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沛流离》月上初定

34、我该去哪里 客

　　客厅站着一圈人，有人等着看好戏，有人焦心的看着程钰母子俩。

　　佣人赶去茶室，客厅只有程钰时不时的抽泣声。

　　佣人敲开茶室的门，也顾不上里面有多少人，上前在陆青山耳边说起话。

　　陆青山犀利的眼神望向陆成，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心脏也跳的厉害。

　　他很谨慎的问道“父亲，怎么了？”

　　陆青山起身拿起拐杖重重的杵在地上“出去，看看你干的好事！”说完他先一步往外走。

　　陆成顿时感到胆战心惊，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老爷子这般生气。他用手擦了擦冒出来的汗，连忙追了出去。

　　一看到站在客厅中间的女人，他的心都快不跳了。

　　她怎么来了！完了，一切都要完了。陆成的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陆青山坐在沙发中央，周身气压很低，在他看来出现私生子这种事就是他陆家的耻辱。他的眼神毫无波澜，只盯着那女人。

　　“你说，你怀了陆成的孩子？”

　　女人在陆溪远母子俩面前还能神气，遇到陆青山这样威压的人变得畏畏缩缩的“是，是的，我肚子里是陆成的孩子。”

　　陆青山不屑的看了一眼她的肚子“那就打了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决定了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那女人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陆成心里大骇，上前扶住她，心里乱麻麻的成了一团“父亲，茜茜已经怀孕5个月了，这个时候打掉孩子对她伤害很大。”

　　陆青山鄙夷的看了陆成一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该知道陆家的规矩。”

　　陆成扶稳姚茜才鼓起勇气直视着陆青山“父亲，陆家也不少人有私生子，不说别的，二叔不也有吗？陆家的规矩究竟是整个陆家的规矩还是只框住了我们一家。”

　　被点名的陆家老二脸色一变，当着这么多小辈被拆台，换做谁也不乐意。

　　他哼了一声“陆成，你说自己的事倒还要扯上自己的长辈，这么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尊老你是一点没学会。看来大哥今年让溪远来主持祭祖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陆成的脸色随着陆家老二的话变了又变，他太着急了，竟然口无择言了。

　　“对不起二叔，我太心急了。”他又看向陆青山“父亲，孩子都5个月了，让她生下来吧。”

　　“做梦，来人，带走。”陆青山毫不退让。

　　“成哥，救我救我，我不要打掉孩子！我不要！不要！”姚茜哭的歇斯底里，伸手抓着陆成不愿意跟佣人走。

　　陆成紧紧环住她，推开佣人的手，直接跪在陆青山面前“父亲，你不能打掉孩子。茜茜怀的是双胞胎，两个男孩！”

　　陆青山眼神一顿，漆黑浑浊的眼睛凝视着陆成。

　　陆成强忍着害怕，和陆青山对视良久。

　　“你确定？”陆青山终于说话了。

　　“我确定，我去查过。”

　　陆青山有一丝松动，从陆溪远出生后陆成和程钰就开始分居，这辈子是不可能再生孩子，他已经老年了，也想子孙绕膝。

　　他看了一眼陆溪远，这个孙子是个很好的继承人，但也正因如此他不会是一个很好的孙子，他和自己并不亲近。

　　“是不是两个男孩，我会让人再去查。”陆青山视线透过围着的一群人落到李管家身上“老李，将这女人带去陆家的医院，让他们用最快的时间，我要知道结果。”

　　“是。”李管家吩咐佣人扶着姚茜出了门。

　　客厅一时间又安静下来，大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纷纷告辞。

　　陆青山也没想留他们，这种情况这个年也过不好，让他们留在这儿就是来看他们的笑话。

　　他吩咐佣人将大家送了出去。客厅只余下四人。

　　程钰和陆溪远站在一起，语气里带着哭腔“父亲，是您说的不许有私生子，现在这是要让那女人生下来吗？”

