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前奏 心动的节拍 ...
-
随着躁动的人群欢呼着冲向教室外，终于等到最后一节课结束。
裴司敏难得不在最后，而是小跑着加入了奔向食堂的队伍。
高一吃饭时间早一些，高二此刻还没下课。她走到食堂，买了一碗拉面，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时遇到了余知忆。
对方端着碗坐到她对面，试探着问她，“我看你心情好像好了很多。”
她没否认，轻轻应了一声。
那碗拉面有些烫，她却吃得很快，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陈砚。
裴司敏犹豫片刻，担心之后被人撞见她和陈砚在一块儿，主动说，“我今天中午碰见陈砚学长了，他在朗读亭里出来。”
余知忆似是没察觉异常，肯定道：“可能在练广播稿吧。”
“然后他看我在写数学卷子，就过来帮我看了一眼。”裴司敏咽了咽，她换了个说法骗过自己继续说，“没什么时间讲，他说今天晚上去广播站给我讲。”
“他真的挺热心的，总是给同学讲题。”余知忆似是想了想，“难怪那么多人都知道他。”
“那我吃完就先过去了。”裴司敏解释着。
“嗯，你去吧。”
和余知忆告别后，裴司敏没从操场中间走近路上去，而是换了旁边一条路去了超市，买了两瓶薄荷茶。
广播站里有人，她没有贸然进去打扰，而是走进了文学社的教室。
玻璃的另一侧，坐着她班上的同学赵禾，突然想到她在班里和别人聊天时，常常会把广播站发生的事情讲给大家听。
每次说到陈砚和江柔雪时，围过来的同学就会增多，赵禾十分享受被人追捧着问结果的眼神，时不时还卖个关子。
裴司敏正回想着赵禾在班上绘声绘色描述有关陈砚和江柔雪的场景，那个人就来了。
隔着只有她能看清的玻璃，陈砚推开广播站的门，手里拿着她中午见过的文件夹，走到了广播设备前向赵禾询问着什么。
是在问自己有没有来吗？
她不经多想，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连接着广播站的那扇小门。
那头的人都朝她看过来，陈砚先反应过来，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就往她这边走。
看向陈砚的余光里，她瞥见了赵禾拧眉不解的眼光。
很快又被陈砚挡住。
他跨过这道门，走到了这边的教室。
陈砚开门见山道：“我时间不是很够，我大概看了一下，给你讲个思路吧。”
她立马说，“好。”
裴司敏坐在桌前，她本以为会像上次那样，陈砚在黑板上给她讲题。可这次他直接拉开了她旁边的椅子，把她的卷子拿出来，上面贴了好几张便利贴。
空气都凝固了，她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沸腾着，快要将自己点燃。
干净温和的嗓音立马响起，“先看这个题，你想复杂了，关键条件没用上。”陈砚在纸上写了几个要点，逻辑清晰，字迹工整。
裴司敏立马领悟到了，频频点头。
讲到最后一题的时候，突然被别人打断了。
赵禾直接走了过来，扫了她一眼，对陈砚说：“学长，广播要开始了。”
随后她又向桌子上看去，疑惑着，“这是期中考试的卷子吧，老师上午不是讲完了吗？”
闻言，裴司敏内心忐忑不安，还没等她说什么，赵禾又开口了。
“你好像是我们班的吧，难道是没认真听？”
裴司敏有点尴尬，被同班同学这样揭穿，尽管事实不是如此，她也没办法为自己辩解什么。
陈砚出声打断了片刻的尴尬，和裴司敏商量着，“我要去播音了，你先看一下解析能不能看懂，可能要等一会儿。”
他抬头看了眼催促他的赵禾，“或者让你同学教你？毕竟你们一个老师，学的方法是一样的。”
“那就不麻烦你了，我来教她就行，学长你赶紧去播音吧。”赵禾抢先一步说到。
裴司敏不好再说什么，身旁的男生起身走向门的另一边。
赵禾立马换了一副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道：“要我给你讲吗？”
她打了个冷颤，觉得面前的女生不太友好，于是婉拒，“不用了，我先自己整理一下。”
“那你还是想等陈砚学长来教你咯，也是，毕竟你连老师讲的都不听，更别说我了。”赵禾语气不善地说。
裴司敏写字的手停下，抬头看着面前的女生，向她解释：“这几道题老师没讲，学长只是正好看到我不会。”
