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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次违纪 违纪不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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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时不时的翻页声和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语文考试并不依赖上课学的东西:阅读理解有模板且比较看运气,文言文靠平常积累,作文更不用说,只要素材背的多,卷面干净字迹工整,很难得低分。
许乐安写字速度很快但不凌乱,字帖是他小时候每天都要写的东西,在有的人还因为放假时间长而忘记怎么写字,从而每学期的字都有变化时,他的风格已经很固定了。
一开始是标准的正楷,后来初中需要写的东西多起来后,自己随意摸索着连笔,又被爸妈押着练了行楷。
是以,许乐安流畅地填满整张卷子还剩下十几分钟,除了有一个古诗词填空实在想不起来。
50号在教室最后一排靠近门的位置,后门并没有关,日光偷渡进来,缓慢地往前往上挪动。
许乐安一手撑着头一手转着笔,虽然转笔这个行为被批评制止过无数次,可他还是会在父母看不到的地方时不时玩一下。
刚开始是因为叛逆,就要做被禁止的事情,后来纯粹养成了习惯。不止是笔,橡皮、尺子都可能被拿在手里转动,尤其是在思考问题的时候。
他眼神一遍又一遍扫过题干,《李凭箜篌引》的全文内容时不时冒出一句在脑海里,可能符合题意的却始终不出现。
算了,就两分而已。有了放弃的心思,其他想法自然而然挤占了诗词的位置。
考场氛围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许乐安悄然打量着教室的学生和老师。
27考场是理科班的最后一个考场,全年级倒数的人聚集在这里,偶尔出现几个沈驰衍这样缺考来的认真考试也正常,可全班都这么认真吗?
监考老师也没有区别对待,安检的时候很认真,时不时下来转一圈。刚才还提醒了两个昏昏欲睡的同学,被提醒人没有丝毫被打扰睡觉的不耐烦,一个激灵坐直了继续答题。
许乐安的眼神停留在教室后墙的日光上,看着就很舒服,如果座位再靠后点多好啊!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只见许乐安曲着腿半蹲着,胳膊轻轻把椅子搬起来往后放了点,坐下去后又把桌子也往后拉了下。还是差一点,重复相同的步骤,阳光总算照在了身上。
他坐直微微仰头,感受着侧脸传来暖意,眼睛闭上,有种此时不在考场,而是在公园的长椅上的感觉。
监考老师发现教室最后一排的同学有异动,正想下来看看是什么情况,走到一半发现对方又安静下来,挪动了桌椅但没有想作弊的迹象。
他走过许乐安身边的时候扫了眼摊在桌上的答题卡,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又看了看还闭着眼睛的学生,并没有干扰许乐安晒太阳的行为,继续转到教室另一边巡视。
那么大个人站在身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可他不教许乐安啊。
许乐安这两天已经认清了自己班的每个老师,还有教务主任和年级主任。讲台上的这两个老师很面生且沈驰衍并没有说什么,那么这两个老师的想法对他来说就不太重要了。
当然,如果老师明确制止自己,还是得老实听话的。
早上只安排了语文,考完即讲。由于考场人数少于班级人数,有两个人把桌子搬了出去,所以,此时的赵赟正坐在最后一排的过道上。
他刚开始与沈驰衍共用一张桌子,在对完选择题后满脸疑惑且不可置信地抢过沈驰衍正在第二遍对答案的卷子。
“卧槽,答案给错了吧?你小子怎么可能只错一个啊,我都错了6个诶!!”他一边进行此张卷子的第三次校对一边质疑。
沈驰衍闻言不乐意了,一把抽过卷子:“这才是我的实力,之前都是为了照顾你的感受在藏拙,懂不懂什么叫藏拙啊!”
他昭告四方,拍着前桌张鲲鹏的肩膀,待人转过来后伸出一根手指竖到对方面前晃来晃去:“你猜我这次错了几个?”
“你他妈有病吧,刚刚那么大声当我听不见啊?”张鲲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周娴雅转头比了个中指,往后挪一个身位,拉着任清安的胳膊说:“你能别跟范进中举似的吗?我们安安全对都还没说话呢。”
许乐安下意识抬头,看到周娴雅几乎靠在了任清安身上才意识到这个“安安”另有其人。自己不该这么大反应的,毕竟除了父母没人会这么叫他。
他对上周娴雅略显尴尬的目光,和善地笑着点了下头,立刻移开视线,谁知下一秒肩膀直接被人勾住,刚转一半的头又被转了回去。
“我们安安也全对呢!你对几个啊在这儿叫?!”
