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游戏》矜适

5、助人为乐 沈驰衍真是

　　五点的闹钟响起，许乐安感觉自己眼睛被胶水粘住似得，一点也睁不开。强撑着起身按开灯，重新摔进床里，拉起被子遮住眼睛。

　　闹钟停歇又再次响起，十分钟转瞬即逝。

　　他痛苦地掀开被子一角，热气顺着缺漏溜走，终于睁开了眼。

　　拉开窗帘，黑沉沉的夜让人无比绝望，这一块甚至连个卖早餐的都没有。

　　没有机动车甩的尾气，空气都更加清新，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许乐安吭哧吭哧地蹬着自行车。

　　带着凉意的风吹在后背上，他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

　　学生不得骑车入内，许乐安把车锁在门口，步行刷脸入校，门口的电子钟上显示着时间。

　　5:41。

　　比预想的快一点，可以晚起十分钟了。

　　天桥上陆续有人走下，零星分布在校园里，在黑夜中埋头前进。

　　灯亮了。

　　一个教室打开了灯，洒下的光照亮了教学楼前的某段路。

　　一个接着一个，渐渐地，校园被照亮了。

　　许乐安踩过团团白光，走到二班门口，赵常正在黑板上写着早读任务。

　　听到声响，他转头，看到刚迈进一只脚的许乐安。

　　“许乐安？”

　　“学委你来得好早啊。”许乐安笑着打了个招呼。

　　赵常丢下手中的粉笔，两步并作一步走到许乐安面前，双手一伸想要握住许乐安双肩，双眼放光，嘴里念念有词：“太好了，你竟然这么热爱学习，咱们班有……”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许乐安后退半步，躲过了他的双手。

　　许乐安指了指他的手，讪笑道：“呃呃，有灰……”

　　赵常收回手，表示理解：“哦抱歉，有洁癖啊？没事，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你还是咱们班的救星。”

　　“哈？”

　　赵常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咱们班虽然成绩好，但那是因为他们聪明，一点也不努力，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1班超过。”

　　“啊……”许乐安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总不能说自己只是不熟悉路没计算好时间吧？多伤人心啊。

　　眼神一瞥看到写了一半的任务，真救星来了，他指着黑板问：“今天早读干什么呀？”

　　许乐安好不容易从赵常的热情中逃离，教室又来人了。

　　是任清安。

　　两人视线相交，许乐安礼貌地笑着点头，任清安亦报以微笑。

　　“任清安，你已经不是咱班来得第二早的人了，组织对你表示失望。”赵常边写边说。

　　任清安头也不回：“多吃点粉笔灰对身体好。”

　　“诶你？”赵常刚说了两个字，突然咳嗽起来，看样子是真吃到了粉笔灰。

　　“乌鸦嘴。”他磕磕绊绊说。

　　“滚你大爷的，这叫预言家。”声音从教室外面传来，甜甜的嗓音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一听就知道是周娴雅。

　　赵常长了记性，专心说话：“你知道怎么回事吗就预言家？”

　　周娴雅看都不看他：“不知道，那咋了？”

　　大批人从走廊通过，转眼一堆人涌进教室。赵常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朝后面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转头接着写任务。

　　沈驰衍跟着大部队进教室，眼神落在已经打开书的许乐安身上。

　　“早啊，同桌。”他一扫半死不活的表情，扯出一抹笑来。

　　许乐安余光看到是沈驰衍在向自己打招呼，眼珠带动脖子，转头的瞬间已经是满脸灿烂：“早啊。”

　　说罢就转头盯着课本，睡得太少他实在没心情应付别人。

　　他记忆力向来好，给老师背诵后就开始补据说今天要讲的英语专练。

　　沈驰衍看许乐安几乎不带犹豫地做完一篇又一篇完型，此时正停笔饶着手腕，吃惊道：“你做这么快啊！”

　　许乐安随口扯道：“这不是来不及了嘛，先选上再说别的。”学婊？谁不会啊。

　　沈驰衍了然，拍着他肩膀安慰道：“没事，老师知道你刚来，不会说你的。”

　　“哦。”

