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沛流离》月上初定

35、除夕夜 “

　　“还没有，刚刚在爷爷家，现在要回去了。”

　　“不用在那跨年吗？那你和父母过吗？”

　　“我一个人。”陆溪远发完消息将手机装好上了车。

　　“少爷，回西苑吗？”司机坐在驾驶座，从后视镜看着这个小主人。

　　“嗯，麻烦你了，张叔，今天还让你来接我。”

　　老张麻利的点火开车“不麻烦。”他又从后视镜瞄了一眼陆溪远“少爷，要不去我家吧，也热闹些。”

　　陆溪远眼睛没有离开外面纷飞的大雪“不用了，你和张妈好好陪陪家人，一年四季因为我的原因你们也难得有假。”

　　张叔张了张嘴，只微微叹气。少爷决定的事情谁都说不动他。

　　“那您回去晚上吃什么？”张叔难免有些担忧“一会儿我让老伴多做点，我给您送来。”

　　陆溪远刚要说话，口袋开始震动，他拿出手机，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张叔，不用了，我有吃的。不回西苑了，送我去学院路。”

　　张叔在路口连忙掉头“是去沈季家吗？”

　　陆溪远点头“他说他们家过年也就他们母子，让我也一起，还热闹点。”

　　张叔这才发现陆溪远的脸上已经不再是木楞，反而带着些期待。少爷今年应该能过一个好年了。

　　张叔欣慰的笑了笑，开车的速度快了些。

　　“张叔，你回去吧。”陆溪远下车朝老张打了声招呼。

　　“少爷，您一会儿怎么回去？还是我来接你吧。”

　　“不用，一会儿我打车。你不用管我，回去好好陪陪张妈和家人。”

　　陆溪远说完就朝巷口走去，张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打火开车。

　　陆溪远走在路上，连刺骨的寒风都没有让他觉得不舒服。唯一懊恼的是来的太突然，没有给阿姨和沈季买点礼物。

　　“咚咚咚—”很简短的三声敲门声，很符合陆溪远的性格。

　　门内传来慌忙的拖鞋踩地声还有舒兰的喊声。

　　沈季一把拉开房门，陆溪远就那样端端正正的站在门口，脸被风吹的有些泛白，可鼻子却红红的，就那样看着他。

　　他慌忙避开对方的眼睛，身子往旁边让“快进来吧。”

　　舒兰也从厨房出来“溪远你来啦，怎么不让沈季去接你。”

　　她看着陆溪远衣服上粘着的雪，上前给他拍了拍“这么大的雪，又没带伞走过来，淋坏了吧。”

　　“阿姨，没事。”陆溪远抓着舒兰的手，不让她碰冰冷的雪粒。

　　舒兰这才放手“你等着，我熬了点热汤，给你舀一碗，你先喝点。”

　　她说完就往厨房赶，陆溪远没拦住她。

　　“你先坐吧，外面是挺冷的。”沈季招呼陆溪远先坐下。

　　陆溪远坐在沙发上，他四处打量。家里很有年味，窗户上贴着窗花，身下坐着的沙发垫是大红色，门上贴着福字，到处看着都是过年的喜庆，不像老宅，不像西苑。

　　沈季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你握手里暖暖，手都冻红了。”

　　还是忍不住事事关注他，对他好，沈季有些气馁。

　　陆溪远接过水杯，道了句谢。

　　“来了来了，溪远，你喝碗汤，我刚熬好。”舒兰将汤放在桌上，拿过他手里的水杯“白水没有营养，你喝汤。”

　　陆溪远突然笑了，沈季看在眼里，他觉得陆溪远的笑容像一团火终于破开了包裹在外的冰透了出来。

　　“我拿来给他暖暖手的。”沈季小声反驳道。

　　舒兰当没听见，只是看着陆溪远慢慢喝着汤。她满意的点点头“溪远，你喝着，我去炒菜，马上就可以吃了。”

　　闻言，陆溪远想站起来帮忙，被舒兰按了下去“不用你帮忙，菜都准备好了，马上就能吃了。”

　　沈季点头“坐着吧。”等舒兰进了厨房他才又说道“我妈喜欢一个人张罗，我每次去帮忙她都嫌我碍手。”

　　陆溪远笑了一下，低头喝起了手里的汤。

　　沈季站在一旁，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陆溪远察觉到他的尴尬，抬头看着他“你站在那干什么？为什么这么拘谨，这不是你的家吗？”

　　沈季踌躇不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奇怪。跟有病一样，在那站着就动不了了。

　　“没，没事。我去看看菜炒的怎么样了。”

　　沈季说完跑进了厨房，舒兰还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进来了？溪远一个人在外面多尴尬啊，你出去陪他聊聊天啊。”

