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见钟情》碴碴不是渣渣

9、认清 周杜清

　　周杜清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两周，他开始了对玉淮的“温柔攻势”——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追求，而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让玉淮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他的存在。

　　他每天都会给玉淮发消息，内容很日常——“今天记得按时吃饭”“今天降温了多穿点”“今天实验很顺利，你呢”。每一条消息都不长，语气都很乖，像一个在跟哥哥汇报日常的弟弟。

　　他每周都会去接玉淮下班，风雨无阻。有时候带着公主的照片，有时候带着自己做的小点心，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单纯地想见他。

　　他开始在玉淮面前表现得越来越“弱小”——说他一个人吃饭没意思，说他在实验室累得腰疼，说他晚上睡不着觉，说他的胃又开始不舒服了。

　　每一次，玉淮都会心软。

　　“那你来我家吃饭吧”“那你早点休息”“那你记得吃药”“那我陪你聊会儿天”

　　周杜清就像一只被收留的流浪狗，用最无辜的眼神、最乖巧的语气、最可怜的姿态，一点一点地攻占玉淮的心。

　　而沈屿那边的攻势，也在继续。

　　沈屿送花的频率越来越高——从一周一次变成一周两次，从红玫瑰变成粉玫瑰、白玫瑰、香槟玫瑰，每一种都有不同的花语，每一种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不同的心意。

　　沈屿开始出现在玉淮生活的各个角落——食堂、停车场、走廊、值班室。每一次出现都“恰巧”，每一次都有“正当理由”。

　　玉淮对沈屿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不拒绝，不接受，不主动，不回应。

　　他不是在吊着沈屿，而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拒绝一个人需要明确的理由，而他给不出这个理由。他总不能说“我不喜欢你”吧？他连自己喜不喜欢对方都不知道。

　　林越泽看着他这副样子，急得直跳脚。

　　“淮哥！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明明对沈屿没感觉，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我不知道我对他有没有感觉”玉淮说。

　　“你骗谁呢？你要是对他有感觉，你会是这副样子？”林越泽指着玉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你看看你，提到沈屿的时候，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叫喜欢？这叫有感觉？”

　　玉淮沉默了。

　　林越泽说得对。

　　他对沈屿，确实没有那种感觉。

　　不是沈屿不够好，而是他的心，好像已经被另一个人占了。

　　那个人，会叫他“哥哥”，会送他小雏菊，会做很好吃的饭，会在他下班的时候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

　　那个人，是周杜清。

　　“淮哥”林越泽看着他的表情，声音放柔了“你是不是喜欢上周杜清了？”

　　玉淮没有回答。

　　但他的右眉微微挑了一下。

　　林越泽看到了那个微表情，心里有了答案。

　　“淮哥，你要是真的喜欢他，那就去追。别让沈屿在那里白费劲了”林越泽说“你这样拖着，对谁都不好”

　　玉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玉淮决定和沈屿说清楚。

　　周三下午，他约沈屿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沈屿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又帅气。他看到玉淮，笑着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怎么突然约我喝咖啡？”沈屿的语气很轻松，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玉淮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了：“沈屿，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沈屿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你说”

　　“你的心意，我知道”玉淮说“但我不能接受，我对你没有超过朋友的情感”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背景音乐在缓缓流淌，是一首老歌，声音低沉又温柔。

　　沈屿看着玉淮，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

　　“我能问为什么吗？”沈屿说。

　　玉淮想了想，说：“没有为什么，就是……没有那种感觉”

　　“是因为那个人吗？”沈屿问。

　　玉淮愣了一下：“哪个人？”

　　“那个叫你‘哥哥’的人”沈屿说“那个在你诊室里等你的人，那个送你小雏菊的人，那个每天来接你下班的人”

　　玉淮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否认，但他不能。

　　因为沈屿说的是事实。

　　“是他”玉淮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沈屿看着他的表情，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输了”沈屿笑着说，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淡淡的遗憾“从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喜欢了这么多年，还是输给了别人”

　　玉淮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沈屿，对不起”

　　“不用道歉，感情的事没有对错”沈屿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一台手术”

　　玉淮也站了起来：“沈屿……”

　　“放心吧，我不会纠缠你的”沈屿笑了笑，那个笑容比之前轻松了一些“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玉淮点点头：“嗯”