　　“我记得你昨天说你不是我们省的？”沈驰衍继续找话题。

　　许乐安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看不到人在忙着吗？他还不能直接表现出来厌烦，玩一年的单机游戏也是够折磨人的。

　　这还是好点的情况，万一直接被校园霸凌那可就惨了，虽然沈驰衍看起来不像会霸凌别人的人。

　　他耐着性子保持友好态度：“对呀，怎么了？”

　　沈驰衍非常热情地推荐：“我给你说我们学校的胡辣汤绝对正宗，你一定要尝尝！”

　　“我老家是这里的。”许乐安保持微笑。

　　“诶？哦对，你说这是你爸妈母校来着。”沈驰衍小声嘀咕，接着一张饭卡被前面的人拍到了桌子上。

　　张鲲鹏：“哥，捎饭，你去哪吃？”

　　沈驰衍抬头看表，这才发现离下课只剩5分钟。

　　他又问许乐安：“但不同市的做法也不太一样来着，你今天想吃吗？”

　　许乐安深呼吸，“好呀。”

　　沈驰衍转头拍板：“2号，我今天在那儿吃。”

　　张鲲鹏手上拿着笔，听到地点立刻写上了自己的早饭，随即扭头扩散消息。

　　不断有饭卡从别处传来，沈驰衍低头把鞋带解开又系上，边整理桌上散落的饭卡边说：“下课就跑，跟紧我，不然排队老长了。”

　　许乐安看了下表，两分钟，没什么继续写的必要了。搁下笔，听沈驰衍这么一叮嘱，也有些紧张起来。

　　了解这所学校时，他看到过抢饭的视频，千军万马战场冲锋不过如此，场面特别壮观，竞争特别激烈。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沈驰衍弹射起步，顺带拉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的许乐安的手腕把人带起来，夺门而出。

　　有如此反应的人竟然还不少，光他们这一层楼，许乐安就看到了四五个夺门而出的人。

　　下楼拉着不安全，沈驰衍松开了手，许乐安不习惯下楼跨多个台阶，即使他飞速倒腾着腿，还是有两个人超了过去。

　　楼梯的最后两节好像摆设，随着沈驰衍扶着把手一跃而起，身体在半空中凭借胳膊的力量完成转弯，落地后立刻开始下一段阶梯，刚超过他的两个人紧跟着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许乐安一边震惊一边脚踏实地跑完最后两个阶梯，转过拐角，视线中已经不见沈驰衍的身影。

　　他心里清楚是自己跑得慢，但控制不了地有些生气，明明是沈驰衍叫他一起吃饭的。

　　他表情平静，抓着栏杆的手却更紧了些。

　　算了，一会儿随便吃点吧。

　　转过最后一个弯，楼梯口站着一个人，背着光，面容却异常清晰。

　　“快快快！”沈驰衍朝他伸出手催促着。

　　天光太明媚，刚刚的气顺着呼吸就吐了出来，他跑到倒数第二个台阶抓住沈驰衍伸出的手越过最后一节，脚步没有停顿。

　　跑在前面的人不多，外面地界开阔大家随便跑，到了天桥猛地变窄，不多的人也显得拥挤起来。沈驰衍在前面开路，许乐安被拽着跟在后面，许是被牵着跑的缘故，上楼也没那么费力。

　　高手如云，他拖慢了沈驰衍步伐，两人到餐厅的时候大多窗口前都有了人，不过也还好，他们的目标窗口只有三个人。

　　两人端着一模一样的饭随便找了个位置，沈驰衍说：“你先吃，我去给他们买饭。”

　　许乐安看着沈驰衍各个窗口前穿梭陷入沉思：“纯粹喜欢助人为乐吗？有意思。”

　　高二的大部队到达，沈驰衍在最后一个窗口排了会儿队，拎着十几个塑料袋昂首挺胸地回来了。

　　“捎这么多呀，还来得及吃吗？”许乐安问。

　　两人吃的一样的饭，许乐安看着时间，进度已然过半，沈驰衍没开始，但他好像一点也不急。

　　沈驰衍毫不苦恼：“当然。”接着他就表演了一波什么叫做狼吞虎咽，嗖嗖嗖几口下肚，吃完时比许乐安还要早一点。

　　“哈哈，厉害，厉害。”许乐安表情复杂，这种吃法不噎着也是神人。

　　太阳斜斜挂在天边，许乐安帮着分担了几份饭和沈驰衍懒洋洋地穿过校园，办公楼前的喷泉池里养着几条分不清品种的鱼，有学生停在旁边掰着自己的早饭丢进去，指着显露在水面的鱼给同伴看。

