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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卦象?还是命运? 许久后,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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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过去十三年了,但记忆却在她的脑海中鲜明到从未有丝毫褪色。
她的生活自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间宽敞又陌生的宫殿,圈住了她一日三餐,一年四季。刚入宫的项凛月,一直期待着父母能来接她回家,可惜她等了又等,枕上的眼泪干了又湿,父母都未曾出现。
每日一大早迎接她的就是嬷嬷严苛的粗嗓,天还未亮就要开始功课,作为北朔受人敬奉的月遥仙,她不可能是一个对四书五经不精通之人。
她不是没想过逃跑,她逃跑了两次换来的结果就是北朔主下令增加的宫殿守卫。但是她实在太想念家人了,白日里又因为多吃了一口过甜的糕点就被嬷嬷打得手心破了皮来责罚,半夜,她打起精神,找准守卫打盹儿的时机,上墙跳出了宫……
脚腕传来锥心疼痛让她愈发清醒,因着心中都是即将见到家人的期盼,所以也全然顾不得自己脚腕上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不巧,这天是弟弟的百日宴……
宾客散,事刚歇。
她透过灯火阑珊见到父母亲脸颊的时候,他二人的眸中并没有任何她想象中惊喜的神色。只有对她不服从安排擅自跑出宫的愤怒和责备。
父亲不情不愿,从厨房端出一碗东拼西凑的饭菜给她——宾客剩的。
母亲抱着弟弟低声叹道:“你逃出宫,若是宫中停了咱家的俸例,我儿子的零花钱怎么攒?”
饭菜凉透了。项凛月的心也凉透了。
她一筷子一筷子吃得非常慢,碗里的菜还没少一半,嬷嬷就一脚踹开了门……
宫里的日子过得日复一日,后来十几年间,每年农历初一父母都会特地来信一封,开头不过假意寒暄两行便会进入正题,无非是要她给弟弟添些银钱或者首饰,美其名曰——“攒老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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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你看,今晚的月亮是不是和我第一次来山上找你的那个初一一样圆?” 项凛月自顾举杯,酒盏相碰,发出晶莹脆响。
“说来我还未曾问你,为何我那日在寺庙告诉过你可上山中找我,但你却足足过了整一年才来?”凤颉也举杯,把杯中的果酒饮尽。
“嗯——!师傅不但卜卦一绝,酿出的果酒竟也天下无人能及!其实你那日同我说话我大概未放在心上,只是一年后的那个正月初一,我是实在受不了嬷嬷的棍棒和公里那不合胃口的饭菜了,又想起那日偷跑回家时……并无一人开心。所以我便决定翻山越岭去寻你了。”
端坐对面的女子,容貌姣好,皮肤上看不出岁月留下的痕迹,还是一身青灰便衫,一身风骨……但眉眼间处处透出无上智慧。
“师傅你卜卦的本事我觉得自己至今也只是学了个皮毛而已。话说回来,你那日怎么就觉得我是什么……命贵之人呢?我明明……呵……无家之人罢了……”项凛月拎起酒瓶又要为自己斟酒,往常她可是最烦一身酒气。
“你乃天选的月遥仙,这整个北朔可有人敢不敬你?如此还不算贵?便是那北朔主,呵……大抵百姓也只是惧怕其淫威罢了。
“其实师傅,你初见我就算透了我的命数?”
凤颉夺下她手中的酒瓶,摇摇头轻声道:“命数是算不尽的。”
“不过,这些年,若不是师傅收我为徒陪在我身边,恐怕我……也不会活到今日。来!我再敬师傅一杯!感谢师傅这么多年倾心传授我独门阵法的恩情!我干了,你随意!”
凤颉想起了收她为徒的那个晚上,她眼睛红肿但又坚定地出现在山上,像一只不服输的小狼崽……
十几年的满月祭,今日似乎是最差的那个。凤颉向着月亮的方向望去,一阵清风袭来,勾带着项凛月身上的混合花香。项凛月今夜酒一直没停,现在干脆又举着酒瓶子灌。
“你今日怎如此酗酒了?”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命再喝师傅酿的酒,所以‘今朝有酒今朝醉’!”
“为了出嫁东昭之事?”
