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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赴约 抽完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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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完血,做完胃镜预约,方屿把周杜清送回了学校附近的公寓。
周杜清不住在学校宿舍,而是在校外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公寓。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有一张很大的书桌,上面堆满了文献和笔记本,角落里立着一个书架,塞满了专业书籍和一些文学类的书。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是那种不怎么需要打理的品种,偶尔浇浇水就能活得很好。
方屿把人送到门口,叮嘱了几句“按时吃药”“记得吃饭”“不舒服随时打电话”之类的话,就匆匆赶回学校了。他手头还有一个实验没做完,数据明天就要交,今晚估计又要熬到半夜。
周杜清关上门,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他站在那片亮光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病历本和处方单。
“玉淮”
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尝一颗糖。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把病历本和处方单放了进去。然后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榕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玉淮”
搜索结果不多,大部分都是医院官网上的人员介绍——玉淮,主治医师,榕城大学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毕业,擅长急诊内科常见病、多发病的诊治。没有照片,没有更多个人信息,干巴巴的一段话,像极了他本人给人的第一印象。
周杜清盯着那段话看了几秒钟,然后退出搜索,打开了微信。
他点开通讯录,在“新的朋友”那一栏,有一个红色的数字“1”。他点开,是方屿推给他的一个名片——
“榕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玉医生工作号”
周杜清皱了皱眉。
工作号?
他点进那个名片,头像是一片蓝色的海,昵称是“玉医生-榕大附一院”,朋友圈封面是一张不知道在哪里拍的风景照,看起来普普通通,和任何一个医院工作号没什么区别。
周杜清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添加到通讯录”
好友申请写的是:“你好玉医生,我是今晚的病人周杜清”
发送。
然后他等了五分钟。
没有回复。
十分钟。
没有回复。
十五分钟。
还是没有回复。
周杜清把手机屏幕按灭,又点亮,按灭,又点亮,反复了好几次。最后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任由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水汽弥漫了整个浴室,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周杜清撑着墙壁,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今晚在急诊室里的画面——玉淮低头写病历的样子,玉淮皱眉的样子,玉淮把笔别进口袋的样子,玉淮叫“周杜清”时微微上扬的尾音。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对一个人产生这样的感觉。
不是欣赏,不是好感,而是一种更强烈、更原始的东西——想要,想要得到,想要占有,想要让那双冷淡的眼睛里只映出自己一个人的影子。
这种感觉来得太突然,太猛烈,猛烈到他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
但周杜清从来不是一个会被情绪左右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看着镜子里自己模糊的脸。热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流过他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的嘴唇,流过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在瓷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急”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下命令。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第二天早上,玉淮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他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微信,置顶的是家庭群,他妈发了好几条语音,他懒得听,直接划过去。再往下是医院的工作群,有人在讨论今天的排班。然后是林越泽发来的消息,十几条,密密麻麻的。
玉淮先点开了林越泽的对话框。
林越泽:【淮哥淮哥淮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等我回来请你吃大餐!!!】
林越泽:【对了,昨天晚上那个病人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
林越泽:【我刚才看了一下病历系统,周杜清?这名字好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林越泽:【算了不管了,淮哥你最好了!!!】
林越泽:【对了,你有没有帮我约复查?那个病人要不要复查啊?】
玉淮看着这一串消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林越泽这个人就是这样,话多,热情,像只停不下来的哈士奇。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同学,后来林越泽考了医科,玉淮也考了医科,虽然不同校,但毕业后又都进了同一家医院。
玉淮打字回复:【约了,下周三或者周四,看他胃镜结果】
林越泽秒回:【淮哥你醒啦!!!辛苦了辛苦了!!!】
林越泽:【那个病人好搞吗?不会是个难缠的吧?】
玉淮想了想昨晚的周杜清——话不多,配合度高,除了脸色白了点,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哦对了,还有那双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
他当时没怎么在意,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那双眼睛里的目光似乎有些太专注了。
但也可能只是疼糊涂了。
玉淮:【还行,挺安静的,应该不难搞】
林越泽:【那就好那就好,我可不想碰上那种难缠的客人】
玉淮:【他不是客人,是病人】
林越泽:【行行行,病人病人,淮哥最严谨了】
林越泽:【对了,你看他朋友圈了吗?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玉淮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加的那个好友申请。他切换到通讯录,果然看到“新的朋友”那一栏有一个好友申请——周杜清,昨晚十一点多发的,他当时应该已经睡了。
玉淮点了通过,然后顺手点进了周杜清的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一张实验室的照片,配文是“今天的实验结果还算满意”,语气淡淡的,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再往下翻,基本上都是类似的画风——实验数据、学校活动转发、偶尔一两张风景照,没有任何自拍,没有任何生活日常,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玉淮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人还真是挺无趣的。
他退出来,给林越泽回复:【朋友圈没什么好看的,都是实验】
林越泽:【那还好,至少不是那种朋友圈发一堆自拍的人】
玉淮没再回他,起床洗漱,准备去医院上班。
今天是他的正常班,八点到下午五点,不算太累。他到办公室的时候,同科室的苏桐已经到了,正端着杯咖啡在看病历。
苏桐是急诊科的副主任,比玉淮大几岁,性格爽朗,是科室里出了名的“大姐大”。她看到玉淮进来,笑着说:“小玉,昨晚替小林的班辛苦了,今天要不要早点走?”
