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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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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透气的两位老总简单寒暄几句,很快又回到宴会厅,露台重新归于安静。
沈砚宁不愿再继续和他耗在这里,拎起裙摆,率先转身往室内走。
“我先回去了。”
没有多余的告别,步伐干脆,像是在逃离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漩涡。
陆时衍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栏杆冰凉的石材,眼底情绪沉沉。他没有追上去,他清楚,逼得太紧,只会让她退得更远。
酒会临近尾声。
沈砚宁交代助理收尾,自己提前离开酒店。
坐进车里,连日积攒的疲惫终于涌上来,她靠在后座,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反复回放露台上的对话。
理智一遍一遍告诫自己:陆时衍是对手。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不受控制地,记下他那句,不想逼你,也不会收手。
车子驶入晚间拥堵的车流。她拿出手机,准备查看公司邮件,屏幕却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陆时衍】:今晚,是我越界了。我不会拿两家企业的前途开玩笑,这点你可以放心。
沈砚宁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打出一个字。
该斥责,该划清界限,可真正要回复的时候,千言万语全部堵在喉咙。最后她干脆锁屏,把手机丢到一旁,选择不回复。
另一边,陆时衍坐在自己车里。
信息发送出去,屏幕安安静静,没有回信。
他并不意外。太了解沈砚宁的性子,骄傲、克制,习惯把所有情绪藏在坚硬的外壳之下。
隔日一早,商界圈内传出消息。
陆氏准备启动和城西地块配套的供应链招标,面向全社会放出合作名额,沈氏集团,恰好也在候选名单之中。
消息传到沈氏顶层办公室的时候,沈砚宁正在开会。
会议室大屏幕投影着项目资料,各部门高管轮流汇报工作。助理悄悄走到她身侧,低声把消息转述。
全场高管纷纷低声议论。
“城西地块本就是陆氏的项目,供应链如果能拿下,我们可以分一杯不小的羹。”
“但陆时衍心思难测,这会不会是圈套?”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沈砚宁身上,等待她做决定。
沈砚宁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看不出喜怒。
一边,是实打实可观的商业利益。
另一边,招标方的负责人,是那个不断扰乱她心绪的男人。
接受合作,意味着往后要和陆时衍高频对接,免不了频繁见面。
拒绝,等于主动放弃一块肥肉,底下股东与高管那边很难交代。
散会之后,办公室只剩她一人。
落地窗外面阳光炽烈,城市高楼鳞次栉比。
手机再次震动,这一次,是陆时衍打来的电话。
铃声固执地响着,在安静的办公室回荡。
沈砚宁凝视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停顿数秒,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那边传来他熟悉低沉的嗓音:
“沈总,供应链招标的消息,应该已经收到了。”
“陆总特地打电话过来,是想做什么。”沈砚宁的声音冷静,不带一丝私人情绪,完全是谈判桌上的姿态。
陆时衍的语气很平稳,听不出半分暧昧,全然一副商人模样:
“公事。沈氏资质足够,我希望你们参与竞标。商业归商业,我不会掺杂私人恩怨。”
沈砚宁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
“陆总说得轻巧。我怎么确定,这不是你的一场试探?”