“东昭主的名声师傅也知道,我不过一个牺牲品罢了。”项凛月突然直视着凤颉的眸子,道:“放眼这整个北朔,没有人会忤逆尊主的命令来保下我,往后在东昭的日子恐怕比这里要难过百倍。那东昭主……我想起来都觉得恶心,与其在那里受折/磨,倒不如趁早鱼死网破。这局势,恐师傅你也难有破局之法。我大抵终归……命数难违……”
凤颉许久未出声。
她已知今日北朔主当众宣布要将项凛月嫁与东昭主之事,亦猜到她今夜会喝个烂醉,所以早就在酒前的点心里混了自制的解酒丸,今夜她纵使千杯,亦不会醉。
“这就当真是……怎的越喝越清醒了?师傅,天将明,我得回宫了。或许这次以后,我们师徒就是永别了……”
项凛月起身欲走,脚步极度迟缓凝滞,待她踱到大门前时,凤颉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或有法子能借力保你一命。烟峤,南淇,连守成……”
“师傅这是又算到我的命数了?”
“命数是算不尽的。今夜速走!”
项凛月对凤颉这短短几个字有太多疑惑,但她对凤颉却是无条件信任。她回头冷静地深深凝望了凤颉一眼,下一瞬就立马转身冲着山下跑去。
连守成……?南淇那个陌生的尊主吗?
他会为了救自己而甘愿与北朔为敌……?
又为何要前往东昭烟峤地界……?
前方是种种未知,但一线生机总比现在就鱼死网破得好,想那连守成应该会比东昭那些豺狼虎豹要好……
当天深夜,北朔宫里已经由嬷嬷牵头在准备那些给东昭的陪嫁,项凛月在慌乱之中用十几年在宫中攒下的所有金子珠宝买通了侍卫,带着画桥乔装打扮一路溜出了望都。
身无分文加上一路躲避,主仆二人翻山越岭和风餐露宿,只靠着野果子和山泉水维持生命。项凛月本想与画桥分道而行,前路未知不欲带她一起冒险,但画桥坚持跟在她身边。数月后,项凛月终于在营地外见到了巡视的南淇将领……
被带到连守成营帐里时,她已气若游丝,精神一松,竟在一个毫不了解品行的男人面前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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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还挺能睡啊?眼看这都睡了三日了。”班飞站在帐中,抱臂瞧着此刻正躺在主帅帐中的项凛月。
丛焕站在一边没搭理他,班飞拿肩膀撞他一下,又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相比于眼皮子底下的这个瘦小得根本不必放在眼里的“探子”,丛焕更惦记三日无信的宿恒……
“主公,这几日雾越来越大,不若我趁机潜入东昭营地,将宿恒带回!”
“主公!我也去!”
丛焕一提宿恒,班飞也顾不上项凛月这个“眼中钉”,二人齐齐转身就往营外走去,刚掀开帘子外面的浓雾便纷涌进来,一时间潮气布满整个营帐。
“站住!”连守成及时出声呵住他们。
夏侯昭与坐上的连守成对视一眼,道:“昨晚上咱们的探子送来了信,宿恒现被关在东昭营中,你二人尽可放心,那东昭主极赏识宿恒阵前杀敌的本事,怕是要磨一磨收他入麾下的,宿恒不会有事。”
班飞神色立马送快,道:“此事当真?”
连守成点头。
“主公,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办法。东昭竖子,指不定怎么对待他,还是早些救出来为上啊!”
丛焕没班飞那么好糊弄,见夏侯昭糊弄不过,连守成才开口道:“我自有打算。但你等若擅自行事,军法处置!“
丛焕不好再追问,狐疑地看了项凛月一眼,拱手拉着班飞出了营帐。
连守成虽面上不显,但也因这几天的大雾忧心。
“师傅观天象不假,这雾确不是一般的大。“他放下兵书从案前起身,一改方才在下属面前威严神色,微皱眉道:”整整三日毫无散去的迹象,当下连呦鸣山的形状都望不见,大军被困在这里,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不过倒有一个好处,宿恒的尸首……我能趁着大雾带回来……“
“信怿身兼大任!怎和他们一样不顾大局?”
“我实在不忍……”
“你绝计不可如此……!“夏侯昭留下坚决的一句话,便掀帘要回帐,眼下总要试着找个破局的法子。
连守成掀开帘子,任由外面的浓雾扑满营帐。方寸之地,潮气极大。
许久后,他望着天空,慢悠悠道:“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