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
-
走出竞标大楼，外面正午的阳光扑面而来，明晃晃刺得人眼睛微微发酸。
沈砚宁坐进黑色轿车后座，车门关上，瞬间将身后所有喧嚣议论全部隔绝在外。
车厢里安安静静，空调冷气缓缓漫上来，褪去了会场里紧绷的那股火药味。
直到车子平稳驶上主干道，一直绷得笔直的脊背，才微微往真皮座椅里靠了下去。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阵难以言说的疲惫席卷上来。
她抬手，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林淼坐在副驾，回头看向自家总裁，语气带着惋惜：“沈总，说实话我刚刚心里还揪了一把，就这么放弃城西地块，实在太可惜了。前期我们团队熬了那么多个通宵，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
沈砚宁睁开眼，望向车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高楼街景，玻璃映出她一张淡淡的侧脸。
“我知道可惜。”她声音很轻，却格外清醒，“可是二十九亿五千万，这个价格已经踩在盈亏红线之上。就算我咬着牙再加五千万抢下来，后期运营稍有风吹草动，整个项目都会亏损。我不能拿整个沈氏的利益，去跟陆时衍赌一时意气。”
她可以跟陆时衍斗，但不能被好胜心牵着走。
她是沈氏的掌权人，身上扛着一整个公司，几百号人的生计，不能仅仅做一个争强好胜的对手。
“但是……”沈砚宁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包的金属搭扣，脑海里又闪过刚刚会场里陆时衍的眼神。
那个男人，明明清清楚楚明白加价的风险，却依旧选择往上抬价。
到底是势在必得想要这块地，还是，单纯不想输给她沈砚宁？
心底冒出这个念头，她又飞快地摇了摇头，把这缕杂乱的思绪压下去。
别胡思乱想，陆时衍只是一个精明的商人罢了。
“不过我们也不算全盘皆输。”沈砚宁很快回过神，眼底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这块地陆时衍拿得烫手，压力全压在陆氏头上。我们前期调研积攒下来的文创项目经验，完全可以平移到城东那块旧改项目上。回去之后，通知项目组，全部重心转向城东。”
林淼眼睛一亮，瞬间豁然开朗：“明白！我回去立刻安排！”
轿车平稳穿行在繁华都市的车流之中。
阳光穿过车窗，在沈砚宁的手背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还留着竞标前，项目组发来的一条条消息。
指尖划过屏幕，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一场竞标落幕，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不甘痛哭。
只是心底深处，还残留着方才交锋过后，那一点微妙、挥之不去的余震。
另一边，陆氏的车里。
和拿下地块本该有的喜庆氛围截然不同，车厢气氛沉默得有些怪异。
陆时衍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膝盖上，眉心微微锁着。
陈舟握着平板电脑，小声汇报后续的工作安排：“陆总，城西地块手续接下来就要开始办理，后续前期筹备团队马上就要进场，二十九亿五千万的报价，董事会那边虽然不会反对，但是后续盈利压力确实很大。”
汇报完半天，后座没有回应。
陈舟悄悄抬眼，瞥了一眼后视镜。
自家老板根本没有在听报表里的数字，眼帘虽然闭着，可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的，却是方才走廊里沈砚宁的模样。
她就那样平静地站在自己面前，眼神澄澈通透，一语点破，不赌气、不偏执，清醒得近乎冷酷。
明明赢下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地块，可那股胜利的喜悦，如同投入水里的石子，晃了两下，很快就消散殆尽。
反而，是沈砚宁转身离开时的背影，一遍一遍，在脑海里打转。
他一直把这场竞标当成一场两个人的博弈，一心想要胜过这个难得的对手。
可到最后才看清，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还困在较量的情绪里面。
陆时衍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眸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
城市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陈舟。”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陆总，您说。”
“你说，今天，如果我没有继续往上加价，她会加到多少？”
这个问题，问得毫无意义，没有答案。
陈舟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陆时衍也没有等他的回答，唇角扯出一抹略带自嘲的浅笑。
“算了，回公司。”
只是他心里无比清楚，这场博弈，远远没有随着竞标结果尘埃落定。
往后商场交锋的日子，还长着呢。
而那个叫沈砚宁的女人，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再也无法忽视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