玉淮摇摇头:“不用,我不累”
苏桐也不勉强,她知道玉淮这个人就是这样,从来不会主动要求特殊待遇。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其实比谁都靠谱,比谁都好说话。
一上午的急诊不算太忙,玉淮看了几个感冒发烧的病人,处理了一个外伤缝合,就到了午饭时间。他去医院食堂打了份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微信上又多了几条消息。林越泽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刚出生的女儿,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说不上好看,但林越泽配文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天使”,语气里的骄傲和幸福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玉淮点了个赞,又评论了一句“恭喜”
然后他往下翻,看到周杜清的头像上多了一个红点。他点进去,是周杜清发了一条朋友圈——
“胃出血,住院观察两天。实验暂停”
配图是一张医院病房的照片,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窗台上放着一盒药。
玉淮看着这条朋友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动了一下。
他想了一下,在评论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发,退了出来。
他和周杜清不熟,没必要多说什么。
但那天下午,玉淮在查房的时候,还是鬼使神差地拐去了消化内科的住院部,在护士站问了一句:“今天是不是收了一个胃出血的病人,叫周杜清?”
护士翻了翻记录:“对,在312床,今天早上刚住进来的,明天做的胃镜”
玉淮“嗯”了一声,没有去病房看,转身走了。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医生对病人的正常关心,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
两天后,周杜清出院了。
胃镜结果显示,他的胃黏膜有多处糜烂和出血点,但还没有发展到溃疡的程度。医生给他开了一堆药,叮嘱他按时吃,注意饮食,定期复查。
出院那天是方屿来接的。方屿看着周杜清那张依然没什么血色的脸,叹了口气:“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为了一个实验结果,差点把自己搞进ICU”
周杜清没接话,拎着药袋往外走。他的步伐比前几天快了不少,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方屿跟在他后面,絮絮叨叨地说:“回去以后好好休息,别再碰那些功能饮料了,咖啡也先别喝,我让阿姨给你熬粥……”
方屿说的“阿姨”是他家的保姆,方屿家境不错,父母在市中心有套大房子,雇了个阿姨做饭打扫。周杜清偶尔会去方屿家蹭饭,阿姨做的红烧排骨是一绝。
“不用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周杜清淡淡地说。
方屿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多劝,只是说:“那你有事随时叫我”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周杜清眯了眯眼,抬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上的招牌——“榕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目光在“急诊科”三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上了方屿的车。
车上,方屿一边开车一边说:“对了,下周三还是周四去复查?我到时候陪你去”
周杜清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周三晚上”
“晚上?”方屿有些意外“医院晚上也能复查?”
“我和医生约好了”周杜清说。
方屿想了想,觉得可能是急诊那边有什么特殊安排,也没多想。
周杜清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周三晚上。
还有五天。
周三很快就到了。
这五天里,周杜清做了一件他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他在镜子前站了将近二十分钟,试了五六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黑色的薄针织衫和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针织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口,看起来随意又不失质感。
他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确认没有一根头发是不听话的,才满意地点点头。
出门前,他又检查了一遍口袋——手机、钥匙、钱包,还有一张写了字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玉医生,可以加一下你的私人微信吗?”
周杜清看着这张纸条,觉得自己像个准备表白的高中生,有些可笑。但他还是把纸条折好放进了口袋,然后出了门。
医院晚上的急诊室比白天安静一些,但依然有人来来往往。周杜清到的时候是七点半,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他坐在急诊大厅的候诊椅上,看着墙上贴的健康宣传海报,面无表情,但心跳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七点四十五,他起身走向急诊诊室。
推开门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看到玉淮。
但坐在诊室里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胸口的工牌上写着“林越泽住院医师”。
林越泽正在看电脑,听到门响抬起头,露出一张笑脸:“你好,是来复查的吗?叫什么名字?”