趁许乐安抬头愣神的瞬间沈驰衍已经翻阅了一遍他的试卷,对过三遍的答案烂熟于心,头都不用抬挨个看过去,完美对上后立刻扬眉吐气。
笑容愈发灿烂,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少年上身往前一倾,手扒住同桌肩膀,头越过同桌的肩膀往前伸,几乎擦过脸颊,把人转到一半的头又逼了回去。
?!!!
许乐安脸上是再次和周娴雅对视的尴尬无奈笑,心里一万个脏字飘过:不是啊神经病吧?还好我反应快。
没敢想的下半句在周娴雅脑中飞过:卧槽卧槽,差点亲上了啊!!!妈妈,我昨天磕的cp今天就营业了!!我简直太幸福了,就原谅这傻逼出卷老师吧。
沈驰衍的下巴没有实实在在放在许乐安的肩膀上,他呼出的热气完全喷洒在了许乐安颈侧 ,痒痒的像羽毛在轻挠。
许乐安外侧的胳膊被人牢牢禁锢着,只能用被夹在两人身体中间的手别扭地从贴的很近的两颗头中间缝隙插进去,手背贴着不属于自己的脸往外推。
周娴雅本来还在和沈驰衍互相嘲讽,眼神中满满的战意逐渐被震惊和满意取代,妙语连珠的嘴闭上,嘴角慢慢翘起,把沈驰衍当空气一样毫不在意地转回去和任清安又靠近了点。
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阅读理解这东西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杨柳很佛系地强调了下分条答和每条侧重就略过了。逐字逐句翻译完文言文,古诗赏析讲完后还没打下课铃,她看了看表,说作文等改完后再讲。
考完试正是兴奋的时候,教室里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杨柳站在门口吹了会儿风,回到讲台上拿起卷子:“都小声点啊,别惊动其他班。”说着自己先走出了教室。
哇偶!!
欢呼声骤起又戛然而止,像是被踹了一脚正要放声大叫却被掐住了脖子的鹅。不知道谁先开始的,大家彼此竖着手指在嘴前,嘘声一片,比讲卷子的时候还安静。
同个老师不同待遇,这周轮到一班由班主任看班对答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隔壁班同学陆续从本班教室走过,还有的做鬼脸挑衅,他们的反抗轻轻松松被镇压下去。
“你到底放哪儿了啊?”沈驰衍亦步亦趋跟在许乐安身边,看人直直走向生活区忍不住开口问。
许乐安不慌不忙地走着,只有一个班的校园异常空旷,微风习习,好不舒服。闻言摆摆手:“别急别急,马上就到了。”
生活区的大铁门外已经站了许多家长,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东西,视线在每一个靠近的学生身上扫过,生怕错过自家孩子的身影。
这不都高中了吗?怎么整得跟幼儿园似的,许乐安无声吐槽。
走过拐角,早上放好的衣服赫然出现在眼前,拖语文老师提前下课的福,这条小道上的人更少了。
许乐安悠闲的像在公园散步一样,眼睛却把四周看遍,特别是路的两端拐角。
“你都快饶一圈了,不会忘了放哪儿了吧?”沈驰衍觉得真是应了那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或许是秋天的风太冷,他觉得许乐安看过来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凉意。
“就在这儿。”语气也是凉凉的。
沈驰衍下意识地往绿化很好的草跺看去,藏在这里是很安全,老师绝对不会把学校的各个角落都查一遍。同时也很危险,太容易丢了啊,被随便一个人捡走可没处说理。
范围有点大,打眼一看是没看到明显的异物,他弯下腰正准备上手去扒拉着草帮忙找,耳边传来了许乐安诧异地声音:“你在1干嘛?”
