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沛流离》月上初定

33、大着肚子的女人 这

　　这段时间陆成果真被陆青山关在家里，他倒是安分了不少，也不说要出去，只是每天晚上吃过饭就扶着陆青山出去散步。

　　陆青山对他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最近陆溪远也很忙，他每天都跟着陆青山往公司跑。

　　他做事不像陆成那般没脑子，陆青山对他很满意。

　　他不止一次对着陆溪远说陆成是他此生最大的败笔，一点没有遗传到他的商业头脑。

　　陆溪远从来不搭话，只是心里总是冷笑，可他遗传了你最卑劣恶心的一面，也算是亲父子了。

　　陆溪远一直忙到过年陆青山才放过他。

　　“溪远，你做的很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哈哈哈。”

　　陆青山罕见的这么直白的夸奖陆溪远，更别说他的心情因为陆溪远变得这么愉悦。

　　“都是爷爷教的好。”陆溪远微微低头，没有表现出自负的表情。

　　陆青山满意的点头“很好，不急不躁，比起你爸要好得多。”

　　这话一出，陆成的手一顿，他的心里像放了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炸，表面还得保持着微笑。

　　“溪远真是太棒了。”程钰笑着附和陆青山。

　　她的话让陆成更是火冒三丈，一桌上的两人都在夸陆溪远，他没法置身事外。

　　“溪远，是很不错。”

　　这话像从牙齿间挤出来的一样。

　　陆溪远余光看到陆成那张快扭曲的脸有些好笑，这人从没做好过父亲这个角色，现在还将自己的儿子认做竞争对手。

　　陆青山假装没有看到几人的暗潮汹涌。

　　“溪远，明天除夕，早上要早点起床，去祠堂拜拜祖宗。”

　　“我知道了爷爷。”

　　“父亲，明早还要做些什么准备吗？”陆成想起祭祖要准备的那些东西，以往都是他来做，他在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要用的东西。

　　“不用，都准备好了，今年让溪远来摆”陆青山用餐布擦了擦嘴说道。

　　“什么？！”

　　陆成猛的站起身，椅子后移，在安静的餐厅拉出刺耳的声音。

　　陆青山看向他，那眼神像一把刀，要将陆成身上的肉一刀刀割下来。

　　陆成很害怕，他一下跌坐回去，差点没坐稳。

　　“溪远也17了，快成年了，也该学学这些。”

　　陆青山的话不是在寻求他们的意见，而是命令，他既然这么说了就没有挽回的地步。

　　“我知道了爷爷，我明早会准备好东西。”

　　“嗯。”

　　全程陆成没再说出一句话来，他满脑子都是完了。

　　明早不只是他们，还有其他陆家人，以往都是他陪在陆青山身边，可明天变成了陆溪远。

　　这不摆明了陆青山已经对他不满了。他以前仗着自己是陆青山唯一的儿子，以后是呈硕的董事长没少趾高气昂。

　　他一想到明日那些旁家嘲笑戏弄的眼神就受不了。

　　都怪他！

　　陆成的眼睛恶狠狠的看着陆溪远，里面蔓延的血丝像要爬出来一般。

　　陆溪远抬头，看进陆成的眼底。

　　两人都不肯退缩，陆溪远并不怕他，也不会怕他现在这般如困兽一样的眼神。

　　“好了，都早点休息吧。”

　　陆青山说完率先离桌，其他人都等着他走了才有动作。

　　“陆溪远，你以为取代了我的位置，呈硕就是你的吗？”

　　陆溪远懒得和他费口舌“有时间在这打嘴炮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让爷爷再次看上你。”

　　说完陆溪远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陆成气的胸膛快速起伏。

　　“小心点吧，别一会儿给自己气死了。”程钰在后面幸灾乐祸。

　　陆成猛的转身“你以为他得了权势会让你好过吗？”

　　程钰耸耸肩“我又没有骂他打他，顶多只是没做好一个母亲，他对我没有什么感情，难不成还会对我赶尽杀绝？倒是你，从小对他非打即骂，不知道还做过些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程钰迈着好看的步子离开餐厅，脸上全是马上能看好戏的神情。

　　陆溪远没有管下面两人的争吵，他回了房间打开手机。

　　已经很久没和沈季联系过了，他看着两人的对话框，上次还是他说不能去荔栀了。

　　他叹了口气，没有给他发消息。

　　再等等吧，等明天再发吧，等明天除夕就有理由发一句新年快乐了。

　　这么想着，陆溪远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闹钟一响，陆溪远脑子里的线突然断了。他睁开眼盯着上方的吊灯。

　　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坐起身下床。很快洗漱好下楼。

　　楼下有条不紊的准备着，陆溪远下楼直奔陆青山的茶室。

　　“爷爷。”

　　“嗯”陆青山倒着茶“一会儿他们也要来了，你跟着我一起出去接待，和亲戚们都说说话。”

　　“是。”陆溪远一直站在对面。

　　陆青山也没让他坐，只是自己喝着才泡好的茶，等着时间到。

　　墙上的钟整点发出不一样的声响。

　　陆青山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走吧，他们要来了。”

　　陆溪远扶着陆青山走出茶室。

　　没一会儿，外面陆陆续续传来车响。

　　“大哥。”一个精神的老人下了车直奔他们站的地方来。

　　陆青山嗯了一声，递给陆溪远一个眼神。

　　陆溪远领会，上前一步很有礼数“二爷爷，外面天冷，进客厅坐吧。”

　　老人视线转向他“溪远又长高了，看着倒是稳重了不少，还是大哥教的好啊，不像我那几个孙子孙女的。”

