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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纸人搬料,堂堂垃圾场流水线工人林照我啊,有了三个手下! 折叠桌中央 ...

  •   折叠桌中央的人形骨架歪着肩,头顶那圈弧骨还开着一道口。
      林照扶住它的腰,摆开两条长短不一的腿,将头部收成光溜溜的椭圆。两条手臂末端保留向内的弯骨,膜片罩住胸背与几个关节,其余地方空着。
      她把食物箱扣进弯骨,托着肩架往前挪一步。纸人安静了很久,终于动了一下,它的手臂朝内收,箱子离开桌面。第二步迈出,短腿带偏身体,箱角磕上桌沿。
      林照按住肩架,心里惊叹。
      人形也能动!
      她冲去唐岚那儿又挑了两捆低档骨材、一束回收纤维和几张印错标记的包装膜。租用工作台按时计费,林照量过原型的肩、腿和手臂,将材料截成三组。粗细相近的留给腿骨,弧度合适的做肩,旧裂口藏进躯干内侧,避开活动位置。
      回棚后,两只纸狗围着材料捆转,缺耳朵那只避开骨条,第二只照直撞上去,脑袋抵着材料仍在迈腿。
      “让开,尤其是那只傻的。”
      第一具换掉短腿,胯部交点下移。第二具肩宽半掌,手臂也用了更硬的骨材。第三具的右腿难弯,林照在膝后添一道斜扣,免得它一路往外偏。
      人形的重量集中在两条腿上,肩、腰、胯缺一处牵连,抱着箱子就会折向一边。林照沿原型的受力位置收结,做第二具时将肩架放宽,第三具则把硬腿的余量留到膝后。
      三具纸人挤进棚里,包装膜旧色各异,脸上全是空白。第一具左臂短,第二具肩宽,第三具右脚朝外。
      唐岚掀开门膜,视线越过林照,在三颗光头上停了好一会儿。
      “这……什么玩意儿?”
      林照得意:“我做来搬东西的。”
      “能搬?”
      “不知道,还在试。”
      唐岚准备离开,又回头看了三张空脸一眼:“晚上收起来。”
      “为什么?”
      “这个是真吓人。”
      林照把空食物箱交给第一具,握住肩架,将它领到床尾,托起手腕让箱子贴着两截短骨放下。路线走过两遍,纸人回到起点,独自抱箱走到床尾,左脚擦过地板接口,手臂松开。
      第二具转身时擦到桌角,第三具越走越向舱壳偏。林照推开桌子,拿废膜铺出窄道,又把第三具的胯结收回半圈。
      短骨标记被移开后,第一具仍在旧位置松手,箱里的金属边角撒了一地。看来是没看懂标记。
      林照蹲下捡回边角,纸人已经转身,沿原路线朝起点走。
      她让肩宽的纸人搬满料筐,肩架微微向内收,仍走完一趟。两具合抬旧护板时,第一具快半步,板子便向另一端偏。林照错开它们的起脚位置,第二趟送到了门外。
      满料筐换成金属边角,第一具左肩结向下滑,手臂立刻低了一截。林照接住筐,拆开肩部外层纤维,将交点上移,改用一段粗线收住。纸人又走一趟,左臂仍短,至少不会走到半路松开。
      会搬,够笨,也够用。林照有些满意。
      夜里,三具纸人贴着舱壳站成一排,光面头全朝墙。两只纸狗趴在床边,第二只拿脑袋抵住第三具脚踝,仍旧朝林照的方向用力。棚里塞进五个会动的东西,留给她转身的地方只剩一条窄道,她憋屈地在屋里挤着爬上了床。
      开工铃响前,三具纸人跟着林照出了棚。第二只纸狗被料筐挡在里面,还在持之以恒地往外扒,缺耳朵的那只仍守门外左侧。
      棚间窄道不够三具并排,林照将它们排成一列。第三具的右脚擦上舱板,第一具仍往前走,队伍瞬间拉开。她停下来调正第三具的胯结,肩宽那具站在中间,光面头冲着前方,吓得隔壁开门的人又把门膜卷回去一半。

      “见鬼了,外面那什么玩意儿?”

