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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余毒未清 李庄主: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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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鸢笑道:“好!医师,动手吧。”
医师拿出药箱里的匕首,拔掉刀鞘,缓步向李俞光走去。
段泽使劲儿撑起身体,极力想阻止,却不曾移动半分,甚至连话都说不出。
赵燕飞用尽全力道:“住手……”
虔鸢紧紧捏着折扇,得意地看着医师的动作,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渴望李俞光就此命丧黄泉。
“李庄主,得罪了,还请解开衣襟。”
李俞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上半身的衣物褪去,握紧双拳,闭眼道:“来吧。”
医师拿着匕首,慢慢对准心脏上方半寸。刀尖锐利无比,与肌肤接触的瞬间,便已经划出了一个很小的血色痕迹。
所有人都注视着医师的动作,屏息凝神。
医师紧张得满头大汗,手依然很稳当。但这种稳当却令李俞光崩溃,刀尖在越来越靠近肌理深处,令他全身汗毛竖立。
很快,匕首被血肉吞噬了三分之一。血液疯狂沸腾涌动,李俞光紧闭双眼,眉头深锁,身体各处的血液被抽干吸噬,紧接着心脏上方流出汩汩血水。
“够了!”
郑彻行轻功飞至李俞光面前,夺下匕首。
郑彻沉声道:“医师,把剩下的解药给他们。”
李俞光如同被雷劈中,脑海瞬间炸开,呼吸立马急促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郑彻。
这是李俞彻的声音!
“是。”医师快速掏出袖子里剩下的解药,让侍从帮忙喂了下去。
郑彻看着段赵二人喝下了解药,缓慢地转头看向了李俞光。
四目相对间,李俞光看着那双眼睛,脑袋“嗡”地一声,如同山间的撞钟声,痛击着他的灵魂。
他就是李俞彻……
那卷竹简里说的是真的,李俞彻真的没有死,李俞彻还好好活着,李俞彻真的回来了……
恼怒、恐惧、愧疚……现在没有什么词语可以形容李俞光此刻的心情。
他好恨自己,又好恨李俞彻现在才出现。
郑彻率先撤开了李俞光空洞又毛骨悚然的注视,而后瞄了眼李俞光的伤口,对堂内所有人冷言道:“殷铎兄和齐飞兄所中的毒不过是天狼山最普通的蛇毒,并非冰蛊蛇毒,解药已经服下,你们修养两日就可以恢复如初。”
“今日,天狼寨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管理不当所致,心中愧疚难当。李庄主为了弟弟亲身涉险,差点儿剜肉取血,是我等过错,我在此向诸位赔罪。”
话音刚落,郑彻便夺了医师的匕首,往自己的心口狠狠刺去。
这一刀,血溅当场,深重又决绝,毫不留情。
所有人皆讶然,被这突然一击吓得不轻。
“大哥!”虔鸢嘶吼道。
郑彻撑了没多久,就倒了下去。虔鸢迅速飞到郑彻身边,一把撑住了郑彻,眼中尽是慌张与害怕。
“医师!快、快救他!救他!”
血液止不住地向外流淌。虔鸢笨拙地用手堵住伤口,手掌立刻被红色浸润得面目全非。
医师赶忙拿出药箱里仅有的纱布和止血草,堵在了刀刃周围。
眼见血流不止,医师喊道:“快,多拿些纱布来,越多越好!”
侍从们得令,东奔西跑地找了许多纱布来。医师将这些纱布悉数堵在伤口处,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将伤口包围得像一个山包。
血终于止住了。
医师趁此机会,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慢慢拔出了伤口处,然后剪开伤口周围的衣服,敷上了止血药,这才保住了郑彻的性命。
虔鸢唤人将郑彻送回了房间,正欲一同前往照顾郑彻。
李俞光道:“看在大当家的面子上,今日的事我们茶谷山庄便不追究了。不过你叫人伤了我弟兄,我们之间的账还没完,日后我会一一清算。”
虔鸢背着李俞光,面色阴沉道:“随时恭候。”
戌时,茶谷山庄内。
李俞光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段泽和赵燕飞躺在床上,气色已经好转了很多,但是醒来没多久就会再次睡过去,口不能言,手不能举。
外面大雨滂沱,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地面上已经囤积了许多雨水。李俞光紧张地反复张望着门口,心里焦急万分。
一个小厮急匆匆地端着茶水点心,走进段赵二人所在的房间,对李俞光说道:“庄主,茶水。”
李俞光道:“送点心入室前叩门两声,管家没教你吗?”
小厮连忙低头道歉。
李俞光:“放下,出去领板子。”
小厮应了一声,端着茶水点心往桌子方向走,却正正好撞在了李俞光的身上。
啪——
茶水撒了一地,完全浸湿了他的衣裳。点心四散,杯子的碎片残渣也飞溅四处,一片狼藉。
小厮吓得瞬间跪下来道:“请、请庄主责罚!”
李俞光压着怒气,掸了掸水渍道:“还不快把这里收拾了!”
说罢,李俞光便赶忙去另一间卧房,暂时换上预留给客人的便衣。
小厮见状,忽地换了一副嘴脸,迅速扫了一眼卧房各处,最后锁定梳妆台上段泽的包袱,三两下扒开包袱,抽出了那卷交易文书。
他打开竹简,确认无误后,迅速恢复了包袱原状,拿着文书,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后窗外的墙根处。既避开了雨滴,又不会被轻易发现。
做完一切,他环顾四周无人发现,便拿了扫帚,将碎片、茶叶和点心收拾干净,悄然出门。
管家带着一位身着白色素衣的老医者匆匆而来,正好与小厮碰了照面,问道:“李庄主在里面吗?”
