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私藏燕子》清雾漫屿

5、第五章 挑食 上午最

　　上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上课铃落，粉笔在黑板沙沙作响，语文老师杨玫正在梳理《劝学》的段落。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开篇这一句，就是全文的中心论点。”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杨玫的声音回荡。宋彦伤脚搭在凳杠上，不敢乱动，脚踝一阵阵隐隐作痛，他捏紧手中的黑色水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课本。
　　沈烨翻开文言文注释页，肩膀和宋彦挨得很近，余光时不时瞟向同桌，看见宋彦指尖微微收紧，便知道疼痛又在搅扰他。
　　杨玫敲了敲黑板：“‘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这句话怎么翻译，表达什么道理？宋彦，你来回答。”
　　骤然被点到，宋彦立刻回过神，目光落到书上的句子，稍稍停顿。“靛青从蓝草中提取，却比蓝草颜色更深。比喻人通过学习，可以得到提升，能够超越原本的自己。”
　　“大体正确。”杨玫颔首，继续发问，“那‘木直中绳，輮以为轮’，这里的‘輮’是什么活用？沈烨，你补充。”
　　沈烨站起身，语调平稳清晰：“輮，是动词的使动用法。用火烘烤使木材弯曲，证明后天的加工改造，可以改变事物原本的状态，对应学习对人的塑造作用。”
　　“说得很完整，请坐。”
　　两人相继坐下。宋彦侧过脸，用气音很小声打趣：“可以，知识点记得够牢啊！”
　　沈烨压低声音回他：“你刚刚停顿，是脚疼分心了？”
　　宋彦用笔头轻轻戳了戳沈烨的课本，示意他别说话，小心被老师看见。
　　杨玫继续往下讲，讲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
　　“这里的‘水’同样是词类活用，名词作动词，游泳。整篇《劝学》反复用比喻，告诉我们积累、坚持、专一对于学习的意义。”
　　宋彦低头记笔记，脚底下的钝痛断断续续袭来，他只能硬扛，眉头偶尔会无意识蹙一下，又很快舒展开，不想被旁人察觉异样。
　　沈烨一边抄写课上的重点注释，心里还存着早上翻墙的愧疚。他们只是自小熟识的挚友，父母又是老同学，他只是本能地多顾及身边这个人。
　　窗外日光越发明亮，讲台上还在分析文言文的对比论证。
　　没过多久，下课铃骤然响起，清脆的铃声打破课堂的沉静。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劝学》全文背诵，明天上课抽查。”杨玫合上教案，“下课。”
　　全班瞬间活过来，椅子拖动的声响此起彼伏，不少同学直接起身收拾书本，满心盼着午饭。
　　前面陆闻转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宋彦那只不敢落地的脚上。
　　“燕子，脚还疼吗？早上主席台那一下可够惨的。”
　　“还好，小伤而已。”宋彦扯出笑意，尽量表现得轻松，一只手撑住课桌，打算试着站起来。
　　脚下刚用上一点力气，脚踝骤然传来尖锐的刺痛，身体猛地一晃。沈烨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动作自然，只是朋友间的帮扶。
　　“别硬撑。”他放低声音，“我扶你去食堂吧。”
　　周遭同学想起清晨两人一同上台念检讨的模样，响起几声看热闹的低声哄笑。
　　宋彦耳尖微微发烫，不太习惯被众人围观，朝众人摆了摆手：“看什么看，没大事，都快去吃饭吧。”
　　沈烨扶着宋彦来到食堂，沈烨说：：“你坐在这吧，我去给你打饭。”
　　“好”宋彦应了声。
　　这时，数学老师白煜珊走了过来：“沈烨，你现在帮老师拿一下卷子，过会儿吃完饭了跟他们说，复习一下，午自习小考。”
　　“好。”沈烨应了声，又跟宋彦说：“燕子，我要去拿试卷，我让陆闻帮你打饭行吗？”
　　“行吧。”
　　“陆闻，你能帮宋彦打饭吗？”
　　“可以啊，不过宋彦能吃啥？”
　　“他不吃香菜，不吃葱，不吃蒜，不吃姜，不吃韭菜，不吃洋葱，不吃胡萝卜，不吃白萝卜，不吃心，不吃肝，不吃鸡蛋，不吃太油的，不吃腥味重的，不吃太辣的，不吃特别咸的，不吃特别苦的，不吃太酸的，不吃太甜的，不吃香蕉，不吃西瓜，不吃白心火龙果，不吃有籽的葡萄，苹果只吃切成块儿的，不吃猕猴桃，他过敏。嗯，就这些了。”
　　“闭嘴啊！”宋彦被说的耳尖有些微微发热。
　　陆闻听了，嘴里爆出人生中第一次粗口：“我艹？！燕子忌口这么多？！你还记住了？！”
　　“嗯，差不多。”
　　“行，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好”沈烨说着往数学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