　　沈季只得苦哈哈的又退了出来，坐在沙发上和陆溪远尬聊。

　　好在没多久舒兰就做好了菜，招呼他们往饭桌上端。

　　“溪远，多吃点啊。”舒兰生怕陆溪远吃不饱一样，一顿饭的时间就说了好几遍。

　　陆溪远倒是很受用，舒兰一说他就多夹一筷子菜。

　　沈季看着这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就没管。

　　直到看着陆溪远明显为难的脸色才开口“妈，溪远吃饱了，你再喂他一会儿该不舒服了。”

　　舒兰这才惊觉陆溪远吃饭的速度已经慢了很多“哎呦，吃饱了就不要吃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陆溪远放下碗筷“没事儿阿姨，没有吃撑。”

　　吃完饭沈季和陆溪远帮忙着收拾碗筷，陆溪远撸起袖子“沈季，我帮你吧。”

　　沈季拦着他“不用，我很快就洗完了。”

　　陆溪远端着碗绕过他进了厨房“我们一起快一些。”

　　舒兰也没拦着他俩，让他们自己商量着。

　　沈季拗不过他，只好端着剩下的碗筷进了厨房。

　　厨房的灯远远不及客厅的亮，泛着橙黄的光印在陆溪远的睫毛上，下眼睑投影出一片阴影，那是陆溪远脸上唯一暗着的地方。

　　沈季偏了好几次头，每次的视线都被那片阴影吸引，他知道那里有一颗黑色的小痣，现在被阴影盖住他看不见。

　　两人默默洗着碗，沈季不想杵在这么尴尬的场面，脑子里不断在找话题，又看到了那片阴影，脱口而出“你那颗小痣长得很别致。”

　　话一出，陆溪远洗碗的手一顿。

　　沈季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没有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觉得它很好看。不是，长的地方很好，我…我…”

　　沈季我了半天，实在找不到借口，越说越像在骚扰对方。他气馁的低下头，只顾着自己手里的碗。

　　“哼。”带着笑意的一声哼让他抬起头。

　　陆溪远微微眯着眼睛看他“谢谢夸奖，我也觉得它长得很好看。”

　　沈季看呆了，穿着白色毛衣的陆溪远笑眯眯的看着他，眼睛里除了他再也照映不进别的东西。

　　直到陆溪远接过他手里的碗，递到水龙头下冲干净他才回神。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别人，沈季连忙收回眼神，用帕子在灶台上擦了一遍又一遍。

　　“还没擦干净吗？”陆溪远一直站在身后。

　　沈季浑身一僵，忍不住又擦了一遍才装模作样的洗好帕子搭在灶台上“洗好了，我们出去吧。”

　　“快过来坐。”舒兰看着两人“溪远，你们家守岁吗？”

　　陆溪远坐到舒兰身边“要的，以前在爷爷家守，今年出了点状况，他们都有事，没法一起过年。”

　　陆溪远简单解释了两句，他不想把陆家那些腌臜事拿出来，平白毁了别人的心情。

　　舒兰拍了拍他的手“没事儿，就在阿姨家守吧，到时候睡沈季房间就好了，他的床还算大，够你们俩睡。”

　　沈季呛的一口水喷了出来，舒兰连忙拍着他的背“你小心点啊，喝这么急干什么？”

　　沈季顾不得被呛的疼的喉咙“睡我们家？”

　　舒兰一脸的理所当然“对呀，难不成还让溪远回去啊，他一个人守岁很难熬的，这么久。”

　　沈季连眼神都不敢分给陆溪远，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

　　陆溪远看着沈季很意外的模样正打算谢绝舒兰的好意，又一想到自己早就想和沈季谈谈，就答应了下来“会不会太打扰了。”

　　“当然不会。”舒兰一听就知道陆溪远同意了，高兴的不得了“你一个人回去阿姨也不放心。”

　　陆溪远一答应沈季也不好再阻止。他一晚上坐立不安，心思压根没放在电视上。

　　舒兰和陆溪远倒是看的津津有味，还时不时一起评价一下表演。

　　直到离12点越来越近，电视里在数着倒计时，舒兰和陆溪远也紧盯着时间，直到时间一到，两人齐齐祝福。连带着沈季都被感染，房间里一时全是祝福的声音。

　　这是陆溪远没有体会过的，在陆家只会是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各干各的，直到12点一过，陆青山形式的说两句，就各自回房了。

　　“溪远，困了吧，快去睡觉了。”除夕过完，舒兰催着两人回房睡觉。

　　沈季先一步窜进厕所，刚刚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开始躁动。

　　要睡一起怎么办啊，他焦虑的啃着自己的手指甲。

　　过了好几分钟他打算破罐子破摔，跟壮士赴死一样进了自己房间就看到床上的两床被子。

　　他脑子难得宕机“妈，我们一人一床啊？”

　　“对呀，万一你睡觉不老实抢被子怎么办。”舒兰说的理直气壮。

　　沈季噎住“行。”白瞎了他在厕所酝酿的情绪。

　　“溪远，小季，你们早点睡啊。”舒兰道完晚安就出了门，还贴心的给两人将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沈季想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说晚安？还是先聊两句。

　　没想到他还没说话，陆溪远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