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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青春誓言 不客气,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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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回荡在整个校园里,四处的读书声消散,齐整的宣誓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我以青春的名义宣誓,不负父母的期盼,不负恩师的厚望,不负天赐的智慧,不负青春的理想。我行,我能行,我一定行!”
赵常站在前方带领,许乐安站在学生中浑水摸鱼。不是他想这样,而是根本没人告诉过他宣誓词是什么。
赵常只说了个开头,后面大家一起囫囵念完,跟完一遍他只知道宣誓的名义是青春。
他们班一窝蜂地挤进教室,隔壁1班的声音才听得清,好像其他班都是一句一句来。
许乐安坐下后问沈驰衍完整的誓词是什么。
“我以青春的名义宣誓,”沈驰衍眨了眨眼,张着的嘴怎么都吐不出下一句。
他垂头,复而抬起,说:“我也就记得第一句和最后一句,咱班不管这个,你想知道的话我给你问问别人。”
他掏出一打卷子,扯着嗓子叫:“周娴雅,咱班口号是什么?”
周娴雅目光奇怪地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脖子往前一伸,不可思议道:“你问我?”
沈驰衍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你问任清安。”
“你知道还问?神经病吧。”周娴雅将沈驰衍的白眼尽收眼底,骂完就转正身子再也不肯往后看一眼。
“诶,不是?”沈驰衍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许乐安,伸手指向指周娴雅,欲言又止。
许乐安眨了眨眼,把他伸在自己眼前的胳膊按下,摆手:“算了算了,不用问了。”
“嘿我还不信了!”沈驰衍莫名其妙燃了起来,留下一句“你等着了”就蹿出去。
许乐安以青春的名义发誓他真的没有很想知道,但看着身边空了的位置,他选择把这句话咽到肚子里去。
沈驰衍趁着老师还没来,一溜烟儿跑到赵常旁边,争分夺秒地说了几句话,卡在老师进教室前坐回位置上。
他回来后一声不吭埋头苦写,半晌把演草纸推到许乐安这边。
【我以青春的名义宣誓,不负父母的期盼,不负恩师的厚望,不负天赐的智慧,不负青春的理想。我行,我能行,我一定行!】
龙飞凤舞的红笔写出的字在一众黑色墨迹中尤为突出,映进许乐安的眼睛,跳跃着奔向许乐安心脏上缠绕的锁链,妄图再给牢不可破的封锁再加一层保障。
“要我说这学校就纯傻逼,我的青春干父母老师什么事?不负我自己的期盼厚望就够了啊。”
极低的气声传进耳朵,那几个正欢快跳跃的字眼被突如其来的气流打乱,找不到方向。
眼前的纸被拿走,许乐安的目光突然失去焦点,胡乱地跟着纸张蹿到同桌身上。
“看什么,我说的不对吗?”沈驰衍被许乐安突如其来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许乐安回过神,眨眼间,目光含着笑意,嘴角上扬,轻快附和道:“很对啊,我也这么觉得。”
英语老师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听着底下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她有些诧异。
看着翻飞的纸张,埋进桌斗的脑袋,还有拿着厚厚一沓卷子一边翻得刷刷作响,一边作疑惑状“啧”出声的乱糟糟的教室。
她跺了下脚,抖了抖手里的卷子,板着脸说:“来,这周日留的卷子拿出来,没写的主动站起来,别等我一个个下去查。”
半晌靠走廊的第一排站起来了同桌两个人,眼瞧着后他俩后面的同学还在暗戳戳地动笔,英语老师把脚步从他俩身边移向另一侧,嘴上说着:
“就他俩没写啊,行,我挨个看。”
她顺手把卷子递给第一排中间的一位同学,安排道:”课代表,去,把答案抄黑板上。”
赵赟大大咧咧把卷子展示在桌子上,老师走过来的时候他直接双手奉上,好像在说“我这次可写了哦。”
老师拿起来认真翻看了两张卷子,一脸惊讶:“呦,这次没骗我啊?”
