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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病特权 梦与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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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热闹起来,许乐安完全沉浸在实事案例里,忽然他的胳膊被人很用力地摇动,整个人打了个激灵,顺着看过去才发现始作俑者是自己正想办法感谢的人。
“你想吃什么?刚才叫你好几声,戳你都没反应,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沈驰衍感受到手心的皮肤猛得一颤,赶紧收回作乱的手,无辜问道。
许乐安没什么胃口,他也不想动弹,于是放柔了声音:“不吃了,不想动,趴一会儿。”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一早上的沉默和不断喝水,嗓子一点儿没恢复。
“那你想吃啥,我给你捎。”沈驰衍想了下边说边掏出一串钥匙,拿着其中一个怼到许乐安眼前:“教室一会儿要搬书挪桌椅,怕是没法趴了,你去我那里睡一会儿吧。”
“这不太好吧。”许乐安强撑着精神说:“没事,我一会儿和他们一起快点把桌椅摆好,还有时间睡。”他一只手撑着脑袋,笑得勉强。
沈驰衍直接拉过他没撑头的那只手,把钥匙放到手心:“没什么不好的,助人为乐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不会不记路吧?”他的语气实在夸张,打眼一看就是故意假装用激将法来让自己安心。
有点笨是怎么回事?许乐安心想,他顺了对方的意,费了点力睁圆双眼,不服气道:“怎么可能,这才几步路。”
说完把钥匙圈勾到小拇指上,拇指和食指放在喉结处揉了两下。
沈驰衍顺从地说:“好好好,不小瞧你,包子吃不吃?”
社会主义好青年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许乐安胳膊支起撑着头,错开眼神,说:“好,谢谢你啊。”
沈驰衍自然忽略了许乐安嘴角那抹微妙的笑,满意地去向其他同学通报今天的打猎地点。
下课铃响后,大家地冲出教室,只有七八个人走到一起商量些什么。
许乐安等了会儿,看着窗外的人流逐渐稀疏,他食指勾着钥匙圈转了两圈往去过一次的办公楼走去。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拒绝,能躺着谁愿意趴着,而且从那天看到的房间来说沈驰衍还挺爱干净的,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只是刚认识两天,不能完全确定对方是客气一下还是真的关心。
虽然大概率是后者,但直接答应显得自己上赶着一样,沈驰衍那么善良肯定会再次劝自己,这可就是盛情难却了。
许乐安确实不舒服,但没难受到虚弱无力说话都多费三分力的地步,之前39度吃个药就正常去学校了,区区小感冒不值一提,轻微的伪装只是为了更好地达成目的而已。
太阳升起不久,正在努力爬坡,无力兼顾人间,阳光是正合适的暖和却不炽热的温度。
许乐安走过没几个人的连廊,伸手在光中划过,指尖搅弄暴露在太阳下的细小微尘,钥匙串叮铃咣当地响着。
“叮叮叮……”
熟悉的清脆碰撞声和聒噪蝉鸣在耳边奏响夜的乐章,许乐安躺在床上睁开眼,入目是洒在木质地板上的淡淡月光,缓缓向上看去,被纱网切成无数小块的风铃正转着圈摇晃。
窗户被木棍支起,风偷偷潜入进来,轻抚上被罩在网中的许乐安裸露在外的肌肤,微凉。
他掀起用来隔绝蚊虫的薄纱蚊帐,拖鞋不知踢到了哪里,不过没有关系。
他光着脚走到窗前,地板湿润冰凉,眼前忽然出现了爷爷将水洒在地板上的画面,视线一转,小小的人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奶奶将蚊帐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保证蚊子无从下手,招着手轻轻呼唤爷爷离开,门关到一半又用目光仔细打量了屋内的每个角落,这才放心离去。
画面消失,月光尽数铺就成一条通天路,小小的许乐安够不到窗台,于是返回,踩着光往上走,这条路将他带到了窗口。
院子里的葡萄架上一个个圆润饱满的果实在光下闪着亮,妈妈坐在底下的躺椅上闭着眼摇着蒲扇,院落正中间的槐树下年轻的爸爸突然瞧见了窗户边探头的人,朗声叫他:“乐安,要不要下来看爸爸捉蝉?”
他应着好抬脚往前,却忘记自己正站在二楼的窗边,失重感让他的心高高悬起,在半空中浑身一颤。
睁开眼,亮堂的卧室让人有些晃神,身侧传来担忧的声音:“吓着你了吗?可是快早读了,你得吃饭啊。”
是沈驰衍。
对,我现在已经高二了。
许乐安把梦甩到脑后,睁眼看到沈驰衍站在床边弯腰看他,嘴角向下,眉头皱起,像是在看一道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
他扬起笑开口:“没有,是我做梦了。”药起了作用,喉咙空荡荡的感觉已经消失,嗓音也恢复了正常,只是还带着些鼻音。他一愣,随后惊喜道:“诶你听,我是不是不哑了!?”
