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点歌 Alw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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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台可以点歌，这是裴司敏从同桌那里得知的。
回到家后，她拿出有些卡顿的手机添加了七中的校园墙QQ，在一条置顶的说说里找到了校园广播台的账号。
通过申请后，她没有急着点歌，而是翻看了QQ空间。
这个账号的访客数量惊人，留言板上也有上千条的留言。很多都是直白地表达对某位成员的喜欢，其中不乏出现陈砚的名字。
最新发布的是明天会播放的歌单，以及当天的英文稿和中文稿。
裴司敏点开图片，英文稿大多是外国诗，而中文稿则标注了班级和姓名，她就在里面看到了文学社社长写的散文。
屏幕下滑，居然还有广播台的值班表。
她的指尖点开那张图片，越发好奇就越掉链子，手机又卡住了，加载了好半天。
等她退出QQ清掉后台，企鹅图标停在界面半天后，终于再次登录了上来，图片也加载出来了了。
她一下子就捕捉到关键信息：
双周周一中午：陈砚（英）
单周周三下午：陈砚（中）
今天是星期二，裴司敏算了下，这是开学的第三周，明天下午应该就是陈砚在广播站播报中文稿。
她从空间退了出来，看着通过好友的界面，突然想点一首歌。
林俊杰的《Always online》
裴司敏点开对话框，发送了歌名后，收到了一条很长的自动回复。
【（自动回复）歌曲一天播放八首，按顺序往后顺延，遇生日或特定节日请提前备注，目前只允许放中文歌和英文歌，rap，纯音乐，小语种等不符合要求不进行播放；失物招领请详细说明……】
不知道她点的歌要排到什么时候，裴司敏放下手机，准备记一会儿单词。
房间很小，书桌靠着床尾，没有地方再放椅子。她挤在小桌子，摊开英语书，想到了陈砚分享的学习方法。
于是她翻出草稿本，撕下，对折，分成了四份后，在第一道折痕后写上了英文单词，合上书本默写翻译，如此反复。
经过几遍校对后，印象确实更深刻了。
她翻了翻课文，把全文都读了一遍，又反复记忆重点的长难句。
裴司敏很喜欢英语，但初中的时候老师注重教答题方法，基本上忽视了口语，只要求会认会写。上高中后她才从老师这里听到标准的发音，显得她那带着点家乡话的原生态发音有些别扭。
想到面试那天，学姐说她不标准的发音，裴司敏的脸又不自觉涨红。
正当她准备找一个英文发音视频好好琢磨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玻璃瓶打碎的声音。
裴司敏穿上鞋，推门走向客厅。
个子高大的男生瘫坐在地上，旁边是一罐打碎的豆腐乳，还在往外滴着辣椒油。
空气里都是咸辣的豆腐乳味儿，裴司敏走过去，准备把裴斯捷扶起来。
男生看着打碎的豆腐乳突然就哭了，伸手就去捡，“妈妈会生气的。”
“哥。”裴司敏皱了皱眉，她一手拉着裴斯捷的胳膊，一手扶着他的背，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可裴斯捷就是不听，任凭她怎么用力，他都犟在地上不肯起来。
沾着豆腐乳的手在争执中碰到了裴司敏的上衣下摆，腐乳味强烈地钻入她的鼻腔。
身后的门打开了，去超市兼职晚班的高玉兰回来，看到乱糟糟的家里，儿子不断大哭着。
“裴司敏你干什么！”
被妈妈扯开时，裴司敏差点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一步。
她动动嘴，想解释一下刚刚发生的情况。
可妈妈已经拿出毛巾给裴斯捷擦手，还不停地哄着：“仔，不哭了啊，不怕不怕。”
“妹妹，妹妹推我，妹妹弄得。”裴斯捷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像两岁的孩子那样不由分说地和妈妈告状。
高玉兰一手抓着她的胳膊，一手扬起，朝着她臀部打过去。并没有真的打到，但一直装样子给裴斯捷看，嘴里还不停地说：“打妹妹，打妹妹。”
男生停止哭声，反而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
她顿时手脚冰冷，发着寒气，缓缓开口：“是我听见东西打碎了才出来，我刚在……”
“不说了，你赶紧把地上收拾一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她默默走到一边用卫生纸包着那些碎片，腐乳的油瞬间浸透纸张，她手上也沾上油渍。
哥哥已经被妈妈带到卧室去换衣服，客厅里一片狼藉，她默默拖完地又洗完拖把，把身上弄脏的衣服换下来。
狭小的卫生间里，裴司敏蹲在地上，小盆里浸泡着弄脏的衣服，她牵着衣角一点一点搓掉。
高玉兰推开门，有些不好意思解释，“司敏，妈妈刚刚是哄你哥呢，我知道是他贪玩弄的。”
裴司敏背对着她，眼眶已经湿润，她害怕控制不住情绪，只短短“嗯”了一声。
“你哥这个情况，你要多担待一些，别跟他计较。”
衣服上的油渍已经搓干净，裴司敏把衣服拧干，依然没有回头，“我知道。”
妈妈的语气可算高兴点，立马笑着说：“我们敏敏啊最懂事了，那你也早点休息啊，以后衣服放在这儿就行，妈来洗。”
