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沛流离》月上初定

36、进退两难 “

　　“放假之后你好像很躲着我？为什么？”

　　陆溪远问的直白，让沈季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

　　他的眼神像能看进沈季的心一样，让他不敢撒谎。

　　沈季移开自己的视线“我没有躲着你，就是兼职比较多。”

　　的确，他并没有刻意要躲着陆溪远，只是每天忙着兼职，确实很少和他聊天。

　　陆溪远一直看着他“但你态度很怪，是因为周爷爷告诉我你家的事让你不开心了吗？”

　　这话一出，沈季身体一僵“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剩下的话他说不出口，他不知道怎么跟陆溪远坦白他的自卑。

　　“那为什么想远离我，还是你觉得不公平，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的家庭情况。”

　　“不是。”沈季连忙反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觉得不公平。”像是怕陆溪远这么想，沈季说的又急又快“我只是觉得我的童年，我的家庭是拿不出手的，你对我的好也是因为这个对吗？”

　　还是说出来了，沈季心里很难过。他垂着头等着陆溪远手里无形的镰刀斩断他心里的侥幸。

　　“不是。”落下的不是锋利的镰刀而是天使的亲吻。

　　沈季抬头呆呆的看着陆溪远。

　　“我把你当朋友，所以对你好，与你的家庭无关，只关与你。”

　　沈季喃喃“真的吗？”

　　陆溪远坐在床边，眼神很认真的看着沈季“真的，我知道你的家庭并没有可怜你。只是我听周爷爷说你小时候很可爱，所以我很想知道才多问了他一嘴。”

　　沈季听到陆溪远说他可爱，红色爬上耳畔“也没有很可爱。”

　　夸的人没有矜持，倒是被夸的人先不好意思起来。

　　陆溪远看着沈季的神情，他继续说道“其实我的家庭比你更难堪。”陆溪远将视线移到铺好的被子上“我爸妈并不相爱，我的出生是他们的任务。出生后他们没人管我，在外面也有别人。”陆溪远纠结一番“现在我爸更是连私生子都弄出来了。”

　　这是沈季第一次听到陆溪远的家庭，他没想到这样一个金尊玉贵的少爷，家里腐烂成这样。

　　“不过好在，陆家是我的。今天本来在老宅，但他外面那个女人找来了，我得了他的股份，他得了那两个私生子。”陆溪远脸上难得的苦笑。

　　“其实我以为他不会愿意，毕竟对他来说钱和股份重要的多。”陆溪远心里沉闷“但他答应了，看来那个女人和肚子里的孩子在他心里是有份量的。”

　　沈季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抿着嘴。

　　陆溪远看到他愤怒的表情一笑“我没事，从小到大我已经习惯了。好在陆家是我的，这是板上钉钉的。”

　　陆溪远笑着，但沈季却觉得他的心里并不好受。

　　“不过没关系，沈季。我小时候也很难过，为什么父母不爱我，但现在我知道了亲情并不是与生俱来，不是他们生下了你就会爱你，所以不必奢求他们的爱。”

　　沈季喉结滚动，陆溪远的话是有道理的，他也明白。

　　“我知道，其实我对他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也不会因为他难过。只是我讨厌别人因为他可怜我。”

　　陆溪远不想他再想到不开心的事情，他将被子打开自己钻了进去“沈季，好冷。”

　　沈季下意识将他的被子压了压“盖牢一点。”

　　陆溪远笑了“你躺下吧。”

　　沈季直愣愣的躺下，床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大，他能清晰的听到陆溪远的呼吸。

　　他紧张的要死，两只手在被窝里紧紧攥着，拼命放轻自己的呼吸，怕打扰到陆溪远。

　　“溪远，我，我关灯啦。”

　　“好。”

　　得到回应，沈季伸手关上灯。房间里一片黑暗，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外面寒风吹动树枝上幸存树叶的声音。

　　沈季的思绪慢慢沉睡。

　　陆溪远轻轻转头在黑暗中摸索沈季的睡颜。

　　“沈季，不要难过，他不爱你可阿姨很爱你，你说别人是因为可怜你才对你好，可我和阿清不是，我很喜欢你。”

　　沈季快要睡着的思绪一下子绷紧，哪怕他知道陆溪远口中的喜欢和他的不是一个含义，可他还是听的心悸。

　　他微微偏了寸头，脱离陆溪远的视线才勾起嘴角。他突然觉得自己并不可怜，他有爱他的妈妈，也有陆溪远，他有陆溪远的喜欢。

　　陆溪远说完才将自己埋进被窝里，他想安慰沈季，可他也知道他的安慰或许在沈季心里是另一种可怜他，所以他只敢在他睡着后偷偷的告诉他，没有人可怜他，对他的好都是真心的。

　　“咚咚咚咚。小季，溪远醒了吗？”