听筒那头安静了片刻,陆时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少了几分商场上的锋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沈砚宁,在你眼里,我就只会拿生意当做筹码吗。”
沈砚宁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没有答话。
“我承认我对你动了心思,但陆氏的项目,我赌不起。”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招标规则全部公开透明,沈氏有实力,就凭本事拿。公私,我分得清。”
沈砚宁沉默几秒。
理智告诉她,这确实是沈氏不容错过的机会。
“我知道了,沈氏会递交方案。”说完,她便准备结束通话。
“等等。”陆时衍叫住她,声音放轻,“今晚有空吗,不谈工作。就吃一顿饭。”
沈砚宁眉心微蹙,本能想要拒绝。
“不用有压力,不想谈感情,就当……对手之间的私下聚餐。”他的语气带着一点退让。
长久的沉默之后,她低声吐出两个字:“可以。”
挂断电话,办公室只剩空调微弱的声响。沈砚宁靠在办公椅上,心口乱糟糟的,明明是一场普通晚饭,却让她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傍晚。
不是奢华的高级餐厅,是一家格调安静的私房菜馆。
包厢灯光柔和,褪去了西装革履在商场上的凌厉压迫。陆时衍换下正式的商务西装,穿了一件简单的深色针织衫,少了几分总裁的距离感。
沈砚宁也脱下工作套装,一身简约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散落下来,少了平日的锐气。
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的菜肴。一开始两人还有些拘谨,聊几句行业近况,点到为止。
酒过浅酌,气氛慢慢松弛下来。
“以前总觉得,和你碰面,就只有谈判、竞标、互相压价。”陆时衍端起水杯,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能这样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吃饭,倒是第一次。”
沈砚宁垂眸搅动杯中的果茶,唇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嘴上依旧不肯服输:“陆总,别忘了,我们依旧是竞争对手。”
“是对手。”陆时衍认同地点头,眼神温柔,“但也可以,不止是对手。”
他记得她上次酒会浅尝香槟之后微微皱眉,记得她不吃过于油腻的菜,方才点菜的时候,不动声色避开了重油重辣。
沈砚宁不经意间注意到这细节,心底悄悄漾开一丝暖意,嘴上却不点破。
晚饭过半,窗外下起细碎的小雨,淅淅沥沥敲打玻璃窗。
吃完饭走出菜馆,外面雨势变大,街边一时打不到车。
“我的车就在前面。”陆时衍撑开一把黑色雨伞,自然地走到她身侧。
雨伞很大,他刻意把大半伞面偏向沈砚宁那边,自己半边肩膀很快被细雨打湿,深色布料晕开一小片潮湿。
沈砚宁瞥见他濡湿的肩头,顿了顿,下意识往他那边靠过去一点点。
“伞往你那边挪挪。”
陆时衍低头看向凑近的她,夜色雨雾里,女孩眉眼柔和,褪去所有防备。他的心跳慢了半拍,低声应道:“没事。”
一路走到停车处,雨水沙沙作响。
坐进车内,隔绝了外面的冷雨。车厢里弥漫淡淡的雪松香气。
陆时衍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递到她手上。
“擦擦手上的雨水。”
沈砚宁接过毛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两个人同时一顿,迅速错开视线,车厢里漫开一层暧昧的静默。
车子缓缓开动。
路过江边,夜景璀璨,江面倒映满城灯火。
陆时衍目视前方,轻声开口:
“供应链的竞标,无论最后结果是谁赢,我都不希望,我们回到只有针锋相对的样子。”
沈砚宁侧过头看向窗外流动的夜景,沉默许久,没有直接答复,却轻轻“嗯”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却足够让陆时衍眼底泛起光亮。
车子开到她家公寓楼下。
雨渐渐小了。
沈砚宁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沈砚宁。”陆时衍叫住她。
她回头看他。
“今天晚上,谢谢你愿意过来。”他目光沉沉,带着克制的喜欢,“不急着给我答案,我可以等。”
沈砚宁坐在副驾,昏暗的光线衬得脸颊柔和,往日的尖锐外壳悄悄卸下一角。
