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试探 你的婚事、 ...
-
自厅堂争执过后,黎深彻底变了。
此前所有无底线的纵容、事事迁就的温柔、越界破例的亲近,尽数一夜收回。他重新拾起搁置已久的礼教分寸,甚至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克制、更疏离、更守礼。
不再任由她贴身黏附,不再下意识护她周全,不再纵容她撒娇任性。她主动搭话,他侧身避让;她挽他衣袖,他悄然抽回;她夜里想去他院落,他便以读书繁忙淡淡婉拒。
一身清冷规矩,层层寒冰隔在两人之间,疏离又陌生。
连日的冷淡疏远,让习惯了他独宠纵容的夏夜满心委屈、满心困惑。她不懂前几日还为她破例相守、温柔纵容的人,为何骤然冷脸避她、百般疏离。
午□□院寂寂、日光灼灼,夏夜终于忍不住快步上前拦住转身离去的黎深,眼底盛满委屈与愠气:“哥哥,你最近为什么总躲着我?你到底怎么了?”
黎深脚步顿住,脊背挺直,侧脸温润冰冷,眼底压着极致的酸涩与落寞。
沉默良久,他垂眸望她,声音轻缓却带着刺骨疏离,积压多日的醋意与落空尽数化作委屈质问:“我从前以为,我是你唯一的哥哥。我不知道……你还有其他的哥哥。”
字字低沉、句句泛酸,日夜盘旋的那句“等夏以昼成亲才成亲”,反复扎心、日夜折磨。
他隐忍多年、深情难抑、破例沉沦,到头来只是旁人的替代、无奈的退路。
黎深深深凝望她,眼底情绪翻涌、克制偏执,问出心底最酸涩卑微的话:“我和他,谁才是你哥哥?”
一句话,藏尽所有不甘、吃醋、落空与狼狈。
夏夜骤然愣住,半晌才恍然察觉——他在吃夏以昼的醋。
委屈瞬间散去大半,又无奈又好笑,带着孩童般的莽撞直白,脱口而出句句扎心:“夏以昼不是我的哥哥了。他早就不管我、不要我了。他都丢下我疏远我,你吃他什么醋?”
话音落地,黎深浑身僵冷,心口被骤然攥紧,密密麻麻的疼痛轰然炸开。
是啊,夏以昼不要她、丢下她,所以她回头奔赴自己、赖着自己、困住自己。
原来他视若珍宝、倾尽余生守护的小姑娘,不过是别人弃之敝履的剩余。别人不要的空缺,他倾尽所有温柔去填满;别人舍弃的小姑娘,他当作余生唯一至宝。
他的吃醋隐忍、难过疏离,在她眼中,只是无端小气、无理取闹。
看着她懵懂无辜、全然不懂他深情的模样,黎深眼底最后一丝温热彻底熄灭。喉结狠狠滚动,压下所有酸涩狼狈,收回所有目光,声音冷得毫无温度:“是我不该吃醋。是我逾矩了。往后,我守好分寸,不再越界,不再让你为难。”
语毕,他再不看她一眼,转身径直离去。背影挺拔孤冷,盛满彻底的落寞与退让。
原地只剩夏夜怔怔立在风中,叶落萧萧、日光晃眼。她后知后觉,隐隐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有什么温柔美好的过往,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再也回不到从前缱绻温柔。
冷战隔阂持续日久,两人之间温度骤降。黎深恪守分寸、有礼有距,再无半分纵容偏爱。
夏夜性子倔强、不肯低头,被连日冷淡拿捏得满心赌气,逆反心思渐生。你若冷我、疏离我,我便顺着所有人的心意行事。
她主动寻上黎母,温顺开口:“娘,从前哥哥择亲会办题诗会,也为我办一场吧。婚事躲不过,我也想亲自看一看。”
黎父黎母又惊又喜,只当她彻底想开、愿意安分婚配,以为连日避嫌教导终有成效,立刻着手筹备,满心盼着她不再黏缠黎深、杜绝隐患。
唯有夏夜自己心知肚明。她从未想开、从未妥协,不过是赌气试探。她要故意顺从人意、当众择婿,逼冰冷克制的黎深破防,逼他再也不敢疏远自己。
数日之后,黎家题诗会盛大开席。满园世家子弟云集、笔墨流香,众多少年才俊争相展露才情、题诗赠赋,目光尽数落在身姿温婉的夏夜身上,满心倾慕、欲求良缘。
席间众人皆乐见其成、满心欣慰,唯有廊下静立的黎深,眼底一寸寸沉寒结冰。
他可以克制心动、恪守礼教、容忍她心底藏过旧人过往,却万万忍不了眼前光景。忍不了无数少年围她献殷勤、诉衷肠,忍不了旁人满心倾慕求娶于她,忍不了她安然端坐、一副即将属于旁人的模样。
数年隐忍、日夜克制、步步退让的分寸,在这一刻彻底碎裂殆尽。
在下一名子弟捧着诗卷、躬身欲与她对谈的瞬间,黎深抬步上前。身姿挺拔、神色沉冷,褪去所有温润克制,无视满堂宾客错愕目光,径直上前攥住夏夜的手腕。
力道沉稳强势、不容挣脱,不顾满堂哗然、不顾长辈剧变的神色,硬生生拽起她转身离去。
步履迅疾、气场冷冽,将满院风雅喧嚣尽数抛在身后,一路行至僻静无人的后花园,彻底隔绝所有外人视线。
花木幽深、静谧无人,他骤然停步,转身将她抵在廊柱之上,周身气场凛冽沉凝,眼底是压抑数年、彻底绷断的情愫,滚烫偏执、再无半分礼教分寸。
褪去所有卑微试探、温柔退让,只剩破釜沉舟的坦荡剖白。
他眸色发红、沉沉锁着她错愕的眉眼,嗓音低哑紧绷、字字笃定:“你办这场诗会,就是为了相看良人、准备婚配,对吗?”
不等她回话,积压数年的情意尽数喷涌而出:“那我今日明确告诉你。我守了数年规矩、忍了数年心动,一直以兄长分寸约束自己,只求你安稳顺遂。可我做不到看着你嫁给别人。我从来不止把你当妹妹。我喜欢你,很早,很久,从未变过。”
他指尖收紧、眼神偏执清醒,坦荡直白、再无怯懦:“我可以容忍你心底有过往旧念,但我绝不容忍你的余生托付旁人。那日我吃醋疏远、刻意冷淡,不是无理取闹,是我深知,我一旦退后,你就会落到别人手里。”
他逼近半步、气场强势,彻底撕开所有伪装:“夏以昼是你的过去,早已抽身离场、再不回头。可我不是。我自始至终都在,从未离开、从未动摇。”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封死所有退路,是他数年最烈性的执念:“你的婚事、你的余生,不由旁人定。除了我,谁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