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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窘迫 “没有一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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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站面试的那天,军训已经结业。
裴司敏穿着新发下来的短袖校服,带上了自己的校牌,亚克力材质的校牌刻有她的名字,在阳光下折射着反光。
她扎着清爽的高马尾,干脆利落。
拿着报名表走到广播站门口,这里人满为患,裴司敏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同学你也在啊?”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裴司敏转过身,眼中闪过几分惊喜,是余知忆。
“你也去广播站吗?”裴司敏问。
“我去文学社。”余知忆把手中的报名表递给她,指了指一旁的教室。
裴司敏顺势接过。
瞬间被上面的履历带来一丝震惊,在与她相同的一项提问中,她写上“无”的那一行,余知忆列举了好几条。
青少年征文比赛一等奖
新概念作文比赛一等奖
少年诗歌决赛二等奖
最后还有一个“等”字,裴司敏由衷的感叹,自己手里那张反着的报名表被她攥紧。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向不同方向的教室走去。
面试是叫一候一的,排队时她听见前面几个女生在说话。
“陈砚学长真的很优秀啊,而且特别帅。”
“对啊,声音还好听。”
裴司敏并不是刻意听的,大约知道内容是围绕着陈砚展开,她又回忆起那天中午,广播里的那段英文。
之后的几天她格外关注广播消息,可都没有听见他的声音,那天是星期三。
今天是星期二,又快到星期三了。
“赵禾,裴司敏准备。”有人来候场室通知了一声。
裴司敏缓过神来,走出了教室,广播室门口是一扇磨砂玻璃门,里面的人还没结束,她和这个叫赵禾的女生站在门口。
女生已经和刚刚来通知的广播站成员聊起来,俩人很熟络的样子。
催场的男生有点不耐烦,因为里面面试的人已经超时好几分钟。
不一会儿,里面的女生走出来,赵禾进去后就关上了门,她还没来得及往里看一眼。
等待的过程越来越紧张,这个程度不亚于初中时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即使准备的很充分,她总是害怕自己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理了理手稿的顺序,她深呼吸平复心情。
赵禾已经走出来了,依旧抬着头,背脊挺拔,神采奕奕的自信。
轮到她了。
她推门进去,入眼就是蓝色底的墙面
印着巨大的七中logo,下面一行大字,平城七中学生广播电视台。
面前的长桌上,坐着二十几个人,她一眼看见的是坐在最中间的陈砚。
“做下自我介绍吧,裴司敏同学。”陈砚看了下登记表,示意她开始。
“大家好,我叫裴司敏,今年16岁,来自穗城。兴趣爱好是画画,下棋。”说到后面她有些底气不足,关于这个兴趣爱好,不过是她会的一点点东西,小学时美术老师给她留了个名额免费学,邻居大爷在自家小院带着他们下棋,她实在没有别的能写的内容。
沉默几秒后,坐在陈砚身边的女生有些不可思议,“没有了吗?”
裴司敏垂下的手掌不可控的由于紧张发抖,脸上也逐渐红起来,她有点不好意思,“没有了。”
这瞬间她感觉就到此为止了,自己实在太不出彩,很明显的怯场。不一样,和初中那种面临全校人发言的感觉不一样。
这种面对几十个对自己提问的人,及时已经有所准备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紧张。
“那说一下你进广播站的优势吧。”另一个女生出声提醒她,“不用紧张哦。”
裴司敏点点头,想到了广播站的英文板块,表示自己英语成绩很好,对英语很擅长。
这是她成绩最好的一门课,在这里能短暂的找到自信,却不料,下一秒便被打回原形。
有学长让她临时发挥一场英语朗诵,裴司敏脑海里想到了《小王子》里那段话。
“There is not a single flower,it was a flower from the beginning. Every flower starts from a seed, undergoes planting, germination, rooting, watering, growth, and ultimately blooms into a beautiful flower.(没有一朵花,从一开始就是花。每一朵花都是从种子开始,经过种植、发芽、生根、浇水、成长,最终绽放出绚丽的花朵。)”
