视线后回首望来，正好与微生舒之对视上，两人都没有先开口，半晌后，复自衡咧嘴一笑：“大人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