沈驰衍神色轻松起来,重重点头肯定:“听起来好多了。”
许乐安下床起身,非常激动地抱住沈驰衍,又很快松开,舒展着四肢感叹道:“多亏你了,不然真不知道今天该怎么抗了。”
沈驰衍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撞昏了头,僵硬地摆动着手指向放在书桌上的包子,嘴巴坚决持行大脑的最后指令:“快吃饭,要上课了。”
“嗯嗯,”许乐安像是没注意到沈驰衍的异常,走到桌子旁边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又走到原地站着的人身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对方,丝毫不见二十分钟前的无精打采,他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说:“你真的太好了。”
也不等人反应,考虑到自己两只手都碰过包子,用胳膊碰了下沈驰衍催促道:“我们现在该走了吧?快迟到了哦。”
离晨读铃声响起还有两分钟,他嚼着包子回到教室坐下,考场安排贴在后墙上,一转身就可以看到。
由于刚转来没有参加上次的考试,许乐安毫不意外地在名单最后一个看到了自己:28考场50号。
“沈驰衍,28考场在哪啊?”他问。
对方伸手指着名单上的一行,面对着许乐安用右手握拳锤了锤胸口,伸出食指和中指并齐从额头飞出,坚定自信可靠地开口:“叫声哥,给你保驾护航。”
许乐安这才看到,沈驰衍是28考场23号,他不在乎称呼问题,顺着说:“哥哥哥。不过你怎么也在这个考场啊?”
沈驰衍回到座位,不甚在意地回答:“上次考试和亲戚结婚撞了,外地一天回不来,去参加婚礼就没考。”
教室开始大批量往外走人,许乐安三下五除二把剩的一口包子塞嘴里,拿着生物书走了出去,沈驰衍紧随其后,看班主任还没来,凑到许乐安耳边小声说:“这个才学,其他人也很多搞不明白的,你不用担心。”
另一个人的呼吸扑在许乐安耳后,烫烫的,痒痒的,他瑟缩了下伸手摸向耳朵,边往前挪边头也不回地回应:“他们会不会又不影响我。”
班级四十多人而走廊就这么长,留给他的移动空间并不大,好在沈驰衍注意到了,再说话时用书挡在脸前,呼出的热气被阻隔,声音也闷闷的:“你和老班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许乐安不置可否,手中的书卷起来从肩膀处向后轻轻打去,听到身后传来的吸气声,他轻笑着说:“背你的书去。”
“翻脸比翻书还快。”
沈驰衍小声吐槽,刚刚的轻击被书挡住,他干脆拿低了些,没有阻隔两人又贴得极近,声音虽小,依旧被空气送到了许乐安耳朵中。
许乐安看着手里还未完全展开的书,略一思索,头忽然向后仰,仿佛枕在沈驰衍肩膀上。
他故意侧头,呼吸喷洒在对方脖子上,肉眼可见迅速攀爬的红色,轻而快地说:“那你翻书快点咯。”说完他迅速站直,整个过程五秒不到,对方的反应却十分有趣。
被吓懵的沈驰衍猛得向后退,后面同学被撞得口出国粹,他感受着自己脸上的热意,从墙壁一侧低着头半转身连说好几个“不好意思”。
许乐安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感叹着终于不那么挤了,转头背起知识点,浑浑噩噩的早读已经浪费,这二十分钟可得把握好。
沈驰衍眼睛死盯着语文发的作文好词好句总结,越复杂越华丽的语句越能拿到高分。当然,和真正有深度且遣词造句有内涵的近满分作文比不了,他只希望48分往上就好。
没有继承舅舅的文学天赋,一个四字成语中竟然有两个字都不认识!沈驰衍越读越心凉,脸上的红晕褪去,心跳却慢不下来。
他清楚明白自己是不可能因为不识字而羞愧从而心跳加快的,那么真相只有一个——许乐安!
“他到底想干什么?”沈驰衍在心底咆哮。
这才两天,他已经被许乐安多变的态度、时有时无的距离感折磨得快要疯了,原本坚定不移的道心在碰到这个人后多次破碎,对方的一个小动作自己都会想半天,最重要的是还想不明白!!
“你自己想干什么啊?”
另一道不急不缓的声音像定海神针一样平了这肆意翻腾的心绪,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淡淡的反问不断重播,几个发着光的大字像花果山的猴子一样在脑中闹得天翻地覆。
不等他想明白,烦人的铃声催促着校园步入下一阶段,大家闹哄哄地往自己的考场走去,或拿着书想在考试前抱下佛脚;或挽着朋友吐槽学校的魔鬼,说着“没复习该怎么办”。
沈驰衍看着许乐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拿好笔袋乖乖站在旁边,目光中透着催促地看向自己,心里生出几分不明不白的异样感受。
一方面觉得他不当回事是正常的,男生之间打闹起来比这还过分;一方面又有点失落,和其他人熟起来之后也会这样对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