教室里哄堂大笑,许乐安不明原因,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着和大家一同把目光投向赵赟。
“他上次的两张卷子各写了一面,叠一块主动交上去了。结果老英一高兴,要展示给我们看,就这么被逮住了,气的直接给我们上了半节思想教育课。”
沈驰衍在一旁小声解释。
许乐安有点惊讶,被当例子教育那么久竟然不嫌丢面子吗?居然还亲自旧事重提。
他由衷感叹道:“他心态真好。”
沈驰衍非常赞同:“他这人啥事都不放在心上。而且相处久了你会发现,英语老师就是恨铁不成钢,一天嘴上说个没完,实际上可关心我们了。”
“答案对完错几个啊还说,你这次完型再给我错一半试试。”老英的检查速度已经练了出来,说会话的功夫已经到了最后面,恰好看到沈驰衍正和新同桌窃窃私语。
他走过去拿起卷子象征性地翻了两下,这孩子还是比较放心的,很少有作业不写的情况。
沈驰衍嬉皮笑脸道:"上次纯属意外。"
英语老师看到被放在桌子中间的另一份卷子,他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这位新来的同学,拿起来翻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环视全班,眼神着重关照了站着的几位。
“瞧瞧,人家昨天刚问我要的卷子,今天就写完了,这才是学习的态度。你们这些没写的……坐着的也别笑,你们谁是抄的谁知道。学习是给自己学的,别老让我催。”
许乐安感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他除了笑别无他法,早知道写了会被当做对照组就不写了,没搞明白情况上来就吸一波仇恨简直天崩开局。
好在英语老师今天不打算上思想与道德课,说了两句就继续去检查了。
沈驰衍看着许乐安对完答案后拿出数学专练开始写,无聊地拿过他放在桌子正上方以便及时拿来遮掩的英语卷子翻看。
他看着看着忽然认真对起了答案,“学霸啊,这不就你早读写的那张吗?正确率这么高。”
见同桌不理他,干脆直接伸头凑了过去,“还骗我随便写写。”他眯起眼睛,“哇,你不老实。”
沈驰衍靠得太近了,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的距离,许乐安呼吸微微加深,按耐下拉开距离的想法,还是不可避免地皱了下眉。
这个人怎么这么烦。
他敷衍回答:“比较擅长再加上一点运气啦,”
感觉对方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他头也没抬地制止:“先听课好不好,下课慢慢聊。”态度冷淡,话语却有着安抚的意味。
沈驰衍哽了一下,“哦。”
他把卷子抚平放回原位,不再出声打扰,眼神却时不时盯一下英语课上写数学卷子,还要别人认真听课的、身不作责的同桌。
许乐安这样说当然不是因为有多想听课,英语他还是比较自信的,只是在这样负责的老师课上聊天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而且他还有蛮多东西要写。
不是没想过沈驰衍会生气,恰恰相反,他仔细考虑过。
沈驰衍百分之八十对他有好感,可一见钟情不就是见色起意吗?一时冷淡很难打击到这种人,还很大可能激发他们的好胜心。
哪怕判断失误,沈驰衍不喜欢他,就这两天观察下来,沈驰衍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一个合情合理的要求而已,怎么会生气呢?
就算生气了,肯定也做不出孤立霸凌别人的事情来。
左右不过一年同学而已,不会影响他的生活,那就没必要太在意。
这样想了,他也这样做了,就连亲口说的课间聊,许乐安也完全没有实行的想法。
作业实在多,他有点高估自己的能力,在分心注意老师动态的情况下,解题速度不是很理想。
“喝水吗同桌?”