　　沈季被门外的说话声吵醒，他皱眉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离得很近的脸。

　　他的呼吸一滞，陆溪远真的很好看，他看的有些入神，连门外舒兰的叫声都忽略了。

　　“小季？”声音又传来，沈季才惊醒。

　　“妈，我们马上起来。”沈季捂着陆溪远的耳朵，往外说了一声。

　　等他再回头，陆溪远疑惑的看着他，仿佛在问他捂自己耳朵干嘛。

　　沈季收回手，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怕吵醒你，声音太大了吧，你再睡会儿吗？”

　　陆溪远坐起身，缓了缓自己的身体“不用，睡饱了。”

　　沈季先一步下床“那个，那你先收拾，我去给我妈帮忙。”

　　沈季刚一开门就看到桌上的洗漱用品，她听见响动从厨房出来“我刚刚去买的，你给溪远。”

　　沈季拿着袋子往里看了看“好，我一会儿告诉他。”

　　舒兰交代完又进了厨房。

　　沈季进厕所快速洗漱完，刚一出来就撞上陆溪远，他往后退了一步指着那堆东西“我妈给你买了洗漱用品。”

　　陆溪远有些意外“早上买的？”

　　沈季点头。

　　“好，谢谢阿姨了。”他说完转身回去提着袋子进了厕所。

　　沈季看着那扇门，迟迟不动。舒兰端着碗筷出来就看到自己儿子跟门神一样堵在厕所门口“你干嘛呢？在门口站着。”

　　“没，刚刚在和他说话。”沈季进厨房将早饭端了出来。

　　母子俩坐在桌前，舒兰摆着碗筷“昨晚溪远睡得好吗？有没有冷着他？”

　　“应该睡得很好，看着也没冻着。”

　　舒兰不满“你都不问问人家，像你这种以后怎么追对象。”

　　沈季一愣，他突然不知道如果自己以后都不找女朋友他妈妈受得了吗？

　　要是舒兰知道他喜欢陆溪远还会这么心平气和的对待自己吗？

　　“我知道了。”

　　舒兰看着眼前木楞的儿子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还小。”

　　陆溪远打开门，舒兰向他望去“溪远，快来吃早饭。”

　　陆溪远发现桌上早就摆好的饭菜，他走的急了些“抱歉阿姨，我起晚了。”

　　“没有没有，刚摆上桌呢。溪远，昨天睡得好吗？沈季有没有打扰到你？”

　　陆溪远眉眼舒展“我睡的很好，沈季睡相也很好。”

　　“那就好。”舒兰神情愉悦“溪远，我煮了汤圆，你要是不爱吃我还煮了饺子和粥。”

　　“我吃的。”他接过那碗汤圆，用勺子搅了搅“一般过年大家都吃饺子，阿姨爱吃汤圆吗？”

　　沈季接过话题“我妈妈是渝州人，她们那大年初一早上就吃汤圆，我也吃习惯了。你要是不喜欢还煮了饺子。”

　　陆溪远舀了一个汤圆送进嘴里“不用，我本来就爱吃甜的，汤圆很好吃。”

　　“那就好，那你多吃几个。”

　　吃过饭，陆溪远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只好起身告别。

　　“阿姨，沈季，我得回家了。”

　　舒兰也跟着站起来“他们回来了啊？要是没有回来你就在阿姨家待着，还热闹些。”

　　“他们回来了，我也得回去陪陪爷爷。”陆溪远推辞着。

　　舒兰嘴角下垂，眼里失落“也是，那下次再来找沈季玩。”

　　陆溪远满口答应着。

　　“小季，你送溪远出去吧。”舒兰推了推沈季，让他去送人。

　　“不用，有人来接我，我自己下去就行。”陆溪远按住沈季，不让他送。

　　沈季还是跟了出来。

　　陆溪远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出来，外面很冷。”

　　沈季沉默的走在他身边，就这样和陆溪远一起走走他就很满足了，就算是狂风暴雨他也能忍，更别提只是冷一点。

　　“沈季，我这次回去估计要在老宅待到上学。”

　　“我知道了。”

　　陆溪远看向他“那你呢？你这几天都在家吗？”

　　汽车驶来的声音在幽静的小巷很明显，沈季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陆溪远。

　　“什么？”陆溪远没有接，他疑惑的看着沈季手里的东西。

　　“是我妈妈做的小吃。”沈季将袋子打开给陆溪远看“我初四开始还要给领居家的小孩补课，一直到上学。”

　　听到沈季的回答，陆溪远还是接过了袋子“我知道了，你替我谢谢阿姨。”

　　车子稳稳停在两人面前，陆溪远没有多聊，直接上了车。

　　沈季看着汽车远去才转身往回走。昨晚那场谈话后他反而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陆溪远。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陆溪远，可他不喜欢自己，用朋友的态度他不满足，用爱人的态度他没资格。他现在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