　　陆青山脸上有些挂不住面子，又无法像以往那般教训程钰。

　　他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陆成，一时间气火攻心，剧烈咳嗽起来。

　　程钰用手肘碰了一下陆溪远，示意他上前。陆溪远立马倒了杯水，拍着陆青山的背，喂他喝了两口水。

　　看着陆溪远担忧的眼神，陆青山不免有些愧疚“咳咳，这事儿是陆成做的不对，委屈了你们，要是那女人真怀了两个男孩，生下来我会让陆成补偿你们母子。”

　　陆溪远拍着他的背“我不委屈，只是在这种时候父亲让那女人来闹，让爷爷这般生气，实在不应该。”

　　陆成看向陆溪远的眼神像一条虎视眈眈的毒蛇，陆溪远相信要不是陆老爷子在这，陆成说不定真会冲上来咬自己一口。

　　他在陆青山看不见的角度，挑衅的看了一眼陆成，气的陆成差点跪不稳。

　　“怎么，连跪几分钟都跪不住了吗？”陆青山看着摇摇晃晃的身形越发生气，他不解，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个货色。

　　陆成不敢搭话，也怕被陆溪远和程钰气死，只好垂头装死。

　　客厅又恢复了安静，三人坐着，一人跪着。没有了以往过年的热闹，连午饭都没人敢来请。

　　“爷爷，要不先吃饭吧。”陆溪远瞧着佣人已经来了好几趟。

　　“不吃，我没胃口，你和你母亲先去吃吧，别饿着你们了。”这还是第一次陆青山这么温和的提到程钰。

　　程钰听在耳里，笑在心里。这个时候了才觉得对不起她，想弥补她，真以为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程钰吸了吸鼻子，睁着那双绯红的眼眶看着陆青山“父亲，我也不饿，我在这等等。”

　　他们都不去，陆溪远自然也不好去，大家都在等那个板上钉钉的答案。

　　又等了一会儿，门外终于有了动静。李管家走的很快，姚茜被佣人扶着进门，这一查倒是给她自信查出来了，傲首挺胸的，哪还有刚刚柔柔弱弱的样子。

　　“老爷，的确是两个男孩。”李管家的话音刚落，程钰的哭声大了起来。

　　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溪远，我可怜的儿子，怎么办啊，这两个男孩一生，以后哪还有我们母子的容身之地啊。”

　　她的哭声吓住了刚要开心的陆青山，客厅一时全是程钰的哭声。

　　陆溪远见状坐到她身边，动作僵硬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程钰突然抱着陆溪远，在他怀里哭的越来越伤心。

　　陆溪远双手僵住，发现陆青山的目光，一咬牙双手扶在程钰腰上“妈，别哭了。我没关系的。这个家是爷爷的，只要爷爷还疼我，我们怎么会没有容身之地。”

　　程钰像要哭晕过去了一样，嘴里也开始胡言乱语“那要是你爷爷不在了，我们怎么办，妈妈什么都给不了了你啊，你爸爸又不喜欢你，怎么办啊。”

　　陆溪远捂住她的嘴，朝陆青山抱歉“爷爷，我妈有些胡言乱语，爷爷您别生气。”

　　程钰这个举动在陆青山眼里立马就被拆穿了，他明白程钰要什么。他看了看姚茜的肚子，心里有了决断。

　　“陆成，这两个孩子我可以让他们出身，但陆家的规矩就是规矩，他们俩别想得到呈硕多少股份。”

　　陆成低着头，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果然陆青山又接着说“你现在名下有呈硕20%的股份，转15%给溪远。”

　　陆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陆青山。他以为只是陆青山的股份他和两个孩子得不到，现在却还要他的股份。

　　“不行！凭什么给，那是我儿子的！成哥，那是我们儿子的，不能给。”姚茜也顾不得装什么柔弱，她拦在陆成面前，不让他答应。

　　“哼，你算个什么东西，我陆家的事也是你能干涉的？”陆青山不屑。

　　陆成脸色一白“父亲，是不是太多了。”