      到了地秤那儿,唐岚停下手下的活,凑了过来。
      她绕纸人看了一圈,用脚划出边界。
      “看好你的……人。危险料不许碰,磁吸臂下面不许进。撞坏设备照价赔,堵线扣工钱。”
      “知道了,他们搬的东西能算我的工钱吗。?”
      “能。也是照重量算。”
      林照从废膜上撕下颜色扎眼的窄条,扣在分拣台、地秤和返程位。三具纸人都被她沿各自路线带过。空箱装上低档骨材,重量增加,它们的步幅慢了一点,方向没变。
      第一轮搬的都是空箱。肩宽纸人转弯时蹭到护栏,第三具走得越来越偏,第一具则在终点早半步松手。林照逐个改过站位和路线,等空箱不再碰设备,才让工人往里面装料。
      林照留在台边分料。箱满了,她推到起运位,扣进纸人的弯骨,两具送往地秤,第三具带空箱回来。她仍得看材料、推箱、卡好弯骨,但是搬废料的力气省下了,效率提升了很多。
      地秤边的工人起初被吓了一掉,等第三具举着空弯骨站了半天,才试着把空箱卡进去。纸人转身就走,工人追着看了两步,发现它真会回林照那边,立刻把下一只空箱也摆好。
      装满料的箱子从分拣台离开,空箱沿另一条线回来。林照分废料分得手下起火,身边堆起的待运料越来越少。她第一次能把整天力气都用在挑料上,而不是抱着箱子往地秤来回跑。
      第三具经过转向区时,右脚被凸棱刮偏,整条路线向设备侧歪。林照立刻冲出去,在它越线前拽住肩架,随机收紧它的右腿纤维,将废膜窄条向外挪了半臂。新的安全线被她领着走过,纸人很快恢复搬运。
      围观的人很快挤到边界外。
      有人跟着第一具走到地秤,又跟着第三具返回,绕了两圈仍没找到动力装置。另一人弯腰去看纸人的脚,被唐岚一把拽回安全线。
      那人还不放弃,追着林照问:“你这机器什么型号?”
      “没有型号。”
      “哪个厂的?”
      “我。”
      “动力来源是什么?我怎么看不出来”
      林照看向第一具纸人。它抱着料箱过秤,到标记处松开手臂,转身沿旧路线返回,她老实回答。
      “目前不详。”
      外面安静一会儿后哗然,更多问题挤了过来,林照敷衍回答,手下不停分下一筐料。
      解释?她也想知道,这什么鬼地方,为什么纸扎的东西都能活过来?
      唐岚将人赶到线外,把三具纸人记进临时搬运项。它们只碰林照分好的料,危险牌一概避开,出了问题仍算林照的。
      午后过半,地秤记录已经超过她昨天整天的数量。纸人把重复路程接过去,她能在同一筐料上多停不少时间,能让她摸出被油污盖住的裂纹,也能将真正有用的边角挑出来。
      收工时,分拣台旁空出的料箱多出一长排。第一具左肩粗线起毛,第三具右腿结偏了半圈,肩宽那具的膜面多了灰痕,好歹全站着。
      林照摘下手套,把三具纸人逐个转过来检查。
      材料费、工具租金、饭钱、棚钱与翻译器租金从账上划过,剩下的数字仍比往日长出许多。今天磨掉的几段纤维,已经换回了更多工钱。
      旁边有人指向废料区深处。普通料箱后方斜搁着一件厚重机械构件,一端还埋在碎金属里。
      “那个也能搬吗?”
      林照看了看构件,又看向肩宽的纸人。
      它胸前的旧包装字正好裂成两半,光面头仍朝着地秤。
      “先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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