沈驰衍闻声抬头,藏蓝的卫衣,黑色的夹克,埋藏在拉链到顶的夹克衣领里的半张脸逐一映入眼帘,腰还没直起来,赫然与低头看他的许乐安四目相对。
或许是视角原因,他觉得自己接收到的眼神里满是冷漠的居高临下,一个很形象但一点也不恰当的比喻忽然出现:许乐安像是在看一条干了蠢事的狗,正在评估还有没有必要继续养下去。
眼前人给沈驰衍的感觉很陌生,却拥有着和他仔细观察过的人一模一样的脸。
如果说他认识的许乐安是风和日丽时点缀在蓝天的柔软白云;那么眼前的许乐安就是风雨欲来时压城欲催的墨黑乌云。
或许,许乐安有个双胞胎兄弟?沈驰衍天马行空地想。
许乐安见丰神俊朗的一张脸盯着自己愣神,思绪短暂偏离:如果是大学,那沈驰衍一定是校草的有力竞争人选。
耳机里响起电话铃声,他把卫衣帽子拉起来戴上,顺势轻敲两下接通。
“喂,你好,我到门口了。”外卖员那边略显嘈杂。
许乐安离沈驰衍近了些,让他能刚好挡住自己,“别挂,我马上到,黑上衣白裤子。”
外卖员在那头报着他的穿着,许乐安只比沈驰衍低一点,他抬眼目光与沈驰衍齐平,见人没有反应,头往大门那侧倒了一下,调笑道:“走啊,等我牵你吗?”
沈驰衍以为许乐安真的把自己当狗了。
“你把……”质问的话刚开个头,突然意识到这个“牵”好像是指像早上一样拉着自己走?
脑细胞疯狂燃烧,终于在许乐安还没意识到不对劲之前,顺畅地不露痕迹地把话说了下去:“手机藏哪了?”
“衣服里啊。”许乐安拍拍衣服,内口袋要比外面的更高一点,他特意饶到沈驰衍另一侧,拉过沈驰衍垂在身旁的手放到自己腰侧,让人自己感受。
沈驰衍像是被烧红的铁烫到了似的,手刚放上去就飞速抽回,热意顺着手掌蔓延至耳尖。
“我说呢,怎么还换了件衣服,哈哈。”他表面无事,非常自然地转移话题,心里却暗暗唾弃:沈驰衍你tm要干啥?一惊一乍的咋不吓死你呢?
许乐安对沈驰衍抽手的行为毫不在意,真诚解释:“因为冷啊。”
这句话是真的,本来只打算取出手机和骑手沟通一下穿着方便相认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感冒的原因,一早上都冷冷的,除了太阳晒着那会儿舒服点。
虽然冷并不影响学习生活,但没苦硬吃才是真的有病,他果断换上了更隔风更厚的夹克,打算一会儿取到药,再把手机塞白色外套里挂回原位。
沈驰衍回忆了下,早上许乐安穿的外套好像确实不厚,但也不至于特别冷吧,今天比昨天气温还高。他忽然问:“你发烧了吗?”
许乐安思考了一下,语气有些不确定:“没有吧,感觉还好啊。”
沈驰衍听着这不靠谱的话,一边吐槽对方净瞎猜也不知道摸一下,一边伸手贴在自己额头上试温,又去贴了贴许乐安额头。
重复几次刚得出结论,身旁人快步离开了自己。
红头发着实显眼,许乐安一眼就看到了穿搭普通但头发不普通的外卖小哥,招着手走到铁门边。
小哥也看到了他,两人对了个名字飞速交接,和周围絮絮叨叨关心学习、关心身体、关心一切的家长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无所谓,门卫才不会看得那么仔细。
“你有点烧啊,买退烧药了吗?”沈驰衍在旁边念叨着。
许乐安点点头,举起手里的大袋子:“买了,常用药都备齐了,省的下次麻烦。”
走过拐角,让沈驰衍在旁边挡着,他掏出手机把说好的小费打赏过去,拿过衣服准备放进口袋的时候被拦下了。
“这衣服口袋看着那么浅,能装下吗?”沈驰衍说着伸出手,好心建议道:“不如一会儿去放我宿舍,晚上去取,不比这安全?”
许乐安思索片刻同意,他的宿舍确实安全,然后把手机放到沈驰衍掌心,衣服搭在上面盖住,拆开装药的外卖袋子后又把手机放了进去。
“衣服也拿着吧?”看似在征求意见,实则许乐安用的是陈述句,根本没给好人同桌拒绝的机会。
当时,沈驰衍也没打算拒绝。
手机和衣服老实躺在自己的书桌上,寝室门锁上的那一刻,沈驰衍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他感觉比那次自己的手机放在教室,跑完操回来看到教室门关着,而班主任正在比个位置搜查时还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