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禾与马秋桐》闻雅臣

5、第 5 章 在宋青禾心

　　因为这个家“超额完成任务”，饭桌上，马秋桐研究着要换个150平的房子。他说最好是四居室。

　　他们夫夫二人一间，小舅子和狗狗各自一间。再留一间装成书房，专门给宋青禾用。

　　因为宋青禾经常在家里翻译资料，房子面积小，格局有限，就只能困在卧室的床头桌那里。

　　但是以他们现在的收入和存款来看，三五年内这个设想都不会实现，这两年房地产飞速发展，沿海城市房价涨的令人心惊。

　　所以近几年，小舅子都得跟狗狗住在一起。不过宋欣艾好像很开心这个决定。

　　-

　　几天下来，我都因为我哥的话心神不宁。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怕我哥真要插足人家家庭，吓得我最近总做噩梦，梦见小两口被我哥害的下场凄惨，天人两隔。

　　吓得我心神不宁，右眼皮一直在跳。马秋桐给我贴了一张红纸，说是北方祖传秘方，一贴就好。

　　你还真别说，是挺管用，唯一不好的就是我看东西很别扭，右眼皮不敢使劲儿睁。

　　不过话说回来，马秋桐最近好像愈发的早出晚归了，五一假期都没休。奇怪了……我记得他们部门没这么忙啊？

　　我知道宋青禾也在疑惑这个问题，因为我看了我哥的录像，他们经常在房间里争吵。

　　说是争吵，其实动静也不大，只是宋青禾单方面冷脸。马秋桐全程赔笑，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可是每当宋青禾问：你最近在做什么？

　　马秋桐都是蒙混过关，嘴里喊着宝贝长宝贝短宝贝你相信我，就是不说一个字。

　　气的宋青禾跟他分开两床被睡，好几天都是这样。

　　宋青禾不是个爱吵架的人，我发现他很在意体面，不管昨晚两人闹得多凶，第二天在我和我哥面前永远是得过且过，从不让马秋桐掉面子。

　　我的想法得到了马秋桐的证实。他说：“也就是碍于有镜头，青禾才没捶我。我已经想好了，等退休以后先搬到沈阳，那里有男性家暴庇护中心。”

　　我：“…………”
　　出息。

　　马秋桐是个有趣又乐观的人，相处的时间越久，我越能明白宋青禾为什么愿意跟他在一起。

　　当然，我也明白马秋桐为什么会选择宋青禾。

　　他们适合彼此，亦是绝配。

　　直到这天下午三点，我哥突然张罗着要吃饭。

　　我怀疑我哥肚子里有蛔虫，我建议他吃点打虫药，他让我有多远滚多远。

　　今天是周五，宋欣艾还没放学，宋青禾的部门周五下午放假，他一直在家。马秋桐的部门休息时间不固定。有时候周六日上岗，周一到周五可以补休，也正巧在家。

　　马秋桐准备请我哥下馆子。却被我哥拦下。

　　我哥说：“打扰你们这么长时间，很不好意思，这顿饭我来请吧，咱们别出去吃，就叫外卖到家里吧。”

　　北方人热情，死活不同意让我哥花钱，马秋桐人高马大拽着我哥就往外走，两人在玄关还“撕吧”好一阵。

　　我哥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好不容易让马秋桐同意在家吃。

　　我哥叫了一桌子丰盛的大餐，帮忙扔垃圾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一眼小票，好家伙，光帝王蟹就3000多块钱，这一单外卖少说得有六七千。

　　不过了？？？

　　吃完这顿喝西北风啊？？？

　　咋的，戛纳提前给你黑幕啦？？？

　　饭桌上，宋青禾给我们三人新开了一瓶红酒。他自己没喝，因为等下还要开车去接孩宋欣艾。

　　我哥主动给马秋桐敬了杯酒，我注意到我哥把杯子压得极低，按照传统，这是一个非常自降身价抬高他人的行为。

　　对情敌还先礼后兵呢？
　　我琢磨着。

　　马秋桐连忙也把杯子压低，而后两个男人相视一眼一起碰杯，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仿佛不止一次这这样做过。