对方不太想搭理她的样子，甩下一句“最好是 ”就去了广播站。
她没和任何人说，其实是自己主动找陈砚帮忙的。
陈砚呢，他会把这件的来龙去脉说出来吗？
裴司敏的内心闪过一丝纠结，很快又被自己说服，他怎么会无端向别人提起她呢。
广播声响起，今天是星期三，又轮到了陈砚播音。
她就坐在文学社空荡荡的教室里，甚至还有回声。
分辨不出声音来自外面的广播还是隔壁的教室。
只觉得那嗓音像尘封了很多年的青梅酒，正娓娓道来。
“本次广播结束，本次来稿作者高一九班余知忆，播音员陈砚，接下来请听歌曲。”
最后一句话结束，裴司敏忽然反应过来是上次文学社收上去的那批作品，社长还说她是新闻式抒情。
严谨，生硬，情绪扁平，其实也挺像她这个人的，死板，无趣，默默无闻。
她收拾好订正过的试卷，突然摸到抽屉里的两瓶饮料，她打算给陈砚的。
但现在，裴司敏看向广播站，陈砚摘下了耳机，坐在电脑前翻看着什么。
赵禾和另一个男生已经准备走了，裴司敏鬼使神差地把文学社的灯关了，赵禾在走到楼梯时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离去。
裴司敏把东西都收拾好，在这首歌结束的空档，打开了广播站的门。
坐在椅子上的男生抬眼看过来时，《Always online》的前奏响起。
随着歌曲的跳动的音符，裴司敏的心跳加快，落下重重一拍。
她把薄荷茶递了过去，快速地说了句“谢谢学长。”立马离开。
等她从文学社出来走到外面，冷风吹了过来，但她依然无法平复下来，歌曲已经放到副歌。
她想，她会永远记住音乐响起的瞬间，两人对上的视线。
银杏叶随风盘旋，挣脱枝干落下。
裴司敏驻足，一直等到风停下来，等到银杏树归为平静，等到歌声渐渐弱下去。
路上剩下来的几个同学已经加快了步伐跑向各自的教学楼，她这才依依不舍地走向高一教学楼。
踩点走进教室，不免有同学看过来，但她察觉到别人很快就挪开了视线，只有赵禾依然黏在她身上，一直跟随着她走向座位。
她拿出那张数学卷子，把自己不会的几道题重新整理在错题本上，然后小心地把陈砚贴在上面的便利贴撕了下来，粘在了笔记本的封面内页。
收拾好错题本后，她从抽屉带出来另一个本子，光滑的皮面，质感很好，漆黑的封皮上印着平城七中的烫金字体。
裴司敏翻开本子，里面是她清秀整齐的字，记录了一件很普通的小事，关于小时候帮外婆割谷子的。
社长说她内容写得很真实生动，就是感情平淡干瘪，委婉提醒她补充一点心理描写和成长的想法。
毕竟开学到现在，基本上每个人的作品都轮了一遍了，没让她重写，只是让她修改。
裴司敏想到外婆，那个一辈子忙忙碌碌干农活的老太太，如今也七十岁了。她的肩膀，手臂常常贴着膏药，皮肤皱皱的摸着有些粗糙，满头的白发里掺着两缕不服输的青丝。
她有些鼻酸，从小到大她都是内敛的，看着表妹搂着二姨和外婆撒娇时她也会想妈妈，可电话接通，妈妈告诉她住在别人家一定要听话懂事，要主动干家务。
她说好，那她自己家呢？
见到高玉兰时，她只会不知所措，安静地保持着沉默。高玉兰总是讨好着二姨，解释说孩子跟她不亲，说裴司敏给她们添麻烦了。
好像她早就习惯了把这些情绪嚼碎，再哽咽着咽下去，默默消化所有。
身后传来饮水机出水的声音，不怀好意的揣测声也不大不小落在她耳畔。
“就是她啊，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也没什么存在感。”
裴司敏微微坐直了一点，就看见赵禾装模作样地朝说话的女生使了使眼色，还不断发出“嘘”的气音。
一杯水接满后，两人离开还不忘提高音量，“谁知道从哪儿打听的，不过也就陈砚人好，那么基础的题还给别有用心的人讲。”
她垂眸，脑海里不断闪过赵禾跟旁人的谈话。
突然想到一个很可怕的事，好像一开始她就是想要靠近他的，从她想去广播站那天开始，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那这之后的偶遇，刻意地制造喜好，故意地等待，怕他认识自己，又怕他不认识自己。
除去害怕同班同学的嘲笑，老师的责怪，她好像真的是别有用心。
本子掉落在地，被同学接水时漫出来的水打湿。
裴司敏回神，慢慢弯腰捡起来，擦掉本子上的水渍，皮质本子又恢复原本的光泽。
她不会再别有用心了。
她要努力被他真正记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