周杜清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周杜清”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林越泽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调出病历,笑着说:“哦,是你啊,我朋友之前替我的班,说你约了今天复查。来,先坐,我给你看看”
周杜清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冷冷地看着林越泽:“之前那个医生呢?”
林越泽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玉淮:“哦,玉医生啊,那天他是替我的班,今天不是他的班。你放心,我也可以给你看的,都是一样的。”
都是一样的?
周杜清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不一样的。
完全不一样。
但他没有说什么,走过去在检查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病历本递给林越泽。整个过程他都面无表情,眼神冷得能结冰。
林越泽接过病历本,被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看得有些发毛。他干咳了一声,开始问诊:“最近胃还疼吗?有没有再吐血?”
“没有”周杜清的回答简短得像是在做填空题。
“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
“饮食呢?吃流食了吗?”
“嗯”
林越泽每问一个问题,周杜清就回答一两个字,语气冷淡得不像是在看医生,倒像是在接受审讯。林越泽心里暗暗叫苦,这哪里像玉淮说的“挺安静的,应该不难搞”?这分明是一座冰山,还带着尖刺的那种。
“那个……我给你检查一下吧”林越泽说着,拿起听诊器。
周杜清配合地撩起衣服,但全程都板着脸,目光落在墙上某个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地方,就是不看他。
林越泽硬着头皮检查完,又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说:“恢复得还可以,药继续吃,再吃两周,饮食还是要注意。一个月后再来复查一次就行”
周杜清“嗯”了一声,接过病历本,站起来。
林越泽以为他要走了,松了口气,正准备说“慢走”,却听到周杜清突然开口了。
“之前那个医生”周杜清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他什么时候上班?”
林越泽愣了一下:“啊?玉医生?”
“嗯”
“他……他一般是白班,周二到周六,周日周一轮休”林越泽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周杜清看过来的眼神实在太有压迫感了,像是一把没有出鞘的刀,虽然没有刃,但光是那股寒意就够让人难受的了。
周杜清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林越泽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林越泽莫名觉得背后一凉,好像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
门关上之后,林越泽在椅子上呆坐了好几秒,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给玉淮发消息:【淮哥!!!你坑我!!!】
玉淮很快回复:【?】
林越泽:【你说的那个“挺安静,应该不难搞”的病人!!!哪里不难搞了!!!他全程黑着脸看我,跟要吃人似的!!!】
玉淮:【周杜清?】
林越泽:【对!!!就是他!!!那眼神都快把我冻死了!!!哪里像小可怜了!!!你告诉我哪里像了!!!】
玉淮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又发了一条:【他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好】
林越泽:【心情不好也不能那样看人啊!!!我差点以为自己欠他八百万!!!】
林越泽:【我要和你绝交!!!绝交!!!啊啊啊啊啊啊!】
玉淮没再回复,林越泽又发了几条吐槽,最后气呼呼地把手机扔到桌上,继续看下一个病人。
晚上九点多,林越泽下班了。
他换下白大褂,拎着包走出医院大门,给玉淮打了个电话:“淮哥,下班了吗?出来吃烧烤,我请客,就当谢你替我值班”
玉淮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外面:“我在家呢,刚洗完澡”
“出来嘛,我知道你家附近那家烧烤店,就那个‘老福州烧烤’,你十分钟就能到”
玉淮沉默了两秒:“行,等我”
十五分钟后,两人在老福州烧烤碰了面。
这家烧烤店开在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这个点了还坐了好几桌客人。炭火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混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让人食欲大开。
林越泽已经点了一桌子东西——烤生蚝、烤茄子、烤羊肉串、烤鸡翅、烤韭菜,还有两瓶冰啤酒。玉淮看到那两瓶啤酒,皱了皱眉:“我不喝酒”
“知道,给你点了豆奶。”林越泽指了指桌上的一瓶豆奶,“我喝啤酒”
玉淮坐下,拧开豆奶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林越泽一边撸串一边吐槽:“我跟你说,今天那个周杜清,真的吓死我了。你是没看到他那眼神,看我跟看仇人似的。我就纳了闷了,我哪儿得罪他了?”
玉淮夹了一个烤生蚝,慢慢吃着,没有说话。
“你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见啊?”林越泽突然问“是不是那天你给他看诊的时候说了什么不好听的?”
玉淮想了想:“没有,我就正常问诊”
“那他为啥对我黑脸?我又没做错什么”
“可能……他不是冲你”玉淮说。
林越泽没听懂:“什么意思?”