　　“是他自己争气。”陆青山很受用对方的吹捧。

　　陆溪远目送着老人进去才转过身继续招待着客人。

　　直到客厅的人越来越多，外面显得倒冷清。

　　陆青山带着一屋子人往祠堂去。

　　陆溪远扶着陆青山站在最前面，果不其然那些旁支都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陆成。

　　陆成只能强忍着怒火，他的眼睛盯着前面的陆溪远。

　　他不止一次觉得这个儿子生来就是来讨债的，他和他妈就是专门来克他陆成的。

　　他深吸口气，逼迫自己忍住。又一想到外面的事才终于有了点高兴的情绪。

　　祭完祖大家陆陆续续又回了客厅。年纪大的都跟着陆青山进了茶室，外面小孩儿多，茶室的隔音效果是整个老宅最好的，也算是躲个清静。

　　外面剩着陆溪远和程钰招待着，以往程钰都是兴致缺缺的，表面上过得去就行。

　　可今天她有点过于高兴了，其他人可能感受不到，但陆溪远却能一眼看出，她的心情今天很好。

　　在她又一次看向手腕上的表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陆溪远站的位置本就离门近，他自然是第一个听到声音的。

　　他趁人不注意想出去看看，却被人拦住。

　　程钰半个身子挡在他面前。

　　陆溪远皱眉“干什么？”

　　程钰精致的妆容都藏不住她底下那张脸上的疯狂和兴奋。

　　“别去。”她在大家视线的盲区抵住陆溪远向外走的步子。

　　陆溪远一下卸了力，他想看看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程钰靠的更近些，那张脸占满了陆溪远整个瞳孔。

　　“儿子，你想不想看陆成被陆青山抽死的样子。”戏谑的声音从程钰那张动人心魄的嘴里吐出来。

　　儿子，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过了，准确来说在他有意识以来第一次听到。

　　听张妈说过，程钰在他还没生下来时会经常摸他，会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和他说话，张妈也是一次不经意间听到程钰叫他儿子。可他出生后她却再也没叫过。

　　陆溪远还没反应过来，佣人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些不知所措。

　　看到不远处的母子她的脸色才好些，像见了主心骨一样。

　　跑到他们面前，声音放轻“太太，少爷，外面…外面…”佣人吞吞吐吐一直说不出话。

　　程钰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儿，你说，外面怎么了？”

　　佣人闭了闭眼“外面来了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说…说她怀的是先生的孩子。”

　　陆溪远瞳孔剧烈收缩，他偏头看向一旁的程钰，这就是她说的好戏？

　　“我知道了，她还在外面？”

　　“是，她不肯走，非要先生出去，又大着肚子，我们不敢撵。”佣人低着头。

　　客厅的人已经看了过来，程钰偏着身子将望过来的视线挡了回去。

　　“你去告诉她，先生不会出去，让她滚。”

　　佣人有些为难“可她情绪有些激动，我怕她会…”

　　程钰眼神突然锋利起来“难不成让她进来？”

　　佣人连忙解释，见程钰坚持只好退了出去。

　　果然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客厅里的人都是些人精，听见外面若有若无的声音都想出去看看。

　　程钰转身招呼佣人又上了些茶水点心，大家只好耐着性子又坐下了。

　　“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程钰说完率先往门外走。

　　陆溪远很快跟了上去，门外冰天雪地，灌过来的风硬生生刺进人的血肉。

　　那女人站在雪地上，眼眶很红。她看着陆溪远和程钰，眼里满是破釜沉舟。

　　程钰瞄了她一眼，朝着佣人说“你进去吧，我来解决。”

　　佣人看了两人一眼，依言往房子里退。

　　“我要见成哥，这是他的儿子，他不要了吗？”女人又开始说话。

　　“你说是他的就是他的？”声音漫不经心。程钰站在台阶上，比那女人高出不少，她看着对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直容易捏死的蚂蚁。

　　那女人不知道是不是被程钰的眼神刺激到了，她忍不住歇斯底里“这就是他的儿子！你和成哥结婚这么多年就生这一个，你现在生不出来了还不让别人生吗？”

　　程钰出来时特意没关上门，在女人说话时也刻意将身子偏到一旁，让她的声音最大程度的传到客厅。

　　程钰算是真的刺激到她了，她一直大喊大叫，客厅的人总算是坐不住了，一个个都往外走。

　　一出来就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惊讶。

　　程钰在大家要出来时快速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的她眼泪一下飙了出来。

　　“嫂子，这是怎么了？”一个女人走出来看了看对峙的两人。

　　程钰带着点哭腔“这人说怀了陆成的孩子，这怎么可能呢，你知道的老爷子他是不许的。”

　　女人见程钰眼睛都红了也有些慌了神“这，可能是假的。”她又看了看大着肚子的女人，下半句实在说不出来“可能，可能背着成哥…”

　　“不是背着，成哥知道！”

　　一时间鸦雀无声，只剩下寒风卷过来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中有人说话“让陆成出来不就行了，一直在这吵也不能解决问题啊。”

　　程钰用手捂着脸，闻言嘴角忍不住笑，但让陆成出来这事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果然其中一个老者站了出来“那就让陆成出来。”她是陆成的堂姑姑，这辈分在这，她说倒是合适。

　　她招了个佣人让她感觉去茶室将人请过来。

　　陆溪远这下是全懂了，程钰要用这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让陆成翻不了身，他不建议帮她一把。

　　“姑奶奶，都先进去吧，这外面吹着风，别把各位冻着了。”

　　那位姑奶奶点点头，率先进了客厅，身边的人也跟着进去。

　　陆溪远特意走在最后，程钰被那位妹妹扶着走。

　　他看了一眼大着肚子的女人“你也进来吧。”

　　说完一步没停进了客厅，一会儿可有一场大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