等高玉兰离开，裴司敏才从卫生间出来，去到堆满了纸箱子的阳台，把衣服挂了上去。
没关紧的窗子透风进来，脸颊上的泪已经干了，被风吹过，泪痕不免有些痒。
回房间休息时，她听见了隔壁卧室传来的说话声。
“不能冤枉妹妹哦，你再欺负妹妹等爸爸妈妈老了没人给你看病，以后都没人照顾你了。”
裴司敏眨了眨眼睛，酸胀感顿时涌上来，她没再听下去，转身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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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睛这么肿，没睡好？”第二天早读时，同桌邹曼问她。
裴司敏回神，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点了点头。
邹曼往她这边挪了挪椅子，靠近她八卦着：“你昨天看表白墙没有，昨天好多人在墙上给陈砚学长告白。”
看古诗的视线变得模糊，裴司敏读诗的声音都变小了，她停下来听同桌继续说。
“结果，管理表白墙的同学好像是陈砚的好哥们，看着那么肉麻都受不了了，直接把账号登在陈砚手机上了。”
邹曼没控制住音量，前排的同学都听见动静看了过来。裴司敏攥着书角，飞快回忆了昨晚的行为，小声说：“我昨天点了一首歌。”
女生有些疑惑：“诶，你加上了啊？自从知道那个号也是陈砚学长，都被他们加爆了，我都没加上。”
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老师进来巡视，邹曼缩回去肘了肘她，裴司敏转过头继续读着课文。
大脑却没跟上嘴，思绪乱飞着，原来昨天加的账号在陈砚手上，那为了筛选符合要求的歌，他是不是都要听一遍？
下课铃响时，裴司敏困意席卷，高玉兰昨天说的悄悄话，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深深给了她一击。
一夜未眠的她眼皮沉重，撑到下课就倒在了桌子上。
她做了个短暂的梦，梦里有个小女孩在医院里迷了路，一脸茫然的跟着别人进电梯，门开了也不出去，一直留在里面。
她不知道要去哪儿，只知道妈妈带着她去看哥哥时，就是进了这里，按了按钮后，门开就出去。
找不到妈妈，小女孩脸上都是恐慌，在陌生的环境里忍不住哭了起来。电梯门开，进来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
看见她哭，他急忙过去安慰，“你怎么了？你找不到家长了吗？你别哭，我带你去找我妈妈。”小男孩塞给她一个果冻，又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自己妈妈那里。
两人蹲在一起玩积木，小男生给她吃了好多裹着巧克力酱的旺仔小馒头，说叫“星球杯”。
“坨坨，这个妹妹的妈妈来接她了。”裴司敏迟钝地看着那个叫坨坨的男生，还没说再见，高玉兰就把她抱走了。
妈妈把她送回了穗西的外婆家，走的时候叮嘱她：“你听婆婆话哈，把你带着等会你又跑丢了。”
她还说，“等你哥哥的病看好了，我们就回来。”
后面近十年，小女孩亭亭玉立，他们还是没有回来。
裴司敏醒来的时候，班里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一直被压着的左手发麻，像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点点戳着她。
思绪还在回忆着那件事的细节，她完全不记得那个叫坨坨的男孩长什么样子了。耳边传来同学的读书声，脑海中的画面被打断。
裴司敏活动了一下手腕，从抽屉里翻出语文书。
上课铃也在她的读书声中敲响，语文老师走进来就快马加鞭地准备讲课。
“我们先学最后一页的几首古诗，赶一下年级进度。”
可能是早上的第一节课，怕大家提不起精神，老师用一个提问来吸引他们。
“同学们，你们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
裴司敏顿住，似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已经有男生抢先回答。
“看到她的那瞬间，时间就像静止了，然后就是心脏狂跳。”
“就是人群中只能看见他的身影。”
“想了解和他有关的一切，想知道他听什么歌，看什么书，喜欢吃什么。”
老师笑笑，开始引入课题：“那你们读完《静女》不看翻译的情况下，能不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纯粹灵动的喜欢呢？”
裴司敏连带着课文下方的解析一起看完，这个讲述男子和姑娘真挚纯粹的故事快速闪过。
老师也开始逐句分析意思，细细讲述两位主人公对彼此的感情。讲到写作手法时，裴司敏一边做笔记一边走神。
原来对一个人产生说不出的奇怪情绪，叫作“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点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