　　沈屿伸出手，玉淮握住了。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像是完成了一个仪式。

　　沈屿松开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玉淮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留恋，又像是告别。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消失在人海中。

　　玉淮站在咖啡厅里，看着沈屿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他对周杜清的好感已经超过朋友的范围了。

　　不是因为他养了一只可爱的猫，不是因为他做饭好吃，不是因为他叫他“哥哥”的时候很乖。

　　而是因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会开心。

　　见不到他的时候，他会想他。

　　想到他的时候，心跳会加快。

　　这就是喜欢。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但玉淮不知道的是，这场约会的全过程，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周杜清今天本来没打算来医院。但方屿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看到了玉淮和沈屿在一起。

　　周杜清放下手里的事，立刻开车赶了过来。

　　他没有进咖啡厅，而是坐在车里，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的一切。

　　他看到玉淮和沈屿面对面坐着，看到两个人说了什么，看到沈屿的笑容僵了一下，看到沈屿站起来，和玉淮握手，然后离开。

　　周杜清看着玉淮一个人站在咖啡厅里，表情有些迷茫，有些恍惚，像是一个迷路的人终于找到了方向，但又不确定那条路对不对。

　　他有一种冲动，想冲进去，把玉淮抱在怀里，告诉他：不要迷茫了，我就在这里。

　　但他没有。

　　他坐在车里，看着玉淮走出咖啡厅，看着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医院的方向走。

　　周杜清发动车子，缓缓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看着玉淮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得意，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情感。

　　玉淮选择了他。

　　不是沈屿，是他。

　　虽然玉淮还没有对他说出口，但他知道。

　　因为玉淮看沈屿的眼神，和看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看沈屿的时候，玉淮的眼神是礼貌的、疏离的、公事公办的。

　　看他的时候，玉淮的眼神是温暖的、柔软的、带着光的。

　　那种光，骗不了人。

　　周杜清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但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喜悦。

　　“玉淮”他在车里轻声说“你终于看清自己的心了”

　　但周杜清没有立刻去找玉淮表白。

　　不是不想，而是他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

　　玉淮刚刚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但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一段感情。如果他现在冲过去表白，可能会吓到玉淮，可能会让玉淮退缩。

　　他要等。

　　等玉淮主动走向他。

　　等玉淮亲口说出那句话。

　　而在那之前，他要继续做那个乖巧的、可怜的、需要被照顾的“弟弟”

　　因为那是玉淮最喜欢的样子。

　　周杜清回到家，公主蹲在门口等他。

　　他换了鞋，抱起公主，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公主”他摸着公主的头“爸爸今天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公主“喵”了一声，好像在问：什么事。

　　“爸爸让情敌出局了”周杜清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淡淡的得意。

　　公主歪了歪头，用那双异瞳看着他，好像在问。

　　“然后……”周杜清想了想“然后爸爸要等他主动”

　　公主“喵”了一声，跳下沙发，走到猫爬架旁边，开始舔爪子。

　　周杜清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玉淮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清：【哥哥，今天累不累？】

　　过了几分钟，玉淮回复了。

　　玉淮：【还好，你呢？】

　　清：【我今天做了个实验，失败了，好难过】

　　玉淮：【没事的，失败是成功之母，下次一定能成功】

　　清：【嗯，谢谢哥哥安慰我】

　　周杜清看着这条回复，嘴角弯得老高。

　　他发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然后说：【哥哥，我想吃你做的饭】

　　玉淮：【我做的饭不好吃】

　　清：【我觉得好吃，你做的什么都好吃】

　　玉淮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那周末你来我家，我做给你吃】

　　周杜清看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去玉淮家。

　　不是玉淮来他家，而是他去玉淮家。

　　这是一个新的进展。

　　清：【好，哥哥你最好了】

　　周杜清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抱起公主，在客厅里转了个圈。

　　公主被他转得晕头转向，不满地“喵喵”叫了好几声。

　　周杜清停下来，把公主举到眼前，看着她的脸。

　　“公主，爸爸要谈恋爱了”

　　公主用那双异瞳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关我什么事”的嫌弃。

　　周杜清笑了，把公主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的脑袋。

　　“喵！”公主抗议地叫了一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跳到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杜清看着她的背影，笑得更开心了。

　　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周末。

　　去玉淮家。

　　玉淮做饭给他吃。

　　光是想到这些，他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