许乐安思考的时候有转笔的习惯,不知道是刻意等待还是恰巧,沈驰衍在这个间隙插针:“你带杯子没,下节课一下课就得去跑操,可没时间接水。”
许乐安一直觉得自己脾气很好,但可能是睡眠不足的缘故,他今天特别烦躁。
冷静!淡定!这是在关心你。
大脑下发一连串指令,虽然烦躁没压下去,但表情能控制住了。
他带着叫人挑不出错处的微笑,声音温和疏离:“带了,一会儿去接,谢谢你。”
沈驰衍摇摇自己的杯子,大方道:“杯子给我吧,刚好我要去接。”
许乐安一愣,这得接受多么光正伟岸的思想教育才能如此锲而不舍地乐于助人啊。
既然如此,他眯起眼睛笑嘻嘻道:“那……谢谢同桌!全接热的就好。”说罢从书包里拿出杯子递过去。
“不用客气,都同学。”
第一节课间睡觉的人也很多,英语老师拍拍手把大家初步唤醒,随后拿出手机问今天谁要唱歌,大家在互相推举中彻底苏醒,沈驰衍也在许乐安耳边解释着这一固定节目。
“不记得从啥时候开始了,每次连排课都会在第二节课开始的时候找人献唱一曲,有时候不连排也会这样,看我们要求的强烈程度以及她的心情。”
“无伴奏清唱啊?”许乐安惊叹大家的实力恐怖如斯,这位拿到手机的同学毫不怯场,让唱就唱。
沈驰衍接着介绍:“其实也就那几个,他唱的......各花入各眼嘛。”
不着调的歌声在教室里响起,恰好沈驰衍的评价出来,许乐安看了眼沈驰衍,见他表情如常,默默咽下了疯狂想要出口的“这朵花不是我的菜”。
“还有周娴雅和张鲲鹏也是常驻歌手,他俩唱的还都蛮好听的。”
沈驰衍尽职尽责担任着自己解说的角色,他感觉自己像修仙文学中解说各路学派特点的路人甲NPC。
“他俩在同一个兴趣班学的,因为两家父母嫌麻烦,就报了一样的班,接送轮流着来就行。”
许乐安点点头,不怎么走心地夸赞道:“你知道的好多啊。”
沈驰衍认真解释:“初中我们就认识了,他俩吵架就喜欢掀老底,听多了就知道了。”说罢无奈摆手,一副“我也没办法,是他们非要告诉我”的样子。
眼看着突然冷漠的同桌又准备敷衍自己,他贴心地结束话题:“下课再聊,你先写吧。”
台词被抢,许乐安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这人故意的吧?难道自己看错人了?报复心怎么这么强。
方阵整齐排列在跑道上,空旷的操场各种读书声交杂在一起,许乐安跟着沈驰衍站在队伍最后,疑惑得看着前面的人拿出来各种纸条或本子。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沈驰衍,被看的人一头雾水又恍然大悟,带着歉意撕下来一张纸给他并说:“sorry,忘给你说了,跑操前要读五分钟的知识点,什么都行。”
看梁欢正在和另一位老师说话,他补充道:“其实不带也行,一般没人查,被查到了也就教育两句而已。”
许乐安接过纸,是椭圆的各种定理,带着很强烈的个人特点,猛地一拿到手有些看不懂。
他懒得去费劲理解新型字体,于是这短暂的空闲时间他特别热情:“咱们每天都要跑操吗?”
情况太过复杂,但同桌好不容易有感兴趣的事情,他掰着手指列举:“周一升旗不跑,大雨大雪结冰不跑,月考成绩出来后的那周三不跑,有时候会开会也不跑,看老师通知吧,大部分时候是要跑的。”
哨声在操场中间响起,队伍开始移动,速度非常缓慢,甚至正常走路可能都比这个快。
许乐安以为结束了,没想到沈驰衍咽了口口水,等跑过梁欢后又开口说:“冬季作息是这个时候跑,夏季作息是早上跑,到时候来得还早嘞,五点四十五就要集合完,年级主任还在门口逮人。然后这个时间段就会安排做英语听力,老英会放二倍速,能剩不少自由活动的时间。”
沈驰衍对此非常满意,进度就要因班而异啊,这种自由是他们该得的。想了想,他又骄傲补充道:“一开始主任还不同意,老英和他保证英语考试咱班一定是第一才争取到的。”
许乐安压根没在意他后面说的什么,在听到还要起得更早的时候天都塌了。
诶?不是吧,还要起更早吗?学校难道不知道充足的睡眠才能有更好的学习状态吗?
他觉得自己接受无能,脚步缓了下来吐槽:“那睡的时间不是更少的吗?你们不投诉?”