“陆时衍,”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别让我后悔今天来赴约。”
说完,她推开车门,走入蒙蒙细雨。
站在单元门的屋檐下,她回头望了一眼车里。
陆时衍还没有离开,隔着车窗,静静望着她的方向。
直到看见她的身影走进大楼,车灯才缓缓调转,慢慢驶离楼下。
翌日清晨。
沈砚宁走进沈氏大厦,一身挺括白西装,神情冷静如常。仿佛昨夜雨夜吃饭、车内的对话,都只是一场虚幻的错觉。
助理把陆氏供应链的竞标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沈总,陆氏公开了全部竞标细则,没有设置偏向或者刁难的条款。”
沈砚宁伸手翻开厚厚的文件,逐行细读。
不得不承认,规则确实公平公正。陆时衍没有利用项目来做感情上的要挟。
可这并不代表,她可以放下戒备。
商人最擅长演戏,这点她比谁都清楚。也许这只是另一种拉拢人心的手段。
“通知方案部,下午三点核对竞标书,正常递交。”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好。”
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阳光落在纸面,她指尖摩挲打印出来的条款,脑海里不受控制闪过昨晚撑伞那一幕,他半边肩膀被雨水浸透的模样。
沈砚宁猛地晃了晃头,把杂念甩开。
公私必须分清。就算他人品坦荡,他们两家依旧是竞争关系。动感情,就是给自己埋下软肋。
午休时分,商圈的咖啡厅。
她找了靠窗的位置,打算利用午休,把竞标方案的风险点再过一遍。书页摊开,笔尖在纸上写写画画。
一道阴影落在桌面。
沈砚宁抬眼,看见陆时衍站在桌边,衬衫袖口挽起,神态松弛。
“沈总也过来午休。”他开口,语气是普通商业熟人的客气,没有昨夜的暧昧,仿佛刻意收敛了锋芒。
沈砚宁合上文件夹,神色疏离:“陆总也来这边。”
“处理附近的事,过来吃口饭。”陆时衍并没有直接坐下,只是站在那里,“不打扰你的话,我坐对面。”
没有自作主张,而是先征求她的意见。
沈砚宁迟疑一瞬,微微颔首。
服务生过来点单。陆时衍报了几样餐食,依旧下意识避开重油重辣,但他没有直接点给她,只是报了自己的,把菜单推到沈砚宁面前。
没有刻意的讨好,没有直白流露“我记得你的喜好”,仅仅是细微的本能。
沈砚宁垂眸随便选了一份简餐。
桌上气氛安静,略显尴尬。
“竞标书沈氏会按时交上来。”沈砚宁率先开口,把话题牢牢拽回工作,“希望到时候评审一切公正。”
陆时衍淡淡看着她,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潜藏的防备。
“规则全部对外公开,结果看各家实力。”他语气平静,“我不会因为私人因素,偏袒任何人,包括你,也不会刻意打压。”
这话很实在,却也带着一层距离。
沈砚宁心里稍稍松了一点,却依旧没有放下全部心防。
饭菜送上来,两人低头用餐。偶尔聊两句行业近况,点到即止,绝不触碰昨晚江边、露台上那些越界的话题。
方才那点转瞬即逝的暖意,被理智一层层盖回去。
陆时衍看着她这副刻意划清界限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看得明白,她不是毫无触动,只是不敢往前走。
他不能逼她。逼得急了,只会让她彻底退得远远的。
中途,服务生送来一份甜品,是陆时衍点给自己的。他看了一眼,轻轻往桌子中间推了半寸,没有直接推到她面前。
“尝一口?”语气很淡,不是讨好,只是随口一问。
沈砚宁的目光落在精致的甜品上,顿了几秒,摇了摇头。
“不用,谢谢。下午还有会。”
她拒绝得礼貌,却十分明确。
陆时衍也不勉强,收回手。
“也好。”
一顿午饭吃完,没有心动爆发,没有戳破情愫。
走出咖啡厅,正午阳光刺眼。
“我回公司。”沈砚宁拎起文件,准备告辞。
“我也回陆氏。”陆时衍站在原地,“沈砚宁,我不会强迫你接受什么。但我也不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句话说得克制,没有热烈告白。仅仅陈述一个事实。
沈砚宁脚步顿住,侧过头看他。
“陆时衍,最好不要因为这些,影响两家公司。”她再次提醒。
说完,不等他回应,便转身走向沈氏的车。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外面的日光。
沈砚宁靠在后座,心脏却在不受控制地轻轻跳动。
理智告诉自己要远离。可方才吃饭的细碎片段,已经悄悄留在心底,挥之不去。
另一边,陆时衍站在街边,望着车子驶远。
他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走。
对手的身份横在中间,她竖起高高的围墙,不会轻易倒下。
来日方长,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