　　好像也没传说中的那么严格。许乐安心想。

　　他们回去的不算早，已经有人拿着书站到了走廊上，早饭之后上课之前还有个20分钟的小晨读，也是值日生打扫卫生的时间。

　　沈驰衍把手里的饭和卡挨个交个他们的主人，还睡着的就放到桌子上。

　　功成身退后转身一看，许乐安已经拿着书出了后门。

　　“哇塞？这么爱学习的吗？”

　　沈驰衍一般不到班主任催绝对不会出去，比起背东西他还是更喜欢做题，这次却鬼使神差地抽出本生物书跟着除了教室，站到许乐安后边。

　　微风穿梭在校园里，越过池塘掀起水面的阵阵涟漪，拂过树梢吹起片片树叶，几经盘旋飘落在地上，被打扫的卫生的同学扫进垃圾桶。

　　沈驰衍举着书，视线越过书籍看着前方的许乐安，看他站得笔直，头却转向外面，不知道这无趣的校园哪一点吸引了他。

　　阳光洒在脸上，睫毛微颤，在脸上投下一片倒影。风撩起他的头发，饱满的额头没了刘海的遮挡，清晰的眉骨、高挺的鼻梁，造物主一定细细斟酌过才下笔。

　　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滑动，修长脖颈延伸到藏蓝色连帽卫衣下，衣服领口开的很大，凸起锁骨半遮半掩，风似乎可以在衣服里面跑个来回。

　　不冷吗？

　　心底一道声音打破了沈驰衍沉浸的思绪，他感受着紧紧贴着身体的秋衣，安全感充盈着内心。

　　很快便自问自答道：耐冻吧，毕竟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

　　梁欢来巡班，进教室赶人前先吼了句：“张嘴大声读，别跟蚊子哼哼一样。”

　　她走进后门又忽然后退半步，打量着走廊上的两排队伍，在扫过某个人的时候目光一顿，若无其事地走进教室挨个点名叫人出去晨读。

　　梁欢清空教室后站在两边队伍的正前方，说着她每天都要重复的话：“站直了，老靠着墙站跟肌无力一样，你们才十几岁，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

　　“大声点，听听人家一班，都把你们声音盖住了。”

　　梁欢边走边训话，周娴雅在她路过时站直，等她走过又泄力靠在墙上，紧贴着任清安说：

　　“你觉着老班像不像游戏里固定话术的NPC，每天都是这么几句，翻来覆去地念叨，一班哪儿有声啊，净睁眼说瞎话。”

　　任清安没回头，只是把身子往后倾，话还没说又被周娴雅推了把，立刻提高声音随便挑了句从一半开始读。

　　赵赟从教室里出来一眼锁定沈驰衍，快步走到他前面插进去，许乐安感觉身后有人推自己，扭头看到身后换人，而赵赟正面朝后面，暗自叹口气，默默往前挪了两步。

　　沈驰衍的目光突然被截胡，他质问的话还没说完：“诶不是你？”对方的吐槽先一步砸在他的耳朵里。

　　赵赟鄙视道：“卧槽你小子背叛我，出来这么早干嘛，一抬头整个教室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一个人啊！！你懂我和老班对视的无助吗？你不懂！”

　　“他不懂什么？”幽灵般的声音从赵赟身后传来，沈驰衍张着的嘴闭上了，随后又觉得此时应该不断张合才对。

　　赵赟悻悻然转过去，眼睛盯着手中的资料书，彷佛那里面真的有黄金屋。

　　“沈驰衍都已经有长进了，知道早早出来背书，你还得我三催四请是吧？”

　　梁欢站在那儿说教，周围的声音提高了不止一个度，显得整个班级都好学不少，成为新晋的相邻两个班主任口中的其他班。

　　赵赟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