玉淮摇摇头:“没什么,可能就是想多了”
林越泽也不纠结了,又拿起一串羊肉,一边嚼一边说:“算了算了,反正他一个月后才复查,到时候又是你的班了,跟我没关系了”
玉淮“嗯”了一声,继续吃烤生蚝。
林越泽突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淮哥,你说那个周杜清,是不是长得还挺好看的?”
玉淮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就是……他长得挺帅的啊,我在系统里看了他的照片,长得确实可以,就是太冷了。”林越泽说,“你说他是不是因为长得好看,所以才这么拽?”
玉淮放下筷子,看着林越泽:“你能不能好好吃你的烧烤?”
林越泽嘿嘿一笑:“怎么了?我说他好看你还不乐意了?”
“我有什么可不乐意的”玉淮的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林越泽总觉得他耳尖好像红了一点。
可能是烧烤太热了吧。
两人又吃了一会儿,聊了些有的没的。林越泽说起他女儿,眼睛都在发光,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给玉淮看,一张一张地介绍:“你看这张,她笑了!你看这张,她在睡觉,像不像小天使?你看这张……”
玉淮耐心地一张张看完,评论道:“很可爱”
林越泽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收起来,又喝了一口啤酒,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淮哥,你之前说那个周杜清‘看起来有点小可怜’,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那家伙哪里可怜了?明明就是一只冷面阎王”
玉淮想了想那天晚上的周杜清——苍白的脸色,紧皱的眉头,捂着胃部的修长手指,还有那双半闭着的、带着疲惫和隐忍的眼睛。
确实,挺可怜的。
“可能那天他确实不舒服吧”玉淮说。
林越泽“啧”了一声:“那你也别给他贴‘小可怜’的标签啊,害我白担心一场。我还以为是个好欺负的,结果差点没被他吓死”
玉淮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吃完烧烤,已经快十一点了。林越泽喝了两瓶啤酒,有些微醺,走路都有点飘。玉淮扶着他走到路口,帮他叫了辆车,叮嘱司机把他安全送到家。
送走林越泽,玉淮一个人沿着马路往回走。
九月的榕城夜晚已经有些凉了,风吹过来,带着烧烤店残留的烟火气,还有远处不知道哪户人家飘出来的茉莉花香。路边的榕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风吹过的时候,树叶沙沙作响。
玉淮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慢地走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些事情。
想今天那个手术病人的情况,想明天要交的报表,想冰箱里还剩多少食材,想下周要不要回老家看看爸妈。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周杜清。
想到那双在急诊室里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眼睛。
当时他没怎么在意,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那双眼睛里的目光,好像真的有些太专注了。
不是病人看医生的那种专注,而是……
玉淮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他在想什么呢?一个病人,一个医生,不过是萍水相逢,以后可能都不会再见了。
就算再见,也不过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仅此而已。
他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SUV缓缓停在路边。
周杜清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玉淮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从医院出来以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医院附近绕了两圈。他说不清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想再看那个人一眼。
然后他看到了玉淮从医院后门走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
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了烧烤店,看着玉淮和林越泽坐在露天座位上吃烧烤、聊天。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林越泽说话的时候会凑过去,有时候还会伸手拍拍玉淮的肩膀。
周杜清看着那个画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就是今天替玉淮值班的那个医生。
他们看起来很熟。
不,不只是熟。
是很亲密。
周杜清看着林越泽凑到玉淮耳边说话的样子,看着玉淮笑着听他说话的样子,看着两个人一起喝酒吃烧烤的样子,心里的某个地方开始发酸、发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腐蚀他的理智。
他告诉自己,他们可能只是普通朋友,同事之间一起吃个饭很正常。
但那个画面就是让他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尤其是当林越泽伸手搭上玉淮肩膀的时候,周杜清差点没忍住推门下车。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什么身份都不是,没有立场去吃这个醋。
但那个念头还是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拔不掉,也忽略不了。
他看着玉淮扶着林越泽走到路口,看着玉淮帮林越泽叫车,看着玉淮一个人慢慢往回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显得孤单又温柔。
周杜清坐在车里,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看着那个身影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转角。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
久到路边的店铺一家一家关了灯,久到整条街只剩下路灯还亮着,久到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都是方屿发来的消息问他“回家了吗”
他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和玉淮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必须弄清楚。
而在弄清楚之前,他需要先做一件事。
拿到玉淮的私人微信。
不是工作号,是私人号。
他不想再隔着一条马路看那个人了。
他想站在他面前,想让他看着自己,想让那双冷淡的眼睛里只映出自己一个人的影子。
他会做到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