这段话她很喜欢,被她抄写在摘抄本上。只读了半段,被负责英文播报的一名女生打断,“你的发音,不太标准。肯定你的英语成绩是很好,但是我们主要看重口语标准和流利度。”
“嗯,谢谢学姐。”裴司敏有点尴尬,但听完学姐朗读的一段文章后,确实听出了两者间的差距。
她以前并没有很注重口语的问题,老师也没有仔细说过。裴司敏如坐针毡,外面的男生再次催促起来。
裴司敏起身,陈砚看向她,“很抱歉,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不优秀。希望未来的日子能够一起进步,祝你学业顺利,事事顺心。”
陈砚的眼神里带着惋惜,裴司敏快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同学,淡淡笑了下,走出广播站。
她没有急着回教室,在原地徘徊着。从小到大所经历的一切在脑海中飞闪而过,她无发抓住任何一瞬间自信明媚这个形容词降落在她身上。
尝尝有人提起她漂亮,不用任何修饰的大气美,但她的性格不这样,她总是从她的眉眼间察觉到不属于这份大气的怯懦。
阳光直射在玻璃窗上,落笔点下一道白光,热气难挡。裴司敏眯着眼看向文学社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下一秒她切实体会到了所谓的自信大方,明媚耀眼。
裴司敏的目光跟着她的一举一动,笑起来双眼像被泉水洗过的月牙那般灵动清澈,洁白的皮肤不掺杂一点青春期常见的痘印,小巧的鼻子,很有气色的嘴唇,在她脸上衔接的刚好。
听不见里面的对话,只能看见肢体动作。
余知忆全程面带微笑,即使是思考问题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不知所措,落落大方的。
这一刻裴司敏也是被征服的观众,但在回忆起自己当时的情形,心跳还是不自觉加快,直面那么多双眼睛的紧迫感阵阵传来。
站在门口愣神,广播站人来人往成群结队的说着要加入的社团,裴司敏没想到自己除去广播站外会去什么社团,内心盘算着在海报上看到的阅读课,一学期下来在图书馆看看书也能加满量化分。
直到刚刚隔着玻璃窗却也明媚耀眼的女孩出现在她眼前,很熟悉的声音,清晰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裴司敏,你在等我吗?”
突然起来的询问,她没太反应过来,反而被吓一跳,女孩的眼睛温柔的定格在她的脸上,裴司敏不太自在,她想来不敢直视别人的目光。
“哦...我...一起回去吧。”不知如何解释,裴司敏应了声,算作是回答。
两人并排但隔着一点距离,对方很自然的提起刚刚面试的事,当听到是否顺利的时候,裴司敏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广播站去的人多,竞争会大一点嘛,你看我们文学社人都没招满,真是对比惨烈啊。”
“听说广播站会收文学社的作品。”裴司敏知道这一点,“以后你的文章有机会做广播稿呢。”
“诶,要不来我们文学社吧,就在广播站隔壁说不定有机会往里转,你不是想去广播站吗?”说到这点,余知忆音量都提高几分,有些激动。
“我吗?”裴司敏没什么信心,她对于自己写的文章客观评价,就是普普通通记叙文,很现实。
虽然她喜欢看书,喜欢那些情感丰富的字句,但她笔下只有种详细,直白的表达。
“还是算了,我应该不行的。”
“试试吧,还能学习一下,下次我陪你去。”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班级门口,一前一后走进教室,余知忆位置靠前,两步就到了。裴司敏走回自己的位置,脑海里播放着中午的画面。
饮水机的运作的声音更加明显,余知忆拧紧杯盖,自然的走到她身边,“想什么呢,看你半天了。”裴司敏回过神,“就,社团的事。”
“给,文学社报名表。”余知忆把表递给她,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其实跟广播站的问题差不多,也是问个人能力。
接过后,裴司敏顺手放在课本上,没有急着去写。
一直到数学课下课,整理笔记的时候,那份报名表才重新被她注意到,裴司敏想了想,按动中性笔一笔一划认真写了上去。
第二天课间,她就收到了文学社通过的消息,欣喜之余那天的场景又不合时宜地跑了出来。
在贺喜声中,裴司敏心里有一道声音不断地告诉她,只是因为文学社去的人少,自己才会被选上。
更多的是一种惶恐,因为在别人能对某件事产生喜怒哀乐从而文思泉涌时,她总是只能抓住直观的表象,显得有些生硬拙劣。
她不会想到的是,因为一个人,让她敢于表露,也因为这个人变得词不达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