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随笔》一阵风88

13、第 13 章 小时候（2

　　随着打滚时代一起结束的，是我们家较为贫困的生活条件。
　　为了补贴生活，我妈种了菜，种了花生。孩子越生越多，我妈也是累得不行，脾气变得暴躁。八十年代，我们家夏天也能偶尔吃上西瓜了。有一个傍晚，我爸竟然从水库带回来一条大鱼，那条鱼大到什么地步呢，它的鱼卵装满了一个脸盆。整个院子的人都过来一起分鱼。我这辈子再也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鱼。
　　我们的院子非常简单，只有两排房屋和一口井，厕所和冲凉房是公共的，所谓的厕所也就是放了一口瓦缸的一平方米小木板房。我每天都要站在院子里洗澡，因为根本轮不到小孩子使用冲凉房洗澡，为了节约用水，我们家三个孩子共用一盆洗澡水，很多时候都是像给茄子辣椒浇水一样节省。这段经历一直到我八九岁左右才停止。对于那个年代来讲，也许这是很普通的一件事，但是对于现在的孩子是不可思议的。他们基本上两岁以上就不会再在陌生人面前裸露自己的身体，懂得保护自己隐私。而我们那个年代，根本没有隐私可言。也没人关注你的隐私。
　　我和奶奶住在一个小房间里，一前一后摆了两张床，还有靠墙的两个衣柜，没有桌子。冬天的时候床上铺着厚厚的稻草，转个身会窸窸窣窣的响，但是稻草香味真好闻，而且很暖。小时候奶奶给我上演过徒手抓红炭，因为我不小心把暖手盆里的火炭倾倒在床上了，奶奶一把抓起放了回去。小时只当这是老人家厉害不怕烫，大了才知道这是那个年代的人为保护生命财产所做出的奋不顾身举动。这就是小时候的生存环境。
　　厨房是可以简单的做菜和吃饭的地方，烧的依然是柴火，屋顶的明瓦总是透射着一束漫扬着细微灰尘的光，这束光照见了尘世的烟火，照见了几个懵懂孩子的成长。厨房的后面就是中学荒芜的菜园子，我曾经偷偷从窗户翻过去，觉得自己很牛，直到看见躲在草地上吐着信子的蛇，吓得腿软差点被咬。但更为触目惊心的故事是，我家小妹刚满月后的一个夜晚，突然院子里闹哄哄，原来是男人们都起来打蛇了。我妈的床上发现了三条蛇，一条在蚊帐顶，一条在蚊帐边，一条在床底，把我爸吓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