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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沈砚宁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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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宁一路快步离开江边步道,直到坐进自己车里,关上车门,隔绝外面夜晚的江风,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弛下来。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她将额头抵在微凉的方向盘上,胸腔里的心跳依旧乱得没有章法。
陆时衍那句“躲是躲不开的”反复在脑海盘旋。
这么多年商场交锋,她什么场面都见过。谈判桌上寸步不让,面对各路对手的刁难,她都可以从容接住。可唯独面对陆时衍,对方不需要凌厉的言辞,仅仅几句越界的真心话,就轻易搅乱她全部的理智。
沈砚宁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很清醒。
他们是竞争者。
沈氏还有一大堆项目等着她坐镇,城西地块刚刚被陆时衍拿下,接下来还有好几场商业博弈摆在眼前。动心,是最危险的软肋。
她拿出手机,点开助理发来的工作消息,强迫自己把思绪拽回工作。可视线落在屏幕上,脑子里却总是不受控制回放刚刚江边的画面——男人沉沉的眼眸,晚风,还有那句直白的告白。
发动车子,车子汇入夜晚城市的车流。
回到空旷的公寓,玄关的感应灯缓缓亮起。
偌大的房子冷冷清清,没有一点烟火气。她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万家灯火。
明明今天竞标,她没有输利益,可心里却莫名堵得慌。
另一边。
江边。
陆时衍依旧站在护栏旁。
江风掀起他的西装衣角。
他掏出手机,助理发来消息,汇报后续城西地块的筹备方案。
指尖划过屏幕,他却迟迟没有回复。
方才沈砚宁慌忙逃离的模样,挥之不去。
他不是一时兴起。这么久,一次次竞标、酒会、商业碰面,每一次交锋,他的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落在她身上。他分得清事业和私人情绪,也明白这份心意对两个人来说都是麻烦。
可心意本身,不受理智管控。
片刻后,他垂眸,指尖敲下回复,处理完工作。
抬眼望向沈砚宁消失的那条道路,夜色茫茫,早已看不见人影。
陆时衍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里。
“那就看看,你能躲多久。”
他收起手机,转身,也离开了江边。
两座相隔不远的高档公寓。
两个习惯运筹帷幄的人。
今夜,全都失了往日的从容。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整座城市被明媚的晨光唤醒,褪去了昨夜江边的暧昧与纷乱,只剩下商界一如既往的紧绷与利落。
沈砚宁早早抵达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天际线,桌上的咖啡冒着浅浅热气,文件堆叠整齐,一如她永远规整、永远掌控全局的人生。
只是眼底淡淡的青黑,出卖了她昨晚的心神不宁。
助理敲门走进办公室,递上晚宴请柬,语气恭敬:“沈总,今晚城内顶级商业酒会,几乎所有龙头企业都会到场,陆氏的陆时衍先生也会出席,主办方特意预留了您和他的邻座席位。”
指尖捏着鎏金边框的请柬,微凉的纸质触感,让沈砚宁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又是陆时衍。
昨晚江边那句躲是躲不开的,像是一道魔咒,盘旋在她耳边一整晚。
她垂眸,快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恢复了惯常清冷强势的模样,声线平稳无波:“知道了,备衣,准时出席。”
她是沈氏掌权人,纵横商场数年,从未有过逃避二字。
不过是一场酒会,不过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她凭什么躲。
傍晚七点,铂悦酒店宴会厅灯火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城中顶级权贵、商界大佬齐聚一堂,西装革履与高定长裙交织,每一寸空气里,都是不动声色的博弈与试探。
沈砚宁一袭黑色修身吊带长裙,外搭极简缎面西装,黑发利落挽起,露出纤细精致的脖颈。清冷美艳,气场全开,一入场便瞬间夺走全场视线。
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赞叹、打量、试探,络绎不绝。
她神色淡然,从容应对各方寒暄,进退有度,滴水不漏。
直到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穿过人群,缓步朝她走来。
陆时衍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清冷。相较于昨夜晚风里的温柔偏执,此刻的他,是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陆氏总裁,疏离又矜贵。
周遭喧闹的人声,仿佛在两人对视的瞬间,骤然静音。
全场人都知道,沈氏与陆氏,是近年最大的竞争对手。
沈砚宁和陆时衍,是棋逢对手、寸步不让的死对头。
陆时衍停在她面前,目光直直落进她清澈又疏离的眼底,薄唇轻启,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暗涌:
“沈总,好巧。”
沈砚宁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淡笑,疏离又体面:“陆总倒是清闲,刚拿下城西地块,还有心思赴宴。”
字字都是职场客套,句句都是不动声色的较量。
陆时衍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气息清冽,压低声音,避开旁人视线:
“再大的项目,也不及和沈总碰面半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暧昧又强势。
沈砚宁身形微僵,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
周围人来人往,无人察觉这两位顶级总裁之间暗流涌动的拉扯。
她微微侧头,拉开距离,眼神清冷锐利,直直对上他的目光,不退不让:“陆总说笑了,商场博弈,公私最好分明。”
“公私分明?”
