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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生初遇 他纤细的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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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因班飞猛地掀帘带起的风而恍恍惚惚,连守成眼前看不大真切。
只见,地上的人一袭白衣,梳着简单的男子发髻,久久低着头,似乎因班飞这一甩疼得够呛。
他纤细的脖颈光滑弯起,背脊看起来格外瘦小,连守成第一直觉他大概并非军中之人……
“主公,这男子大半夜偷偷摸摸靠近我们营地,定是那东昭老儿派来的奸细!我这就将他斩杀,拖出去示众!”
班飞象来风风火火,话音刚落大长刀出鞘直直朝着地上那人的脖颈劈过去……
夏侯昭“哎—”了一声,眼见根本来不及拦他急势,下意识闭眼伸袖子遮住了脸,等着下一瞬鲜血喷溅他一身……
项凛月的脖颈已感受到凉意,案上的烛火被刀风劈成两半……
连守成眼疾手快,刹那间抬起臂以手掌硬撑住了班飞锋利的刀刃……
项凛月未等来预期中的疼痛,反倒是接连有几滴血轻轻落到她脖颈上,如此凉意的夜晚,传递着真实的温热。
“住手!”
“主公!你的手!为何要救他!主公可是忘了今日一战那东昭老儿将宿恒掳了!探子至今未打听到宿恒音信!这个仇……”
连守成深吸口气,深深闭眼后道:“我看你这鲁莽的毛病是一点没改!若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杀错了人,人命如何挽回?”
夏侯昭知现下已无事,方才敢睁眼打量此人。他衣着至简,长袍上毫无花色,料子虽普通但品质却是上乘,身上四处皆蹭上泥土,衣角被挂破,此人似乎刚经历过一番长途跋涉。但他翻山越岭行至此地,究竟是何目的?
“抬起头来!”连守成沉声道,任由班飞在一旁包扎他手掌。
项凛月闻声深吸口气,方才她是故意被俘,筋疲力尽加上多处受伤,她见有南淇之人便故意引起注意,就是认定他们会将自己带到南淇之主这里。
现在听他们谈话才确认此时自己正是在连守成帐中。此前所有的紧张与疲惫仿佛一下找到了出口,她缓缓抬起脖颈,眼神就正对上连守成打量的眸子。
她晕过去前的最后一瞬在想,连守成这人好像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班飞在她身上踢了几下,“这是真晕假晕?哎!快起来!别装死!”
夏侯昭道:“还是先带他下去看管,明日等他醒了再审不迟!”
班飞揪住项凛月的衣领,粗/暴地在地上拖着她往帐外扯。
“等等!你还是别管了,将他留我帐中便可。”连守成鬼使神差出声拦下,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看这人太瘦小了,被班飞就这么拖去其他帐中恐怕没到小命就不保了……
“主公不可!万一这贼人半夜行刺于你……”
班飞话还没说完,被夏侯昭推搡了出去。走到帐外还在问:“主公!要不我今夜带人将宿恒救回来!总这么没信儿也不是个事儿啊……!”
二人走远后,连守成拎着烛火打量地上无意识的人,她现在闭着眼睛,瞧起来没有一点方才与自己对视那一瞬的灵气了。虽满脸灰尘,但连守成看得出来,这人还真不是令他讨厌的相貌……
甚至,还莫名有点合眼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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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南淇,东昭与北朔,对峙已久。
北朔气寒缺水,西以青冥山与南淇阻隔。可惜青冥山发源的河流在北朔境内只有一个细小的分支,倒是主流流经南淇地界,起名云漪水,东流至东昭境内的部分起名漱玉川。北朔境内的河流有一条画桥河,为其都城望都形成了天然的保护屏障。北朔最东侧的灵璧峰作挡,将其与东昭稳稳相隔。
东昭较繁华,以漱玉川与南淇分界。漱玉川两大渡口——玲珑渡与璇玑渡,商铺林立热闹非凡。其都城上虞是唯一可与南淇都城青岑的繁华程度相比拟的城池。
而南淇地,则是最宜人的地界,气候怡人,土壤肥沃,民富食丰。都城青岑之繁华在三界为首,商贾繁多然农赋税少,连家几代治理有道,平和安稳百姓几乎夜不闭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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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北朔都城望都,满月之祭。