“在。”
管家闻言,带着医者急忙赶往覃隐居。
李俞光刚换好衣服,便对医者作揖道:“傅先生,久闻大名。这是我的两位兄弟,身中蛇毒,喝了解药,却依旧昏迷。之前短暂醒来过,但口不能言,四肢瘫软,没过多久,便又昏了过去,请您帮忙看一看,一定要治好他们。”
傅晚是城中一带的解毒高手,蛇毒更是他一直以来的专长,上至皇亲贵族,下至乞丐流民,救下过无数病人,人称“天羊圣手”。
传闻说,天下顶厉害的蛇一旦遇到天羊圣手,也只有闻风丧胆,退避三舍的份儿。
傅晚走到床边放下药箱,给段泽切脉,而后用两指拨开眼睛,又看了看蛇留下的齿痕,面容坦然,大概有了答案。
随即,傅晚又去给赵燕飞诊脉,却一改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他调动内力,迅速点了赵燕飞的几个穴位,自脖颈一路探查他的丹田处,被强行冲开后,这才明白赵燕飞的诡异之处。
傅晚收回手,解了赵燕飞的穴位,方才开口道:“两位公子身中蝮蛇毒,该蛇毒性顽固,中毒者解毒后皆会留有余毒,导致昏厥。他们安静休息一晚,睡醒自然就解了。”
李俞光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我诊的这第二位公子,倒有些奇怪。”
“怎么说?”
“寻常毒素常顺着经络攻击人的五脏六腑,这位公子体内却有一股霸道的力量,一直吸引牵扯着毒素往丹田处汇聚。”
“丹田之气?你是说他体内结有金丹?!”
“没错。这些余毒对普通人无碍,可修真者运功修行皆系于金丹,金丹有染,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李俞光的脑袋嗡地一震,他自小耳濡目染,太明白修真者走火入魔,究竟恐怖到何种程度。
据他祖父所说,当年癸城周围被天外烈焰灼烧,时刻都有丧生之险,是真正的水深火热。
钟雁南作为修真界的佼佼者,以一把无名神剑,开山辟祖,硬生生将一座高峰磨平棱角,划成一条巨大山壑,引得数条河流汇聚成江,将天外烈焰尽数吞噬。
自此,神剑所圈之地,再无烈焰靠近,生机勃发。
那时,天下人以钟雁南为救世主,皆求钟雁南称帝,保护万民世代平安。可钟雁南无意于帝位,极力推荐好友楚壬做第一任城主。
后来钟雁南失控,两成功力,几息之间,十万兵马瞬间化为粉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皆是烧焦的气味,杀伤力十足。
顶尖修真者走火入魔绝对是万民之殇。
李俞光道:“那要怎么才能救他?”
傅晚道:“这得靠他自己,以真气之力净化。”
“他现在这样怎么自行运功行法,别人的真气不行吗?”
“倘若伤的是别人当然可以,可他体内运转的真气,乃是传自钟雁南一派。”
“什么?!钟雁南不是没有徒子徒孙吗?”
“我不会探错,癸城修真者本就稀少,每个门派的行路差异甚大,他却不属于任何一派,加之内里蛮横霸道,又有融毒作用,必是钟氏一派无疑。”
“融毒?”
“钟雁南来癸城前,据说被扔在一座蛊城长大,为了不受毒物侵染,练出一身融毒功法,百毒不侵。只是这功法不成熟或者不稳定时,遇到毒物容易走火入魔。”
“原来如此。傅先生不愧是天羊圣手,见识不凡。”
“哪里。如今要让他自行运功融毒,怕是得行傀儡法。”
李俞光眼睛一亮:“此法我知晓,先前好奇,做了些符篆,但一直不知如何使用,傅先生不妨看看?”
“甚好!”
李俞光招呼管家去书房拿符篆,没过多久管家便抱着一个木盒来了。
李俞光打开木盒,拿出符篆给傅晚查看。
傅晚端详了一番,道:“有几处画错,修改一下就能用。”说罢,他便前往案几,执笔修改起来。
见状,李俞光顿时明朗起来,静悄悄地观摩傅晚运笔。
半柱香燃尽,一个小厮冒雨前来,管家附耳倾听。听罢,管家神情严肃,叩门道:“庄主,小厮说,今夜值班的末七被打晕,脱了衣服,扔在了花园。”
李俞光扶额无奈,屋漏偏逢连夜雨,事巧直追今夜来。
“派人仔细搜查花园和花园周边,把那个小厮扣下,明日我亲自审。”
“是。”管家吩咐了几句,便让小厮退下了。
傅晚完成了最后一笔,拿着符篆起身前去床边。
他将银针插在赵燕飞的六识各处穴位,又把符篆贴在赵燕飞背后,运气于符篆。
傅晚道:“醒。”
赵燕飞迅速睁开了眼。
李俞光愕然。
傅晚持续对符篆输入真气,道:“运功行法,清丹田余毒,直至彻底消除毒素。”
话毕,赵燕飞立即开始运功解毒。
一股强大的真气喷发而出,傅晚加强了力度才稳住,而帷幔早已被气息撑了出去,开始猛烈飘动,桌椅案几不停晃动,茶水杯盖发出碰撞的声音,李俞光也不禁向后退了几步,抓住立柱后才站稳。
只是简单运功便有如此威力,练成全套的功法得厉害到何种程度,李俞光想都不敢想。
他若是能修得此法,还用怕癸城毁灭,怕身死魂灭,怕炼狱之痛吗?只怕是早已成为下一代宗师,问鼎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