陆时衍重复着这四个字,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偏执,他看着她刻意疏离的模样,缓缓开口:
“沈砚宁,对你,我从来分不清楚。”
这话落下的一瞬,沈砚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宴会厅喧嚣依旧,谈笑碰杯的声音环绕在四周,可她耳边仿佛只剩下陆时衍低沉的嗓音。她迅速往后退开半步,拉开安全的距离,脸上依旧维持着总裁该有的冷静体面,只有微微收紧的下颌,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陆总,请自重。”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
陆时衍看着她这副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继续逼紧,直起身子,重新恢复成那副对外客套疏离的商业姿态。
周遭几位企业老总正好端着酒杯走过来,打断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陆总,沈总,难得二位都在这儿。”
众人围上来,举杯寒暄,话题绕不开城西刚结束的竞标,有人半开玩笑开口:“城西那块地被陆总拿下,真是实力过人,沈总当时中途放弃,实在可惜啊。”
沈砚宁端起香槟杯,指尖握住冰凉的杯壁,神色从容,不见半分窘迫。
“陆总眼光独到,那块地落在陆氏手里,能发挥更大价值,我心甘情愿退让。”
话说得大方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陆时衍端着酒杯站在一旁,目光若有似无落在她的侧脸上。只有他清楚,那天她放弃竞标,不完全是利益权衡,或多或少,也有他的缘故。
客套的应酬一轮接着一轮。沈砚宁周旋在人群之中,刻意避开和陆时衍单独相处的机会,只要他靠近,她便转身走向另一群宾客。
可偌大的宴会厅,兜兜转转,视线总是会无意相撞。
偶尔抬眼,就能撞见陆时衍遥遥望过来的目光,沉沉的,穿透人群,牢牢锁在她身上。
酒过半巡,沈砚宁有些疲惫,借口透气,独自走到宴会厅外空旷的露台。
晚风吹散宴会厅内闷人的香水与酒精气味。她倚靠在石质栏杆上,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晚风拂动长裙的边角。
还没等她稍稍平复心绪,身后传来沉稳渐进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她就知道是谁。
“你在躲我。”陆时衍走到她身侧,没有靠太近,保持着一段距离,声音被晚风揉得低沉。
沈砚宁没有转头看他,目光望向城市远处成片的灯火。
“陆总,我们是对手。纠缠这些私人情绪,对两家公司都没有好处。”
“我知道。”陆时衍轻声回应,“我比谁都清楚利弊。”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她的侧脸,夜色柔和了他锋利的眉眼。
“可感情不是计算器,没有办法按下删除键。”
沈砚宁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灯光落在她的眼眸里,清冷又倔强:“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这样,一边和沈氏竞争,一边说这些越界的话?”
陆时衍沉默几秒,薄唇微勾:
“我不想逼你。但我也不会就此收手。”
露台的门忽然传来响动,有宾客即将出来。
沈砚宁神色一变,立刻错开和他对视的目光。
陆时衍也察觉到动静,瞬间收敛全部私人情绪,变回那个冷静淡漠的陆氏总裁。
等其他人走上露台,两人已经站得相隔老远,看上去仅仅只是恰巧一起来透气的商业对手,仿佛刚刚那些暧昧拉扯,只是夜色制造出来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