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禾与马秋桐》闻雅臣

4、第 4 章 我哥好像真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男教师很快就被判了。

　　按理说，宋青禾已经跟家里断了关系，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可问题在于，他大一那年，他爹又给他生了个小弟弟。

　　兄弟俩相差17岁。

　　宋青禾今年27岁，有工作有收入，那孩子年仅10岁，唯一的监护人进去了，抚养的责任就依法落到了宋青禾这位哥哥身上。

　　从家到火车站的路上是宋青禾开车，我哥坐副驾驶。镜头对着宋青禾的侧脸拍，40分钟的路程，他一句话也没说。

　　我坐在后座都不敢大声喘气。宋青禾这人，心情好的时候对谁都淡淡的，心情不好的时候眼睛里根本没有人。

　　到了出站口，我哥扛着摄像头站在宋青禾身后。

　　宋青禾穿着一身白色加浅咖色为基调的休闲装，身上自带的淡然气质在人群中极为出挑，不少人都一步三回头的看他。

　　直到人群最末尾，那个穿着厚重外套背着双肩包的小男孩，从闸机里走出来，并一步步走到宋青禾眼前，周围的人才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离开。

　　我懂唇语，他们惊讶宋青禾年纪轻轻儿子怎么这么大。

　　宋欣艾小心翼翼走到宋青禾眼前，然后就双手抓着书包带，低头看着宋青禾的鞋尖。

　　我这才发现，我见过这小孩。

　　婚礼那天就坐在宾客席上，我俩吃的是同一盘炸丸子。

　　我当时还惊讶，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敢去拉架？

　　合着被爆头的是亲爹啊，难怪。

　　兄弟俩站在一起，一高一矮，谁也没说话。

　　倒是我哥先开口：“怎么不叫人？”

　　此话一出，我跟宋青禾同时看向我哥。

　　宋欣艾把头低的更低了，小声叫了一句：“哥哥好。”

　　宋青禾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

　　宋欣艾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继续说：“我、我是你弟弟，我的名字是宋欣艾，我今年10岁……你结婚那天，爸爸带我去参加你的婚礼，我们见过。我……我……我还……”

　　急死我了，你还怎么？

　　“——我还给你随了200块钱。”

　　我：“？”

　　宋青禾：“？”

　　空气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宋青禾破天荒开口：“那200是你随的。”

　　大概见哥哥终于肯说话了，宋欣艾这才敢抬头：“是我用压岁钱随的。”

　　宋青禾垂眸看着他，眼睛里是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或许他早该想到，那个一贯看不上自己的爹、断绝关系后就没再联系过的爹，怎么可能明知道自己跟男人结婚后，还愿意来参加婚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200块钱上，直到今天宋青禾才明白，那老东西是在给宋欣艾铺路。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他怕自己进去了没人管他用心栽培的小儿子，所以婚礼那天才会把宋欣艾带过来混个脸熟？

　　呵呵。

　　果然，人和人之间哪有冰释前嫌，只有为了利益暂时低头。

　　估计他坐火车回去那天还在骂骂咧咧，说他不该来这一趟吧。

　　见宋青禾不说话，宋欣艾又把头低下了，再次拘谨的像个小海螺。

　　“我操，这亲爹不仅铁头功还铁公鸡啊。还有，这小孩怎么这么怂啊？”我小声吐槽：“跟宋青禾完全不像亲兄弟，长得不像，性格也不像。”

　　我哥说：“这世上有几个宋青禾。”

　　评价极高了属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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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小舅子来啦。”宋青禾把宋欣艾接回家的时候，马秋桐刚把澳龙仔炖娃娃菜摆上桌：“回来的真是时候，我刚炖好的娃娃菜，赶紧换鞋进来洗手吃饭。”

　　萨摩耶叼着他的小玩具出来，爪子踩地板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小家伙长大了不少，它站在原地歪头看了片刻，就熟络地上前用爪子巴拉宋欣艾，似乎是想邀请这个和自己一般高的小朋友一起玩。

　　宋欣艾应该也很喜欢狗狗，看见萨摩耶后神色果然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并敢伸出手摸摸狗狗的耳朵。

　　自从拍纪录片以来，宋青禾已经习惯了回家不关门，因为总有一台机器会跟在他们身后，拍摄进家门的画面。

　　这时我哥的镜头突然对准地板垫，宋青禾顺势看过去，垫子上摆着一双小码的男生拖鞋，上面的图案是数码宝贝，崭新的。

　　是给谁准备的不言而喻。是谁准备的也不必多说。

　　宋青禾把宋欣艾的书包接过，然后麻烦我带着宋欣艾去卫生间洗手。他随手把书包放到沙发上，紧接着就系上围裙给马秋桐打下手，全程没多说一个字。

　　我哥镜头拍过去的时候，两人正亲密咬耳。马秋桐单方面咬宋青禾。

　　“别再提房产证加我名的事儿了，”马秋桐小声说：“你的婚前财产就是你的，我的还是你的。”

　　宋青禾：“这次不一样，我……”

　　“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家里多个人吗？”马秋桐说：“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我都没说什么，你别自己给自己压力。”

　　宋青禾抿了抿唇没再开口，侧脸还是那么清冷，但能看的出来很为难。

　　马秋桐干脆搂住宋青禾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两人鼻尖蹭着鼻尖。

　　马秋桐低语道：“以我们现在的工资，再养两个孩子都不是问题。既然是躲不掉的责任，就说明命里有这一遭，不要排斥——万幸的是我们不用经历喂奶换尿布，你弟弟已经懂事了，无非就是添一双碗筷，对我们，对这个家都造不成压力——而且你知道的，我很喜欢小孩子在身边围着了，吵吵闹闹的多好，我要是能生我肯定愿意要。”

　　宋青禾：“你是说我生不了？”

　　“……”马秋桐哭笑不得：“祖宗，合着您在这给我挖坑呢？”

　　宋青禾没再多说，安静把眼眸垂下，享受这份亲昵。

　　见宋青禾稍有缓和，马秋桐再次凑近，坏笑着说：“我跟你说个秘密。我可能是有贱毛病，就喜欢帮别人养儿子。”

　　“……你能不能正经点儿。”宋青禾推着眼前的人，那可力道并不足以将人推开，反倒像是欲拒还迎，越推越近。

　　马秋桐笑道：“你不就喜欢我不正经吗？”

　　随后，他在宋青禾头顶落下一个吻，那是一个带有爱意，也有安抚性质的吻：“好了，别瞎想。马上开饭了，去帮我把米饭盛出来。乖快去。”
　　他拍了下宋青禾的屁股。

　　我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我没忍住笑出声来。

　　我哥问我为什么笑。

　　我如实回答：“他们两个感情真好。”

　　我哥说：“深情不寿，慧过天收。”

　　我：“？”
　　你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我有点害怕，我哥好像真喜欢宋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