街道一派繁华热闹景象,百姓接踵而至,姑娘们都拎着盛满各色鲜花的花篮挤在路边,期盼着自己抛出的鲜花能被月遥仙亲手接住,这也就代表着自己往后能受到月神的庇护……
相传北朔万民是在远古一场天灾中被心软的月神所救,北朔才得以有今天。
是以百姓对月神的崇敬深入骨髓。而月遥仙则是月神化身,是北朔全境信奉的神女。她是在北朔境内选出的具有纯阴之体的女子,自小带进宫中教养,终身不得擅自出宫,既是月神的人间凡体,自然集美貌,智慧,清冷与理智于一身,代替月神守护北朔边境与万民……
这一年一度的满月祭是北朔月最圆的一天,而月遥仙只有这天会乘轿出现在望都街道,代表月神旨意,亲手接下受庇护之人的鲜花……
轿前只挂着轻盈的绸纱,项凛月的容貌毫无遮挡,她的轿出宫门的一瞬间,前方街道刹时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项凛月的耳边嗡嗡作响,还顾不得捂上自己耳朵鲜花就四面八方潮涌一般向她袭来,脚边腿上都很快落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花瓣零零散散落了一轿子,清新与浓烈混合的香气在鼻尖萦绕。风掀起了薄纱,项凛月看清了姑娘们的笑颜,不由呆呆地心生羡慕,在如花的年纪自由自在,没有什么“月遥仙”的名头,没有什么权谋利用,只有手边随时可以牵起的情郎和家中等待自己用晚饭的爹娘……
身着蓝色长裙的姑娘一手举起粉红的月季花,一手牵起了情郎的手,二人笑着对视一瞬后一同看向她,眼神中期是对祝福的期待。
项凛月回神,看准他们的花枝,伸出手臂,合起掌心稳稳接住。
年轻的一对情人见状,开心地蹦蹦跳跳,想必月神会庇佑他们百年好合……
路上的人群越聚越多,街道的吵嚷之声震耳欲聋。
她应接不暇,既然民众如此期待,她便想要多接下一些,奈何抛来的实在太多,光是落在脚边的花束,现下都堪堪要将她淹没……
“安静下!大家安静下!主上有大事要亲自向大家宣布——!”
高高的宫门之上,站满将士。几番勒令之后,民众噤若寒蝉,北朔主方才缓缓出现。
项凛月仰头,透过轿子粗粗的竹竿架仰望着这个身材高大但一脸无情的中年男人。她看见他眼睛向下蔑了自己一眼。
先前北朔与东昭之间的事情,她在宫中早已有所耳闻,想必眼下自己的猜测马上就要得到证实……
“北朔素来与东昭睦邻友好,现东昭主特派使前来共商大计,北朔宜表由衷情谊,现孤宣布:将北朔月遥仙嫁与东昭之主,以结良缘!”
项凛月的猜想终于在此刻得到了证实,身边花团锦簇,却如虎狼围伺……
宫城下无一人回应,垂头都未曾抬起。
北朔主很快在宫城上消失不见,他向来待民严苛无情,民众表面敬重,不过迫于淫威。月遥仙堪比北朔的守护神,将其嫁与东昭主那个奸/淫之辈,恐怕除了想要献媚于东昭的北朔主之外,再无一人会开心。
派使前来示好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巴结上东昭主为求自保以挡南淇人心归拢之势才是真实目的。
轿子还在街上继续走着,只是街边的人已毫无笑意,再也没有人投来鲜花……
这是项凛月自被选为月遥仙以度过的最不美好的一个满月祭。
十三年前。
农历正月初一那日,她与父母一起去望都的寺庙里上香。彼时的项凛月还是稚气孩童,只知道母亲似乎要给自己添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离开时天空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父亲抚摸着母亲的肚子,眼神充满着她从未得到过的关注与浓浓爱意……
走到寺庙门口,偶然见一位身着朴素青灰淡色的修道者,对方拦住他们,自称擅卜卦,指着小小的项凛月道:“此女不凡,可为你们此胎招男。”
她记得当时父亲轻嗤了一声,十分不屑地道:“她?”
那修者便开始对着她的父母一通夸赞,又是称她命中贵不可言,又是说她是家门福星……
那些话她听不懂,也不在意。
彼时许愿,只想让母亲平安生下此胎。
但她的父亲似乎很高兴,边听边对着母亲的肚子一通抚/摸,但依旧对一旁的她毫无理会。
后来,那修者趁机蹲下,项凛月直视着她深邃的眼,听她道:“若要寻我,望都城西山上。”
说完,她便走了……
没过几日,她便偶然因纯阴之体被选中为月遥仙,入宫教养。
她不想离开家和父母,可那日刚恰好母亲分娩,她的弟弟出世了。
父母根本无暇理她,任由她就这么被一个陌生的满脸粗鄙相的嬷嬷带进了陌生的北朔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