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禾与马秋桐》闻雅臣

3、第 3 章 宋欣艾。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我哥会对别人的事那么关心？

　　37又是什么意思？

　　我有满腹疑问，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甚至怀疑我哥是不是喜欢宋青禾。

　　……我要不要告诉他，插足别人家庭是可耻的。虽然那两口子并没有结婚证。

　　想归想，但我从来没有在我哥眼前提过。再加上日常相处中，我哥也从来没表现出越界，这件事被我慢慢淡忘在脑后。

　　直到12月15号这天，滨海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宋青禾与马秋桐的好日子又更上一层楼——他们的贷款还完了。

　　在那个大雪纷飞冻人心扉的日子里，他们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小家。

　　办登记的时候，宋青禾跟马秋桐特意请了一天假，我哥从旁记录。大厅里有不少叔叔阿姨，还打趣现在的小年轻连过户都请摄像跟拍？

　　拿到房本的时候，马秋桐左手搂着宋青禾，右手举着房本，对着我哥的镜头笑道：“快看！我和青禾有家啦！”

　　宋青禾的围巾又高又厚实，正好挡住了他的嘴巴，只留下了鼻子以上的部分。镜头里，他歪头依偎在马秋桐怀里，眉宇间温和舒缓，相比较马秋桐的兴奋，他显得十分淡然。

　　但是我知道，他在笑着，轻轻笑着。他很幸福。

　　看见这一幕，我也为他们开心。

　　那天，宋青禾给萨摩耶买了好多零食和玩具，又在次卧给小家伙铺了个超级豪华的床。小狗很爱主人，叼着玩具看向主人的眼里全是小星星。

　　不止如此，他还给我跟我哥买了礼物。我收到了一个会下雪的水晶球，因为我曾经无意间提到过：“我第一次来北方，还没见过雪。”

　　没想到宋青禾都记得。

　　他说：“北方的雪带不走，但下雪的水晶球可以。”

　　宋青禾是一个很细心的人。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也很喜欢他。

　　我哥得到了一个按摩器，因为我哥既不抽烟也不喝酒，考虑到他成天架着摄像头肩膀难免酸痛，宋青禾就给他准备了这个。

　　看的出来我哥也很喜欢，因为他感动的眼眶都红了，把宋青禾惊得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等他平复好了情绪才离开。

　　好吧，其实我也被吓了一跳。
　　我哥好奇怪。

　　此刻，我能理解我哥为什么会喜欢宋青禾了。那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但但但但但是，我还是不支持他插足别人家庭。

　　没有合法结婚证的同性婚姻，本就危险系数高，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全靠两人用心维护，信任彼此。任何人都不能因为私信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那是要遭天谴的！

　　我哥要是有这种苗头，我第一个打他！

　　马秋桐蒸了一桌子海鲜，又做了几道特色北方菜，依旧伴随着让人不忍直视的歌声。我，我哥，狗，全躲到了阳台避险。

　　中间他停过片刻，我估计是被宋青禾给锤了。
　　但没过多久又继续长了起来。

　　那一晚，宋青禾拿出了酒柜最里层的红酒——是他们刚交往第一年时，马秋桐送给他的纪念日礼物。

　　具备独特意义的酒总是多一层甘甜，大家举杯庆祝，摄像头记录了四人一狗的欢声笑语。

　　我哥提议给他们“一家三口”拍张合影，马秋桐却毫不吝啬地说见证者也有份儿，于是邀请了我和我哥一起出镜。

　　我非常开心。

　　于是画面里，宋青禾被马秋桐搂在怀里，萨摩耶被二人抱在中间冲着镜头微笑，我和我哥站在站在他们两人一左一右。屋内灯光柔和，画面定格。

　　真是个幸福美满的画面。
　　我好像明白了我哥当初那句：要是一直这样多好啊。

　　因为人的生活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安逸是通关后的奖赏。人生那么长，未来的道路总有沟壑要去填补。

　　但没关系。

　　因为到此，他们距离梦想中的幸福日子已经完成了一大半：结婚，买房，养了一只狗。今后只要努力工作，多多攒钱，就能过上退休后带着家人到处飞的生活。

　　尽管他们还年轻，但这一刻，总让人觉得那日子是板上钉钉的。生活里的一点点障碍，对他们而言，也都不会是问题。

　　我发现我好像比他们，还要对他们的未来有信心。

　　-

　　时间一晃就到了又一年三月，春暖花开。

　　哪怕我早知道，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但小两口的“劫难”说来就来，却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北方的学校还在准备月考，远在几千公里之外的教育界，却传来一个惊天爆雷。

　　起因是一名中年男教师，因为课堂上言语不当，逼得一名女学生跳楼自杀，死者家属实名举报并大闹学校，涉事男教师很快被逮捕，这件事在当地影响极其恶劣。

　　舆论时代，消息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几个小时，就有多家媒体接连爆出该教师教学以来，多起体罚学生、侮辱学生事件。音频、录像、人证都有。彻底撕开了所谓金牌讲师，只看成绩不看心里的强权教育下的遮羞布。

　　更有知情人透露，这名男教师的大儿子是同性恋。从初中到高中这六年，他作为老师也作为父亲，居然带头霸凌孤立自己的儿子，导致儿子一度抑郁，并有轻生念头。

　　后来，高考填报志愿，他儿子瞒着家里报了外省大学，这一脱离掌控的行为引来男教师的不满，父子二人就此断绝关系。

　　一年后，男教师又跟妻子生了个小儿子。估计是彻底放弃大的，想重新培养一个小的。

　　他老婆本就是高龄产妇，不宜生育，后来又没调理好身子，不过多久就因病去世。男教师没有再婚，这几年就一个人带着小儿子生活。

　　看见这条新闻时，我很惊讶：“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老师？这种父亲？还带头孤立自己的儿子？什么操作啊这是？”

　　我哥在旁边收拾设备，没说话。

　　我滔滔不绝：“他大儿子跟他断绝关系是应该的，怎么会有这种爹啊？生了个小儿子也是白费，我祝他小儿子也是同性恋！”

　　我哥抽空扫了我一眼：“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我：“？”

　　说完，我哥就把摄像机调到拍摄页面，架到肩上，准备往外走。我注意到他随手拿了桌子上的大众车钥匙。是宋青禾的车。

　　我问：“等下要去拍什么？还要开车去吗？”

　　我哥说：“去高铁站接人。”

　　我问：“接谁？”

　　我哥：“宋欣艾。”

　　“宋欣艾是谁？”

　　“那个男教师的小儿子。”

　　“……为什么要去接他？”

　　“因为宋青禾是他哥。”

　　我：“等会儿？？？？？？？？”

　　我哥面无表情倚在玄关的柜子上看我重启系统，而后把镜头对准我木讷的脸，我知道，他是想记录下我愚蠢的瞬间。

　　其实我不蠢，只是这段对话里的信息实在过于炸裂，让我有些宕机。

　　我没时间理会我哥的恶趣味，快速大脑风暴。

　　他……然后他，然后这样……最后那样……额……

　　片刻后，我惊呼：“我擦！被抓的男教师是宋青禾他爹啊？！”

　　我哥：“嗯哼。”

　　我暴跳：“婚礼那天被马秋桐他妈一瓶子爆头那个爹啊？！”

　　我哥：“嗯哼。”

　　我鼎沸：“那个被亲爹带头霸凌了六年的孩子是宋青禾啊？！”

　　我哥：“嗯。”