　　马秋桐没喝完，我哥把酒干了。

　　“谢谢你。”我哥说。

　　“谢我什么？”马秋桐笑着说：“我谢谢你还差不多，回头纪录片得奖了，别忘叫我跟青禾去走红毯啊。片酬什么的可以不要，人生中在参与嘛，但红毯一定要走的。”

　　我哥点头：“一定。”

　　严格说起来，我，我哥，宋青禾，都是I人。

　　狗呢，不会说话。

　　只有马秋桐是E人，还是个极品E人。

　　真的，这顿饭要不是因为他在，10分钟可能就吃完了。幸亏有他，我们吃完饭还免费听了一场脱口秀。

　　马秋桐说：“我硕士毕业，在学校的时候，是我们导师最认可的学生，他说我聪明，学什么都快——后来我一毕业就进了外企，没干两年就晋升到了副工程师，鄙人不才，目前是我们单位最年纪轻轻却大有所为的人才，走到哪都是被人瞩目，被人夸赞——唉，这话不是我自己说的啊，是他们说的。”

　　桌上几人发出不约而同的笑声。

　　我很好奇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有梗。普通玩笑从他嘴里出来，居然能引得大家爆笑。

　　我敢说，马秋桐是我见过的，最有趣人。

　　宋青禾往我哥杯子里倒酒，我哥姿态放得极低，弯腰接着说谢谢。

　　马秋桐说：“我现在每个月基本工资到手一万多，其他另算。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谁能有我风光？”
　　“但是吧……后来我慢慢意识到，我一直在追求我想要的，我得到了。但我所拥有的这些，好像跟我不是那么般配。”

　　画风骤然变得伤感起来。

　　我感觉马秋桐是借着酒劲儿，跟宋青禾说些什么。

　　但他酝酿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说。

　　马秋桐握住宋青禾的手：“我把我觉得好的都给了你，但我从来没有问过，这到底是不是你想要的。但是希望你能信我，我不会背叛你，不会在外面胡作非为。我只想多为这个家出一份力。”

　　“你对我很好。”宋青禾说：“都是我想要的。”
　　他怎会看不出男人的反常，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反握住马秋桐的手：“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知道我最看重什么。”

　　——家人。

　　在宋青禾心里，家人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我再一次从宋青禾身上感受到“光辉”，像是强力定心剂。他不用声情并茂的描述有多感动，只是一句淡淡的认可，就能让人安心。

　　马秋桐攥着爱人的手，死死地攥着。

　　我知道，他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家。但他更珍惜宋青禾。

　　托我哥的福，大家吃完饭的时候才傍晚五点半。夏天长明，外头斜阳还那么亮。

　　宋青禾去接孩子了，他走后没多久，马秋桐就接到了一通电话。挂断电话，马秋桐立刻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我问他：“这个点儿了，你还要出去？你不等青禾哥回来啦？”

　　马秋桐笑了笑说：“不等了，部门里有点事儿。”
　　因为喝了酒，他脸有点红。

　　“都这么晚了，你们领导还让你上班？”我鄙夷万恶的资本，连休假都不让人休个痛快。

　　我又说：“给青禾哥打个电话吧，省的他回来看不见你人，晚上又骂你。”

　　“他知道该不放我走了，”马秋桐把外套搭在肩膀上，笑着说：“再说了，被他骂两句又能怎么？我就喜欢听他骂我，你不懂这种感觉——走了，赚钱养家去了。”

　　砰——
　　门被关死。

　　“……”我看向我哥。

　　我哥却非常平静：“看我干什么。”

　　我说：“你早就知道他要出去？”

　　我哥没否认。

　　我说：“他出去干嘛？”

　　我哥没有回答。

　　我一肚子的问号，好奇死了。

　　但是很快我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九点，我哥正在擦摄像头，突然接到了宋青禾的电话。

　　马秋桐在一线工作的时候，被突然运行的设备切断了腿，血流不止，情况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