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随笔》一阵风88

14、第 14 章 小时候（3

　　小时候家里的床，除了父母的是床之外，其他床都是两条长凳上面放几块长木板，铺上稻草和床单就行了。有一次因为太调皮，当我从一张床跳到另外一张床，膝盖直接撞上了木板的棱角，戳了一个大洞，出了很多血，怎么都止不住。但是我痛的一句话都不敢说，搽了一点万花油就捂着腿悄悄溜走了。那个年代，无论你受了什么伤都是自己的错，父母永远都是在批评，怎么解释也没有用，他们也不会听。当然，我想他们心里是因为担心，农村孩子所发生的任何意外，都是调皮导致的。在一个充满危险的生存环境里，如果不听大人的话，很容易触发种种意外事故。
　　可是我那么老实的人，竟然也会不听话。比如说，院子每年一次修葺屋顶，俗称“捡瓦”，就是把破了的瓦片换成新的，防止屋顶漏雨，大人们事前嘱咐不准在院子里走动，我偏偏觉得去捡丢下来的枯枝非常有趣，而且，砸不到我，看我跑得多快！直到我的头顶被瓦片砸中肿起了一个大包，疼得眼泪直流，躲在门背后不敢被人看见。我还去河坝上从这边跳到那边，底下是湍急的河水，觉得自己好牛，一点儿也没想过会不会摔断腿。我跑步很快，弹跳很好，还在小学的操场上自练后空翻，没有折断脖子而且还练成了。也许，这是上天唯一给过的天赋，有效期仅十年。
　　小时候因为太老实，在很多人眼里就是蠢，不精明。在别人眼中，我总是做一些很奇怪没有意义的事情，又成天被人欺负。比如，把四条腿的凳子放在软土上，爬到凳子上用身体下压，一次性压出四个整齐的洞，在洞里撒上蓖麻种子，后果就是导致院子里种了很多蓖麻树。家里条件不好，除了课文之外什么书也没有，把课本背得滚瓜烂熟之后，却发现没有事情可干，于是一个人去山上看野花野草，去河里取薄薄的冰，用稻草杆吹一个洞挂起来玩，直到什么事都做厌烦了。
　　那时候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傻，是与朋友的相处。比如我曾经在烈日炎炎的中午，双手各托一块西瓜站在大马路边，等待一个同学上学，再开心的把西瓜拿给她吃，自己则不舍得吃一块。原因只是有一天她和我说，她也好想吃西瓜，能不能把我的给她吃。我答应了。有个同学提议大家一起照相，她说我的外套很好看，让我给她穿，然后照片上的我就穿着上下两截不同颜色的毛衣蹲在那里。这种毛衣是家里用剩余的线头拼凑而成。小时候没有什么伙伴，总是非常珍惜那份也不知算不算友谊的友谊。可是现在早已忘记了她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