沈驰衍没回答这个问题,着急提醒:“别走别走,有老师在旁边监督,走的要扣分的。”
看许乐安重新小碎步跑起来,他才同气敌忾愤愤道:“没用啊,学校哪儿会在乎我们的健康啊,成绩才是最重要的。”
体委突然发起了口令,气势浩荡的口号吓了许乐安一跳,他嘴巴跟着动,眼神略过四周看见主席台上站着的两位领导时有种“早知如此”的感受。
对这个班来说,散漫才是常态,宣誓都胡乱来的,怎么会无缘无故认真喊口号。
畏畏缩缩跑完两圈,许乐安觉得难受极了,速度慢但是一点也不轻松。相较而言,他更愿意全速跑两圈,酣畅淋漓的累比这种找不到累点的累舒服太多。
风倒是在没什么障碍物的操场上刮了个畅快,虽然没出什么汗,但运动后身子不可避免地热起来,风从衣领子里灌进去,下摆被撑得鼓起,许乐安打了个颤,双手背后交握,压着衣摆不让它四面透风。
队伍停下来后沈驰衍本想再找点话题来聊的,可看向正认真听着值班老师通报总结的许乐安时却忘了想干的事,
他不受控制地想:这么枯燥的讲话也听得下去,不过,许乐安好像对什么都很平静。
两天接触下来,他总觉得这个人像被雾裹着似的,看得真实却触摸不到。
看到许乐安的小动作,又想:诶,冷了吧,也不是很耐冻啊,是不了解天气才穿这么薄的吗?那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啊?万一不是,他会不会觉得我咸吃萝卜淡操心?
队伍解散,沈驰衍跟着人流走的时候突然回过神来,今天结束这么快的吗?他抬手看了看表,和往常没太大差别,自己有纠结这么长时间吗?
许乐安走在沈驰衍旁边,对他保持这么长时间的安静有点意外,正想说些什么,看到旁边人空洞的眼神和不断变化的怪异表情,还是选择了闭嘴,万一打断了人家正思考的事情就不好了。
教室里的饮水机处排起了队,许乐安拿过放在桌子上的杯子,纯热水现在温度刚刚好。
运动完的兴奋劲还没消下去,他灌下去一大口,拍拍沈驰衍的肩膀不吝啬夸赞道:“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啊,能立刻喝上水简直不要太快乐!”
又来了,这是真高兴?还是为弥补刚才的冷淡装出来的?沈驰衍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一个刚认识的同学的心情有这么大的探究欲,真是太奇怪了。
他想按照以往的风格直接问许乐安,又突然觉得这人不会因为直白的询问展示真实的自己,他只会掀开这具粗糙的面具用更完美精妙的假皮来面对自己。
忽略掉心里的种种想法,他相信总有一天这位虚伪的朋友会被他的真情感化,于是殷勤道:“温度怎么样?可以的话下次还帮你接。”
许乐安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温度正正好,不过下次我自己来就好啦,这多麻烦你啊。”
心思千回百转:他到底图我什么啊?不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热情的人啊,难道是雷锋转世吗?
“不麻烦啊,都同学嘛,反正我也要去接的。”
沈驰衍积极争取,谁知张鲲鹏的听力如此好,隔着两三米都能听清,阴阳怪气道:“都同学嘛~我也是你同学,怎么不给我接啊?”
沈驰衍回过头脱口而出:“你没长手还是咋滴?”
话音刚落便意识不妥,猛地回头,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揉着脖子疯狂找补:“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他......”
他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恰巧周娴雅又过来凑热闹:“对呀,我也是同学,怎么不给我接?”
她夸张地捂着嘴:“哇塞同桌,咱俩不会磕到真的了吧?”
沈驰衍不知是被憋得还是尬的,粉红在脖子上弥漫开来,他咬着牙威胁:“信不信我把你书都交给班主任!”
周娴雅双手举起作投降状:“信信信,我不说了。”
任清安一脸姨母笑往后面看了一眼,周娴雅眼疾手快地把她的头转了回去,打断了沈驰衍的施法。
殊不知沈驰衍被她的话砸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已经完全没心思管她了。
不会磕到真的了吧……
磕到真的了……
真的……
他瞥了眼许乐安,“我不会是同性恋吧”的想法不断发酵。
此时此刻,许乐安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存在感格外明显,可躲开又有些太刻意,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
兄弟之间勾肩搭背很正常,兄弟之间勾肩搭背很正常,他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脖子上的热意消散下去才移开捂着的手,虽然也捂不住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