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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殿下……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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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纾衍当即反应过来,是先前那杯酒被下了药。
“清云,去找红袖……”她微微侧过头,对身后的清云低声道。
清云应声退了出去。
姜纾衍又坐了片刻,等那阵眩晕感落下去一些,才缓缓起身,朝上首林贵妃的方向行了一礼:“娘娘恕罪,臣女不胜酒力,方才那杯福酒下肚便有些上头,恐失仪于人前,便先行告退。”
林贵妃含笑:“既然怀昭身体不适,那便回去好生歇着吧,晚些本宫再派人给你送些补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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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姑娘没事吧?这地上滑,我没留神……”
清云凝眉看了眼被淋湿的裙摆:“没事。”
可不等清云抬脚走,小太监又道:“可不能没事,姑娘裙子都湿透了,这夜里风凉,冻出病来可怎么好?”
清云急着走:“我自己回去换一身就好了。”
“奴才看姑娘是公主府的人吧?公主府离这里远,不如随奴才去偏殿换身衣服。”
小太监殷切的有些过分,清云瞬间明白此人是在拖延她,眸光骤冷:“我说了,不用。”
清云不再看他,抬脚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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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膳房的墙根下,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贴在那里。
里头三四个小太监在忙碌,御膳的香味一阵阵往外飘。
而正对门的方向,一个小太监蹲在炉灶前,双手捧着个白瓷碟,碟子里是半碟酱得油亮亮的红烧肉,正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松鼠。
小太监吃得太投入了,根本注意到有个人正慢慢靠近,还在嘬手指头,把沾着酱汁的食指舔得干干净净。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小太监吓得整个人像被雷劈住,缓缓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碟子差点没端稳。
“太……太医大人!”他腾地站起来,碟子藏在身后,嘴里的肉不知该咽还是该吐,最后一梗脖子活生生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秋茉伊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小膳房半掩的帘子,慢悠悠开口:“公公好雅兴,里头应该是宫宴用的冰糖肘子吧?”
小太监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太医大人……您、您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奴才下回再也不敢了……”
秋茉伊眉峰微抬,嘴角险些压不住:“好了,本太医与你无冤无仇抓你作甚,只是经过之时发现旁边这桶秽物实在酸臭,搁在帘子边上若是将这味儿串进了给温着的补汤里,回头上面怪罪下来,第一个查的就是你当值不勤。你现在赶紧把这桶提到后院倒了,把桶刷干净晾上。本太医趁这会子进去看看灶膛里的炭火,别让汤炖干了。”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连感激点头后拎起泔水桶就往后院跑。
见小太监走远,秋茉伊连忙进去,掀开灶盖。
暖融融的灶火气裹着冰糖的甜香扑面而来,险些把她扑了个趔趄。
冰糖肘子端端正正放在里面,但肘子少一块太明显了,秋茉伊咽了咽口水,换了目标,掀开第二层。
只见右手边一只青花砂锅,盖子半掩,里头是红焖羊肉,羊肉切作寸方,炖得酥烂脱骨,肉块在汤里微微颤动,颤得她指尖也跟着动了动。
秋茉伊毫不犹豫地拿起砂锅边搁着的铜勺,轻轻探入汤汁,舀了大块羊肉出来开始朵颐。
太好吃了。
羊肉炖得绵软,连筋都化在汤里,牙齿轻轻一碰就散开来,肥瘦相间的肉块裹着浓稠的酱汁,在舌尖化开。
御膳房的手艺真是到了化境,她抹了抹嘴,目光又不由自主往那少了一块的冰糖肘子上瞟了一眼。
要不是怕露馅儿,真想也啃一口。
算算时间小太监差不多回来了,秋茉伊慌忙收拾好案发现场,瞥到一旁的桂花糕,她又伸手揣了几块塞怀里。
出了小膳房,秋茉伊眯了眯眼,餍足地蹭了下唇角。
正要走时,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
直觉告诉秋茉伊,这两个人不是好人,于是屏息敛步贴了上去。
果不其然,只见老太监将青瓷瓶塞进年轻太监手里,压低了嗓音:“等下你将这个掺进三殿下的酒菜里,北侧偏房我已经安排妥当了,届时公主与下人厮混——咱们的人恰巧推门撞破,后宫诸位主子都在场,抓个正着。公主再被药力催得神志疯癫,往后便再也掀不起风浪。”
在廊柱后的秋茉伊听得心惊肉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却不慎踩到银杏叶。
那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老太监猛然转身:“谁?!”
一只野猫从屋檐跃下,落在秋茉伊方才站过的位置,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
老太监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转头对年轻太监低喝道:“还不快去?酉时三刻,三殿下必会独饮那壶桂花酿。若误了时辰……”
“是。”
秋茉伊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后背上全是冷汗,她望着年轻太监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长乐殿那边暖黄的灯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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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主殿,姜纾衍强忍着不适,三步并作两步回公主府。
奈何身体越来越沉重,连呼吸也变得急促,她咬着舌尖想清醒,一股腥甜在嘴里漫开。
这时,荒草丛后忽然踏出一只手,将她拽了过去。
姜纾衍以为是贼人,条件反射右掌已经劈了出去,那一掌带着她平日的七分力道,本该将人劈退,可由于药效手臂便猛地一软,力道顿时泄了大半。
那人闷哼了一声,往后踉跄了半步,却硬是没松手,反而捂住了她的嘴。
姜纾衍这才看清,来人竟是高太医。
与此同时,草外传来人声:“公公说三殿下就往这个方向跑了,她中了药肯定跑不远,快追!”
待脚步声沓沓地往东边远了,秋茉伊才松开手,整张脸皱成一团。
那一掌虽然被药效卸了大半力道,可拍在肩上还是结结实实的。
这会儿肩窝连带着整条右臂都在发麻,她咬着后槽牙,抬头看着姜纾衍,声音又哑又颤:“殿下……您这一掌,可真够狠的。”
姜纾衍靠在墙根,呼吸急促,目光却还是冷的:“高太医,你不在东配殿候着,来这里做什——”
秋茉伊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倒下的姜纾衍。
指尖触到脉门的瞬间,她脸色骤变:“你中的不是普通的药。怕是合欢方里面掺了乌头。”
姜纾衍对药理之事并不了解,神色隐忍茫然。
秋茉伊蹙眉解释:“寻常合欢方等药力散了便没事,但此药不仅会迷心,乌头入血后,会催着药力往心口钻,等彻底发起来,神智彻底溃散,就算日后解了毒,也多半会落下疯癫痴傻的病根。”
“本宫还能撑住,”怀中的人脸颊潮红,“清云定是被人拖住了,你护送我回公主府。”
见她还要逞强,秋茉伊语气也冷了些:“回公主府路上必然有人拦着,殿下若信我,先找个近处的地方,我只施针拖延一阵。”
姜纾衍没再坚持,闭着眼哑声道:“……往西,有一处废弃的藏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