　　陆青山看着他“给他们留了5%已经够他们快活一辈子了，想打呈硕的主意一辈子也不可能，溪远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没有谁可以改变。当初我将20%的股份给你，是想着到了最后这20%也是溪远的，他还是呈硕最大的股东。但现在他多了两个弟弟，还少了5%的股份，已经是对不起他了。”陆青山顿了一下，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俩“让你现在就转给溪远也是给他的保障，我怕等我死了，你连1%都不会转给他。”

　　陆成的心思被戳破，脸一阵青一阵白。

　　陆青山没有追他表态“我给你时间考虑，10分钟，要么你转股份，要么我让人带她去打胎。”

　　姚茜被陆青山的眼神吓了一跳，又退回了陆成身后。她焦急的扯着陆成的衣角，两人现在是进退两难，转股份她舍不得，打掉孩子更是不可能。

　　片刻，陆成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我转。”

　　陆青山立马吩咐人将拟好的合同拿上来摆在陆成面前。

　　陆成看着那份立马要瓜分掉他四分之三股份的白纸，拿着笔的手一直写不下去。

　　“还没想好吗？”

　　陆青山在催，他咬咬牙签了字，将合同推了出去。

　　陆青山拿起合同看了看，又递给陆溪远“溪远，你拿着，以后你父亲这15%的股份就是你的了。”他又看了程钰一眼“以后你们也别为难她肚子里那两个孩子，说到底也是你的弟弟。”

　　陆溪远攥着合同，心里对于马上要有的弟弟毫无波澜“我知道了爷爷，我不会为难他们，妈也不会。”

　　“盛天华府那套别墅我让老李转到你名下，琦玉那家珠宝公司也给你。”陆青山对着程钰说。

　　程钰这才从陆溪远怀里抬起头“我知道了父亲，我不会为难他们。”

　　“好了，带着她滚，最近我不想看到你们俩，孩子生下来记得带回来。”

　　“我知道了爸。”陆成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起身扶着姚茜走了。

　　“你们也走吧，这个年不过也罢，让我静静。”陆青山又摆了摆手让程钰和陆溪远也走。

　　“爷爷，那我先走了，改天来看您。”

　　“父亲，我也先走了。”

　　两人没有留恋，起身一同往外走。

　　老宅又静了下来，只剩陆青山的一句叹息围绕着，久久不散。

　　两人出来时风还吹着，陆成的车刚驶出大门。程钰将脸埋进围巾里，嘴里喊着好冷好冷。

　　陆溪远和她站在屋檐下“为什么做这些事？”

　　“他有了私生子，要是一直瞒着等你爷爷死了，你觉得你还能坐上呈硕董事长这个位置吗？”

　　“那为什么帮我，你自己不想要吗？如果你想要，我不信你没有办法。”陆溪远直直的看着程钰，他已经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妈的操作。

　　“麻烦，再说了你是我儿子，给你也正常。我这辈子又不会再生，到时候连我手里的5%都是你的，我争什么？”程钰拿着手机敲敲打打半天“呈硕姓陆，我还没那么大能力让它姓程。而且我也得了补偿。琦玉一年能赚多少你应该清楚。”

　　陆溪远呼气“是吗？”

　　“当然了，我也不希望他那两个私生子到时候继承陆家，别人会说我程钰没有，生的儿子连家产都争不到。”程钰走下台阶“不说了，我要去找我亲爱的了，你自己回去吧。”

　　毫无留恋，车子飞快驶出老宅。陆溪远一人站在屋檐下，那他呢？他该去哪里。张妈回家过年了，回西苑他就是一个人。宋清一家去了外地，所以他该去哪儿。

　　口袋里手机响起。

　　“溪远，除夕快乐。”

　　“你吃过晚饭了吗？”

　　“不好意思，看错时间了。现在还有点早，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吧？”

　　沈季的信息。

　　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模糊了陆溪远的眼睛，他好像知道自己该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